她心里暗叫糟糕,这个赵兰兰也真是的,一样的衣服卖那么便宜干什么,这样她自己少挣了不说,还影响别人的生意,这图啥呢。


    以前她们帮林豆蔻卖衣服,定价可不算便宜,而且基本都一口价,根本不还价的。


    赵兰兰的小摊子还挺忙活,有好几个人围在前面挑选,有个姑娘看好了一件浅灰色的呢子大衣,拿在手里看了又看,忍不住往身上套了套,她本来穿了棉袄,有点儿鼓鼓囊囊的,效果不算最佳,但架不住这姑娘本来很瘦,即便这样,也还是挺好看的。


    呢子大衣拉长了她的身材,显得更瘦更高了,虽然是假毛领,但看着也挺像样的,是一件能穿出去的衣服。


    有个正在挑衣服的大姐夸赞,“哟,穿着真好看!”


    挺瘦的姑娘立即掏钱买了。


    做生意就是这样,有人开了头,下面的生意就好做了,赵兰兰一口气卖掉了四五件衣服,放下喇叭正准备休息一会儿呢,一扭头就看到了孙莉凤。


    “莉凤,你咋来了?”


    孙莉凤笑了笑,拿起摊子上的一件衣服,跟要退货的顾客说,“她这儿的衣服和我一起进的货,但质量不如我进的好,进价都差着好几十呢。”


    说完了开始认真挑衣服上的小毛病,“你看着领子,里面的线有点歪了,你在看这扣子,也歪歪扭扭的,再说了,你看款式一样吗,也不一样对吧,这根本就是不一样的衣服!”


    那顾客没想到两人竟然认识,也有点儿意外,孙莉凤见好就收,不等赵兰兰做出反应,立马就拉着人走了。


    回到自己摊子上,她拿出一双新的羊毛袜子说,“姐,这是我进货的时候给自己家里人买的,这质量可好了,送你一双,虽然你耽误我做生意了,但你这专门跑来了一趟,就当辛苦费了。”


    那大姐并不满意,但也只能接了袜子走了。


    这下孙莉凤也不让别人帮着看摊子了,而是利落的收起所有的衣服,提着蛇皮袋直奔赵兰兰去了。


    她黑着脸在旁边摆了个摊儿。


    刚才的事儿还没来得及说呢,现在竟然又这么干了,赵兰兰气呼呼的说,“莉凤!你怎么回事儿,你跟顾客瞎说什么呢,还有你怎么能摆这儿?”


    孙莉凤老实不客气的说,“这广场是你家的,你摆我不能摆,你还管上我了,刚那人要退货,说你摊子上衣服卖的便宜,我不那么说,还能怎么说?”


    赵兰兰皱眉,“咱们已经分开了,那就各卖各的,你离我这么近干啥?”


    孙莉凤一脸不忿,“差不多的衣服偏偏你卖那么便宜,你这叫不良竞争你知道吗,我不挨着你能行吗,你卖什么价,我也卖什么价,都听你的!”


    她不是不想卖高价,而是很难卖出去,与其这样,还不如跟着赵兰兰一起,把衣服低价处理了。


    先把钱收回来再说。


    接下来的几天,赵兰兰放学后去哪儿摆摊,孙莉凤都紧跟着,她俩的衣服差不多,价钱也一样,赵兰兰卖得很好,她跟着也出了不少货,因为她的本钱少,统共衣服也不多,没用几天就卖完了。


    孙莉凤算了算账,虽然不如预期,但扣除所有的费用,也有一千多了,平均到每件衣服,利润还算可以。


    比帮着林豆蔻卖衣服赚得多。


    过了几天,她特意去找了赵兰兰,“兰兰,你的衣服也都卖完了吧,这周六没什么课,要不咱们再去一趟广州?”


    “不去了,我以后不打算卖衣服了。”


    孙莉凤皱眉,“你怎么想的呀,这学期咱们课不算多,趁机多挣一点是一点,等下学期就要安排实习了,说不定就抽不出时间了。”


    赵兰兰态度很坚决,“我要补一补落下的课了,实在没时间。”


    孙莉凤劝说无用,转了转眼珠,又有了别的主意,“兰兰,你手头上不是有一万多吗,反正你也用不着,不如借给我当本钱,赚的钱我分给你两成。”


    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赚钱,听起来似乎不错。


    赵兰兰盯着她看了两眼,如果是豆蔻跟她借钱,分她两成,那她肯定很爽快的就把钱掏出来了,但孙莉凤不行。


    她这个人靠不住。


    赵兰兰笑了笑,特别遗憾的说,“你怎么不早说,我早就把钱汇到家里了,我爸存了五年的定期,我手头上就两百多块,还得留着当生活费呢。”


    孙莉凤不太相信,“你怎么给你爸了,你不怕他们给你花了呀,你这钱不是你那有钱的姑姑给你的,专门让你做生意用的?


    赵兰兰不像孙莉凤有好几个弟妹,但她也没把钱汇到家里,而是自己存到了银行,当然,这事儿不可能告诉任何人。


    她笑笑,“莉凤,我吃完了,我先走了。”


    时间过得可太快了,不知不觉出了正月,一转眼就到二月中旬了,周若安和孙琴琴结婚的大日子到了。


    周家的四合院本来是正房四间,东西厢房各三间,周若安和周何林都住东厢房,现在周何林搬到了西厢房,三间东厢房粉刷一新,连门窗都重新换过了,屋子里一水儿的红木家具都是孙琴琴的嫁妆。


    还不止这些呢,打开衣柜,里面是满满一柜子的衣物衣料,除此之外,还陪送了六千块的现金。


    孙家孩子也不少,孙琴琴还有一个弟弟和妹妹,但她在家里挺受宠,主要原因还是她有个特别会挣钱的妈,她妈叫刘爱娣,以前在部队当卫生员,后来嫁给孙耀德之后就不当卫生员了,在部队后勤服务部,其实就跟百货商店差不多,前年突然从服务部辞职,接手了一家濒临倒闭的日用品厂。


    这家厂子不是国有,也不是大集体,而是私营企业,刘爱娣掏出所有的积蓄买下了,当年就把钱赚回来了。


    现在一个月能赚多少钱不清楚,但孙家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仅指物质上,以前孙团长脾气不好,酒后爱打老婆,刘爱娣年轻那会儿不敢反抗,后来就跟丈夫对打,最近这几年,孙团长知道要脸了,夫妻俩很少打架了。


    刘爱娣发了财之后,甚至开始在外人面前夸老婆了。


    家里的气氛是从所未有的和谐。


    刘爱娣对姚青妍印象很好,很满意周家这门亲事,给女儿的嫁妆就特别丰厚。


    林豆蔻早早就收到了请柬,也已经准备好了礼物,是一条质量特别好的羊毛围巾,不是在批发档口拿的,而是在涉外商店买的,价格很贵,但也是一眼能看出不一样来。


    这天恰好就是周日,周何林早早就来接她了,她看到他一下子就忍不住笑了,“哎呦,你这衣服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新郎官呢。”


    周何林穿了一套剪裁做工很好的浅灰色毛料西服,还打了领带,西装口袋上别了一朵红色的小花儿。


    头发梳了大背头,俊朗的五官让人移不开眼睛。


    周何林也笑了,“这是专门定做的伴郎服。”


    孙琴琴本来还邀请了林豆蔻当伴娘,她嫌弃有点儿麻烦,委婉拒绝了。


    林豆蔻换了外套,带上包好的礼物,坐上车去了婚宴现场,周若安和孙琴琴办婚礼,可不像郑思来跟姚菊英那么随便,部队食堂就对付过去了,酒店正经联系了好几家,最后挑了现在这家涉外酒店。


    在这里办一场婚宴费用可不低,二十桌中档规格的酒席差不多也要六七千了,这笔钱虽然是姚青妍付的,是从之前丈夫给她的存折里取出来的。


    周胜昌虽然小气,但涉及到儿子的婚姻大事,他也特别爱面子,并没有提出反对,但肉疼得两晚上都没睡好。


    周何林牵着林豆蔻的手往里走,好巧不巧,正好碰上了姚菊英,她看起来变化还挺大的,身上穿着一件油光水滑的貂皮短外套,头发烫了大卷,瞧着比原来胖了一点儿,却更添了几分风韵。


    她旁边是保姆,抱着一个肉嘟嘟的小男孩。


    姚菊英以那种不体面的方式嫁入郑家,婚后倒是过得不多,不仅跟郑家奶奶关系好,而且一举得男,现在她的婆婆已经不会当面骂她了,而是改为背后骂人。


    郑思来跟在后面,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不过他看到周何林很热情,说,“何林,好长时间没见你了,抽空哥哥请你喝顿酒,下周有没有时间?”


    姚菊英也一改往常阴晴不定的性子,笑着说,“豆蔻,你这是越来越漂亮了,现在上大几了,是不是快毕业了?”


    林豆蔻笑笑,“大三了。”


    走进宴会厅,大多数客人都已经到了,因为酒店的音响和录像设备没有调好,负责的服务员显然是个外行,新郎周若安只能亲自上了,他刚把所有都调好,就看到姚菊英跟着豆蔻一起进来了。


    虽然心里已经没有任何波澜,但到底觉得不好,下意识的赶紧转身走了。


    林豆蔻知道前情,并不觉得奇怪,姚菊英却不满的噘了噘嘴,这都多长时间了,她都快把那一段给忘了,周若安还这么一副样子,就大大方方的正常打个招呼不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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