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的饭桌上,郑师长沉着脸说,“老三,你要有正经事,可以出去办了,要是还在外面瞎闹,我可饶不了你!”


    郑思来出门并没有先去九儿胡同,而是先去找了朋友,他倒也不是只在外面胡闹,的确也有正经事,前一阵子他和人做生意,有些条件的确还没谈妥呢。


    和朋友谈了一上午,中午又喝了顿酒,下午才晃晃悠悠的来到了九儿胡同。


    姚菊英这些天一改颓废,不但不会闷在屋子里哭了,还经常照着照着镜子就笑了,其实她比别人强的就是这张脸,现在又有了肚子里的孩子,以后的日子指定越来越好。


    她现在每天晚上睡得很早,每天早上正常时间起床,一般早饭还是出去买,但中午或者晚饭有时候兴致来了也会偶尔做一顿。


    不仅是为了她自己,更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


    郑思来踏进小院的时候,她正在门口一边哼着小曲一边晾衣服。


    心情好的很。


    郑思来见她一副容光焕发的样子,倒有些意外。


    这姚菊英自从搬到了九儿胡同,一直都是垂头丧气,动不动就拉着个脸子,远不像以前那么讨人喜欢了。


    现在看着,倒和以前在医院工作时差不多了。


    他走上前,“哟,小日子过得不错啊。”


    姚菊英冲他笑笑,“你来的可真巧,我今儿早起就想吃豆腐馅的素包子,外头买的不干净,就自己做了一些,这才蒸出来了,你就来了!”


    郑思来惊讶,“你还会做饭,豆腐馅的包子我也爱吃。”


    两人一起吃了包子,吃过饭,姚菊英又洗了香瓜,去了籽切开,先递给他一块儿。


    以前她从没这么干过,郑思来都有些受宠若惊了,“怎么有些日子不见,你反倒变乖了?”


    姚菊英笑笑,“你觉得不好?”


    郑思来摇头,“不,挺好的。”


    姚菊英自己吃了一块甜瓜,吃完了就捂住了肚子。


    郑思来终于皱眉,盯着她问:“你这是怎么了?不会真的怀孕了吧?”


    姚菊英对他再了解不过,这就是个顺毛驴,不能像跟未来婆婆那样来横的。


    她指了指自个儿,又指了指眼前的男人:“你我都身材不错,都健康的很,不像很多人,想要孩子几年都要不上,我就是真怀孕了,那也不稀奇啊。”


    郑思来一想也是,他身体这么好,他当然很行了。


    姚菊英低下头,有点儿不好意思,“我也是后来算日子才发现,你来那天正好我是排卵期,最容易怀上。”


    郑思来又皱了眉,盯着她白嫩的脸蛋:“孩子真是我的?”


    不能怪他怀疑,毕竟眼前这女人太招人了。


    姚菊英不可思议的看了他一眼,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她的嗓音有些发颤,“如果你不想要这个孩子的话,我也可以明天立即去医院流掉!”


    说完这话,她就呜呜的哭了起来。


    郑思来这次来本来就是试探她,然后劝她去的流产的,结果她主动提了,他反而不敢说这话了。


    他笑了笑说,“你哭什么呀,我也没说不要啊!”


    姚菊芙心里乐开了花,立即乘胜追击,“你要孩子,那你要我吗?”


    “不会等我生下孩子,你家给抱走了,然后把我撵到乡下去吧?”


    这可不是姚菊英瞎想,海军大院就有这么一个事,那家的大儿子定的娃娃亲,姑娘从乡下嫁到城里,结婚了之后生完孩子就被撵走了,后来这家大儿子又再娶了别人,那个孩子就成了没娘疼,爹也不待见的可怜孩子,而这个孩子长大后,又和郑思来的关系最好。


    果不其然,郑思来立马急了,“瞎说什么呢,我可不是那样的人!”


    姚菊英哭得梨花带雨,立即扑到他的怀里,“三哥,我不想一个人住在外头了,你能不能跟我姑姑姑夫说一说,让我搬回去吧!”


    郑思也觉得她住在九儿胡同不方便,如果还住在海军大院,抬脚几分钟的功夫就到了。


    他不觉得这是什么难事,立马答应了,“成,我回去就跟他们说。”


    郑思来一直到天黑,才从九儿胡同回家了,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告诉全家人,他准备要结婚了。


    郑军长还没回来,朱淑云简直被气疯了,她本来是想让儿子去劝姚菊英流产的,怎么一回到家就要结婚了?


    她阴沉着脸质问小儿子,“你这是作什么妖,真要娶那狐狸精?”


    “她是个农村丫头,就有一张脸,其他的啥也不会,跟你大嫂二嫂没法比!”


    郑思来犯浑,“我又不娶她们,跟她们比什么?”


    朱淑云不松口,“反正我不同意,只要我还活着,他就甭想进门!”


    郑思来一点儿也不害怕,“妈,你说的这是什么话,趁现在看不出来赶紧把喜事儿办了,等再过几个月她肚子大了,咱们家多丢人啊,谁家会这么不负责?”


    “可不能像那沈家成!”


    朱淑云冷哼了一声,那死丫头片子心眼还挺多,知道拿这事儿来说,“你们知道什么呀,那是娃娃亲,老沈本来就不同意,硬押着结婚的。”


    “你赵阿姨也不是小三,早在你沉叔叔结婚之前,俩人就互有好感。”


    “真要论起来是那乡下姑娘横插了一杠子。”


    郑思兰轻蔑的哼了一声,大人就是喜欢撒谎,他现在也成了大人了,还搁这跟他撒谎呢,“不喜欢,咋还能有孩子呢?不喜欢不应该分房睡吗?即使在一个床上,也不应该有孩子啊?”


    “啊,不是我说你,你都活了大半辈子了,怎么还没活明白呢?”


    朱淑云说不过他,烦躁的说,“咱不说别人家的事儿,就说你的事儿,反正我的态度就是这样,我不同意!”


    郑思来没再理她,而是去找了她的奶奶,他们郑家他爸爸听他奶奶的,他妈妈又听他爸的,总之,这朱淑云其实是这个食物链的最底层,只不过她不自知罢了。


    郑奶奶年轻的时候就是个养尊处优的女人,一辈子都顺顺当当的,即便老伴去世了之后,她也过得非常好,她一个人住在一个小四合院里,有个老家的亲戚照顾她,平时没事就浇浇花,种种草,是个挺慈眉善目的老太太。


    郑思来一进门就把一网兜桃子放在桌子上,笑着说,“奶奶,这是你最爱吃的蜜桃,可甜!”


    保姆刘婶赶紧的洗了两个,但去了皮切成块,还细心的插上了牙签。


    郑奶奶拿起来尝了一块,特捧场的说,“哎呀,是挺甜的!”


    “思来,你找奶奶有什么事吗?”


    郑思来笑了笑,“奶奶,我想结婚了。”


    之前他和医院的一个护士谈恋爱,为了这事,朱淑云把那个小护士给开除了,这事,郑奶奶听说过,只不过她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所以就没有主动过问。


    这事过去才多久,现在的年轻人啊,这么快又要跟别人结婚了。


    不过这是自己的孙子,她也不好说什么。


    “是吗?那姑娘是谁呀?”


    上次来挠了挠头说,“奶奶,你可能不知道跟她好了好长时间了,我妈鸡蛋里挑骨头没看上,嫌弃人家是农村的,她本来是医院的护士,结果还被我妈给开除了!”


    郑奶奶点了点头,“你妈不同意,你爸也不同意吧?大院那么多漂亮姑娘,你怎么就偏看上她了?”


    郑思来又挠了挠头:“我也不知道,反正我看见她打心眼儿里喜欢。”


    “而且她现在还怀孕了。”


    “她已经丢了工作,我要是再不娶她,她怎么活呀?”


    郑奶奶叹了口气,这姑娘,还没进门呢就和未来的婆婆起了冲突,朱淑云说起来也不算坏,就是特别认死理。


    这姑娘竟然还怀孕了,就是思来娶了她,估计以后的日子不会好过。


    郑奶奶沉默半天,没答应,但也没推辞,“思来,你先把那姑娘带来,我瞧瞧吧!”


    第二天上午,姚菊英就提着礼物上门了,她听郑思来说,老太太喜欢吃桃儿,特意特意黄桃罐头,还带了四包稻香村的枣泥糕,也是老太太爱吃的。


    她今天也非常正经朴素,一件普通的白衫衫,一条半旧的军绿色长裤,驻军医院不少年轻护士下了班都是这么一副打扮。


    和朱淑云不一样,郑奶奶倒是对她的印象挺好的,这姑娘长的真漂亮,就这一样就能顶了好多了。


    姚菊英也会装乖,专门讲刚进城那会儿闹的笑话,说第一次吃香蕉,差点儿连皮都吃了。


    还说她怕姑姑嫌弃,不敢吃饱,饿得都想偷东西吃。


    郑奶奶听了,更对她多了几丝怜悯之心。


    她都一把岁数了,没人知道,其实她出身也很穷,是穷丫头嫁进了地主家的少爷。


    后来少爷捐了家产参军,她又成了军属。


    临走,郑奶奶教她:“去跟你未来的婆婆好好认个错,那也是个顺毛驴,吃软吃软不吃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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