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澈以前也看哲学,和她交流兴趣爱好时,就有提到,那现在忽然看这本书是什么意思?


    破解自我迷茫?建立内心的秩序?


    谢羽琦饶有兴味地思索了片刻,睡去。


    这晚睡得还特别香。


    第二天下班前,她忍不住问生活助理:“她今天怎么样?”


    生活助理如实汇报,但是谢羽琦没听到想听的。


    第三天、第四天依旧如是。


    第五天,生活助理主动打来电话。


    “小姐,空调可以安装了!”


    原来李思源和宁越早就计划装空调了,但是村里的电压不够,催了电业局许久也没解决,本来电业局已经打电话说,过一阵就给解决,结果——谢羽琦来了。


    李思源和宁越一听大小姐嫌弃家里没空调,立刻决定不装了!


    生活助理提出免费给换上最新款最豪华的大品牌空调,可好说歹说,两口子愣是不同意。


    他们就是想热走大小姐。


    生活助理一看不行,于是动起了其他脑筋,她直接找到了空调品牌方,说自己要给青山村全村装上空调,但是需要品牌方出面。


    品牌方找到电业局,电业局又找到了村委会,最后举着一面“扶贫攻坚帮扶老乡”的大旗,决定立刻为青山村全体老乡装上空调!


    村委会统一宣传下,李思源和宁越不能不响应号召,他们也根本想不到,这是资本稍微扇了下翅膀。


    于是青山村的空调安装计划轰轰烈烈进行了。


    谢羽琦其实也不关心这个,她更关心宁澈有没有想自己。


    “她用上手机了吗?”


    生活助理:“我天天劝,宁小姐不愿用。”


    又过了两天,谢羽琦再问。


    生活助理:“小姐,宁小姐还是不肯用手机。”


    谢羽琦冷冷吐字:“废物。”


    生活助理欲哭无泪。


    大小姐你把人伤的体无完肤后,还想站着把人追回来,有这样容易的事吗?


    *


    回到燕京,谢羽琦就感觉自己和宁澈身处在两个世界。


    她在信息爆炸的数字化时代,而她在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农耕时代。


    除了每天从助理那里知道她的零星信息外,她找不到任何与她的联结。


    这种感觉非常割裂。


    尤其是在等了一个星期后,宁澈依旧不肯用手机。


    她从时间、<a href=tuijian/kongjiaarget=_blank >空间</a>层面,都无法和她获得联结,那么,就只剩下意识层面了。


    她开始想她。


    以前宁澈天天围着她转时,她从来没有过想念的感觉,甚至经常觉得她烦。


    可现在,她总是忍不住想她。


    而想念是需要东西去联结、去落地的,她没有。


    她手机里甚至没有存过宁澈的照片。


    她只能从宁澈的旧手机中,去重温当初和她在一起的感觉。


    很奇怪。


    当初不以为意的事情,如今回头再想,却克制不住地回味。


    谢羽琦将旧手机里所有的信息、私密动态、照片和视频重温了一遍后,翻出了曾经的旧新闻。


    所幸还在。


    就是华州电视台当街追着宁澈采访的那段视频。


    她又看了一遍,视频最后定格在宁澈的脸上,她带着鸭舌帽和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是一双忧郁的眼睛,她看了会儿,莫名想起宁澈久久地望着她、眼眶里盈满泪水的画面,又想起她在黑暗中急促喘息却死死盯着自己的狼一样的眸子。


    她忍不住想,为什么我排斥其他所有Alpha,却和她相处了四年之久,在她不搭理我后还一次又一次跑去见她,甚至还主动献身?


    是什么东西在吸引我?是什么东西驱使我跑去见她?


    她望着那双忧郁的眼睛,忽然感觉自己抓住了关键。


    是真诚和纯粹。


    她接触过的其他Alpha,无论是底层、中产、精英,还是豪门子弟,都没有这两样东西。


    可能有一部分人会拥有真诚,但是没有宁澈这份纯粹。


    其实以前她没在意过宁澈这些品质,只是觉得和她相处很舒服很自在,不会让自己产生任何负面的、厌恶的情绪。


    一次次跑去见她,这在以前是无法想象的,她会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做出这种丢人的事。


    可事实上,她做了,一开始她觉得挫败过,难受过,委屈过,还暗暗下决心再也不去找她。


    可当她窥见了宁澈那矛盾、隐忍又柔软的内心后,她再也不觉得委屈了,她被勾起了隐秘的、没有钥匙永远都不会打开的欲望:想要这样的宁澈,想要这样一个被伤心、忧郁和痛苦浇灌出来的宁澈,再一次全身心地对自己!


    谢羽琦想到这些,忽然觉得身体里像是多了股“热灼的气流”,这股“气流”让她迫不及待想去见宁澈,想看见她的脸,望着她的眼睛,感受她指尖的温度,听到她的声音。


    周一例会后,她马上出发了。


    宁澈没在家。


    她奔跑向大棚,却在冲进去的那一刻,慢了下来。


    “宁澈。”


    宁澈正在清理地膜,回头看见她的时候,有一瞬间的诧异。


    然后她默默地回过头去。


    谢羽琦已经忍不住了。


    她走过去,一把拉起她,然后不管不顾地扑进了她怀里。


    宁澈一手是工具,一手是泥土,被她扑进怀抱,两只手都不知所措地张开。


    谢羽琦闻到了她身上的汗味、泥土味,还有股药水味。


    她皱了皱鼻子,很嫌弃。


    可是她同时体会到一股新奇的、难以言喻的滋味,就像是小时候终于得到了心心念念的明星签名,又像是特别想要的项目终于拿了下来。


    不,与这些还不一样。


    这股新奇的滋味很舒服、很充实,不是得到签名和拿下项目的兴奋。


    谢羽琦找不到合适的词汇形容,只知道这股滋味盖过了嫌弃。


    她抱了她十几秒才松开。


    宁澈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又蹲下去摆弄她的秧苗。


    谢羽琦有点不满,她可是长途跋涉过来,下了车一刻不停飞奔来见她。


    但是她不打算发作,她要让她心甘情愿。


    不是心甘情愿的东西,她不屑要。


    她坐到旁边,忍着大棚里的闷热,看着她做事。


    过了会儿,她还是忍不住抱怨:“宁澈,我又饿又渴,刚下车就来找你了。”


    宁澈沉默。


    谢羽琦起身,故意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她。


    又过了约莫十多分钟,宁澈终于站了起来,开始收拾东西。


    片刻后,两人一起从大棚出来。


    没人说话。


    谢羽琦是被热的没了说话欲望,虽然出来大棚,助理就给她撑起了遮阳伞,递来了纯净水。


    可头顶上的太阳还是晒的人直发晕。


    *


    这晚,谢羽琦主动投怀送抱。


    她很快见识到了一个白天对她冷冰冰的人,是如何变成一头凶狠霸道的饿狼的。


    躺下来的时候,她撑手肘看着宁澈。


    宁澈闭着眼睛,还是不愿说话。


    谢羽琦也没有找她说话。


    她内心其实很想问她:你想我了吗?你打算什么时候用手机给我打电话?


    但琢磨了会儿,她决定不问。


    她感觉,此时此刻,不问,胜过问。


    而且,刚才两人做的事,不是已经把她想知道的都表达了吗?


    不想她,为什么那么激烈?


    她盯着宁澈的脸,看了许久。


    或许是她的目光太具有侵略性,宁澈忽然睁开了眼睛。


    “你到底睡不睡?”


    谢羽琦忽然笑了,当然,很隐晦,房间没开灯,宁澈应该是没看见她的笑。


    “我只是在做你以前经常做的事,怎么,只许你做,不许我做?”


    宁澈脸上立刻涌出一股悲愤之色。


    她翻身,挪到了床里边。


    谢羽琦满足了,平躺下来。


    她故意将脚搭放在宁澈脚上,宁澈挪了一下,她追过去继续搭着她。


    宁澈不动弹了。


    谢羽琦更满足了。


    她望着天花板,许久没合眼,不是失眠,纯粹是发现了某些秘密而兴奋的。


    她知道她为什么愿意跑来找她还主动献身了,因为宁澈不会让她难堪,不会觉得她浪荡,就算她在对着她耍狠发泄的时候,也不会生出那种恶毒的、报复的阴暗想法。


    不知道是不是这样,但是却偏偏很笃定就是这样。


    她让她安心。


    在她面前,她可以做真实的自己,随心所欲,恣意妄为。


    谢羽琦满足地睡着了。


    这次她睡了个长长的懒觉,吃了午饭后才走。


    临走时,她对宁澈说道:“我要你送我。”


    宁澈不语。


    谢羽琦面子挂不住,起身走向大门,头也不回地道:“我在车上等你十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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