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晚似是知她要问什么,郑重道:“我陪她去了机场,送她登机,临别她将信交给我,要我亲手送给你。”


    轩辕敏心头遽然一痛。


    指尖发颤接下信。


    信封印着燕京国际机场的字样,明显是机场免费供给乘客使用的。


    她到了机场,才想起来给我写封道别信吗?


    她接下信,又忍不住问:“她有说什么吗?”


    向晚摇头:“没有,她说你一看信就知道了。”


    轩辕敏仍是不死心:“她若是有什么想说的,为什么不直接给我打电话?为什么还要写封信?”


    向晚沉默。


    这件事发生的太过突然,她不敢多嘴。


    但是轩辕敏已经明白过来,正因为有些话不好在电话里说,所以才写信说。


    而这些话,必然是她最害怕的话。


    向晚见她神情瞬间变得苍白悲伤,于心不忍,道:“敏上将,你还是看看信,宁澈应该是有重要话要说,才给你写信。”


    她走后,轩辕敏默默看着手中信。


    信封是白色的,上面写着四个字:“小敏亲启”。


    字迹非常用力,笔透纸背,且略显潦草,明显可看出写信之人心情之急迫,之坚决。


    轩辕敏更没勇气打开。


    她握着信,靠在床头,一直到深夜。


    后来轩辕宁加班回来了,来敲她的房门。


    “妈妈,妈咪,你们睡了吗?”


    轩辕敏不忍女儿看见自己湿红的眼眶,更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她,她妈妈走了。


    她没敢发出声音,佯装睡着。


    轩辕宁等了片刻,回到自己房间。


    而轩辕敏这时候意识到,明天天一亮,她必须要面对宁澈离开的事实,必须要向女儿解释她妈妈可能不再回来的事实。


    无论她看不看信,她都要面对这个铁的事实。


    “轩辕敏,你连黑暗冰冷的宇宙都敢闯,难道还害怕看一封信?”


    可是她真的害怕。


    过了会儿,她又忍不住对自己道:“轩辕敏,结局是你自己选的,长痛不如短痛!”


    凌晨三点,她撕开了信封。


    看清纸上字的瞬间,她眼泪骤然落下来。


    *


    宁澈找到谢羽琦住址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晨九点出头。


    她住在晨星帝国一座美丽的海滨城市,房子就在海边,是一栋地中海别墅。


    经典的蓝白配色,非常漂亮。


    远远看去,房子周围种满了花。


    有个身段婀娜的Omega穿着鹅黄色连衣裙,带着一顶海草编织的帽子,正在给花浇水。


    宁澈一眼认出,正是谢羽琦。


    她忍不住眯了眯眼,谢羽琦居然种起花来了?


    她立刻冷笑了一声。


    都说时隔这么多年,有什么怨啊恨啊早该被时间淡化了,呵呵,骗鬼呢,她心里的恨还新鲜着呢!


    清晨的时光十分恬静,智脑里传出悠扬歌声,谢羽琦心情愉悦地浇着花。


    忽然,背后传来一道突兀的声音。


    “谢大小姐,你什么时候学会种花了,啧。”


    这声音阴阳怪气,充满了讥讽,一听就让人来火。


    谁呀,这么讨厌!


    谢羽琦当即回过头去,打算看看是谁这么多嘴多舌,要是不给自己道歉,她就放她的两条比特犬教训教训!


    看清来人的瞬间,她的动作的和神情一瞬间定格。


    眼睛发直,直勾勾地盯着宁澈看。


    宁澈走近别墅,看了一眼她,又看一眼她种的花。


    “种的真烂。”


    谢羽琦忽然伸手揉了揉眼,定睛又瞧。


    没错,还是那张脸,她没看错,真的是宁澈。


    “你……”


    她出声,说了一个字,就没了音,仍是眼睛发直,直勾勾盯着宁澈。


    宁澈自顾自环视一周,嫌弃不已。


    “选的什么破地方,害我一顿好找。”


    谢羽琦忽然朝她走去,跟中了蛊一样,眼神直勾勾,走路呈直线,花坛里的花被踩了都没察觉。


    宁澈站定,背负双手,眯眼瞧着她。


    她倒要看看她想干什么?


    谢羽琦直愣愣地走到她面前,直愣愣地伸出手,去摸她的脸。


    宁澈立时黑了脸,谢羽琦还是这么没分寸!


    她别开脸。


    哪知谢羽琦道:“别动,让我试试。”


    宁澈鬼使神差地没动,被她摸着了脸颊。


    谢羽琦的指尖温热,在她脸上抚弄了两下,忽然被烫到了一样缩回手。


    “原来是真的。”她呢喃。


    宁澈脸色更黑,没好气道:“不是真的,难道是鬼?”


    谢羽琦眼也不眨地望着她:“你来了。”


    宁澈:“你种的花真丑。”


    谢羽琦:“澈,你来了!”


    宁澈:“我没来,是我的鬼魂来了。”


    谢羽琦忽然扑进她怀里,死死抱住她。


    “澈,你终于来找我了!”


    “你来找我了,你真的来了,我不是做梦,我真的不是做梦。”


    “呜呜……”


    宁澈将她肩头往外推,嫌弃的要命:“好好站着,别拉拉扯扯的。”


    推了两下,都推不开。


    “谢羽琦,你像块牛皮糖。”


    “你还不松开!”


    “谢羽琦,你真不害臊!”


    “算了,我懒得跟你一般见识。”


    “行了行了,可以了,我渴了。”


    谢羽琦总算松开她,但是只松开了一半,因为她扯住了她袖子,像是生怕她跑掉。


    宁澈又开始甩袖子,甩了两下,也没甩掉,她没好气:“谢大小姐,你们谢家是不是改行卖狗皮膏药了?”


    谢羽琦看她看的舍不得眨眼,耳朵听见她的话,心里在想,澈什么时候开始说这样阴阳怪气的话了?好可爱。


    她本来想开口说话的,可是连说话也不舍得,因为说话会分散注意力,影响她专注地看她。


    她便扯着她的袖子,领她进屋。


    她走的是铺在门口的鹅卵石路,可是宁澈故意踩进花坛里,将她刚浇完水的花踩的东倒西歪。


    谢羽琦睁大眼睛,惊奇无比。


    宁澈一脸不爽:“你种的花这么丑,难看死了!”


    谢羽琦心里惊奇的要命,语气却温柔地要命:“那我种好多好多花,都给你踩。”


    宁澈仿佛被踩住尾巴的猫:“丑花!天下第一丑的花,谁稀罕踩!”


    谢羽琦:“哦。”


    总算进屋。


    宁澈扫了眼客厅,轻哼。


    “花丑,房子也丑,摆设布置,更丑。”


    谢羽琦马上眼巴巴瞧着她:“那都交给你来布置好不好?”


    宁澈:“呵呵,你想得倒美。”


    谢羽琦不说话了。


    但是她心里正咕嘟咕嘟冒泡,说不出是开心呢,还是开心呢,宁澈居然来找她了!


    就是这阴阳怪气的样子,从所未见,怎么回事?


    她偷偷瞅了她一眼。


    是疯的更厉害了?还是清醒过来了?


    不敢问,压根不敢问。


    她给她倒了杯温水,放在她面前。


    “澈,你先润润口。”


    说罢又转身去开冰箱:“我家里还有各种冷饮,石榴汁、奇异果汁,苹果芭乐汁,你要不要尝尝,对了,你是不是还没吃早饭,我给你做些吃的吧?”


    宁澈语气冷飕飕:“谢羽琦,你何时会做饭,你做的饭能吃吗?”


    谢羽琦脑子自动过滤掉她的阴阳怪气,翻译成:“羽琦,你学会做饭了,快做给我吃!”


    她回头冲她一笑:“我真的会做。”


    接着将冰箱里的冷饮各倒了一杯,放在宁澈面前,又摆了些干果、酸奶、牛角包之类。


    宁澈冷笑:“这就是你说的会做饭,谢大小姐还真是一如既往地爱玩弄人。”


    谢羽琦不敢接话,只道:“你坐,我去做。”


    宁澈别开脸:“不吃,你做了我也不吃。”


    谢羽琦只想和她多待会儿,语气软软道:“你远道而来,怎么能让你饿肚子?你等等我,一刻钟就好。”


    宁澈偏开脸。


    谢羽琦悄悄给自己的两只比特犬打了个手势,两条大狗立刻走到门口,趴了下来。


    宁澈偏着脸没看见。


    谢羽琦松了口气,她好怕她突然走掉,这样好歹宁澈走的时候她第一时间知道。


    她赶紧去做饭。


    没打算做别的,就做自己最拿手的烟熏三文鱼三明治搭配煎蛋花。


    这样宁澈吃的时候,她可以坐在旁边看着她,她可以和她多待一会儿。


    她特意开着厨房门,随时可以看见客厅动静。


    过了几分钟,比特犬忽然叫了一声。


    正忙碌的谢羽琦扭头一看,宁澈不在客厅了,她赶紧出来,发现宁澈正在上楼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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