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看看时间,已经是晚上十点一刻。
足足过去了6个钟头。
宁越冲她努努嘴,李思源摇着蒲扇走进来。
宁澈正端着杯子喝水,咕嘟咕嘟,吞的又快又急,水都流到了下巴上。
李思源:“哎你喝慢点,别呛着了。”
宁澈一口气喝完,支吾了一声,继续倒水。
李思源:“她呢?”
宁澈没吭声。
李思源:“小澈,妈妈问你话呢,都三更半夜了,你们不吃饭吗?”
宁澈:“不吃。”
李思源急得不行,又不知道情况,忙走近,刚要说话,看见女儿T恤衣领下露出一个牙印。
咬的好深,里面都出血了,结成了个血痂。
李思源立刻忍不住了:“她又欺负你?!”
宁澈皱眉:“妈,别说了。”
李思源看见她神情郁郁,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唉。
她叹口气,又走回院子。
宁澈端着水进房间。
谢羽琦蜷曲在夏凉被下,只露出绯红的脸庞,乌黑的长发散乱地铺满了枕头,懒洋洋的模样,半阖着眸。
宁澈端水走到床边:“喝水。”
谢羽琦睁开眼看着她。
宁澈默默等着。
谢羽琦:“你喂我。”
宁澈沉默。
谢羽琦:“我浑身没劲。”
宁澈还是沉默。
房间好安静,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撩人的幽香。
她终是俯过身,伸手去托她后背。
谢羽琦却就势靠在了她手臂上,身子浑似没了骨头,她松她倒,她挪她靠。
宁澈眉毛越皱越紧:“你到底想怎么样?”
谢羽琦直视着她:“我要你喂我。”
宁澈将水杯送到她嘴边。
谢羽琦偏了下脸,眼神勾惹又挑衅地望着她:“你不会喂人吗?”
宁澈的情绪瞬间爆发,控制不住地仰头灌下一口水,捏住她下巴就吻了下去。
谢羽琦主动勾住了她脖子。
宁澈身体越压越低,勉强端着的杯子忽高忽低,杯中水疯狂荡漾。
“澈…再爱我一次…”
咚!
杯子掉在床上,水洒满被褥。
床单和被子剧烈拉扯,杯子顺着抖动的被面滚了下去。
骨碌碌——
一路滚到墙角。
*
宁澈再醒来的时候,天色大亮。
她还是有些恍惚,只觉一切都像是一场梦。
睁大眼睛看着天花板。
神情木木的,眼神也是呆滞的。
过了许久,房门开了。
有脚步声进来。
房门关上,并被反锁。
谢羽琦裹着浴巾走到床边。
她看了她一会儿,说道:“我今天可以陪你一整天。”
宁澈木着脸:“不需要。”
谢羽琦看着凌乱的床,以及躺在床上像是木头人的她,忍不住皱眉。
昨晚宁澈像是头饿红眼的狼,弄她弄得又凶又猛,现在天一亮,就冷冰冰的像块砖头。
她有点生气。
自己都哄她哄到这个地步了,她还想怎么样?
她不悦道:“你不起来吗?”
宁澈不语。
谢羽琦盯着她。
盯了许久,宁澈还是一动不动,瞪着白花花的天花板,不知道在看什么。
谢羽琦:“我饿了。”
“宁澈,我饿了,我除了昨天上午九点吃了顿飞机餐外,再没进食过!”
宁澈听着她带着抱怨的话,心口闷闷的,鼻子直发酸。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一点也不知道。
昨天自己为什么那么不争气,为什么和她吻在了一起?
谢羽琦闷闷不乐地坐到床边:“你又这样对我。”
宁澈觉得这句话特别狠,创的她想逃避都逃避不了。
她坐起来,穿好衣裳:“我去做饭。”
已经八点了,爸妈都去了地里。
她做好早餐,将桌子搬到院子,摆好碗筷。
谢羽琦穿着她的白衬衫和牛仔裤出来。
两人默默吃饭。
饭后宁澈洗了碗筷,戴上帽子,提着工具,准备去看看秧苗。
谢羽琦从背后道:“等等,我和你一起去。”
宁澈现在是能不开口说话就不开口说话,更不想与她争辩,索性停下来等她。
等谢羽琦收拾好,已经是半小时后。
她进去大棚。
谢羽琦也跟进去看了几眼,然后就出去了。
一个半小时后,宁澈出来,发现她正悠闲地坐在旁边空地上。
空地被轮胎压的十分平整,上面的野草、野菜全都拔除干净,还铺上了一大块地垫,地垫上又铺了地毯,地毯上安装了一个户外遮阳伞,下面放了两把折叠椅,两张折叠桌。
一张桌子放着纯净水和果盘,一张桌子放着化妆盒和些零碎物品。
谢羽琦戴着墨镜,悠然自得地坐在椅子上,两条长腿搭在另一张椅子上。
生活助理蹲在旁边,给她修剪指甲,上指甲油。
另一个助理站在她身后,正在低声给她汇报工作。
宁澈默默看了一眼,移开视线。
昨晚不该的,她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她心里难受起来。
*
家里,李思源和宁越干完农活回来。
喊了两声,没人应。
李思源匆匆洗了把脸,换掉汗湿的衣裳,去敲宁澈的房门。
依旧没人应。
她拧开门,往里瞧了一眼。
床上应该是换了新的四件套,铺的平平整整,连夏凉被也叠的像是豆腐块。
窗帘拉开了,照的房间亮堂堂。
她正要关门,看见床头柜上放着一摞衣物,还有换下来的四件套,便走去抱了出来,送去洗衣机清洗。
她怕有纸巾裹进去,习惯性地将每件衣物都抖了抖,却没想到抖开床单时,看见一抹殷红的血迹。
李思源大吃一惊,慌忙将床单揉成一团。
这到底是自己女儿的,还是那豪门大小姐的?
李思源慌的不行。
她本能地不喜欢谢羽琦,家世太好了,不是自己女儿能高攀得上的,而且还害得女儿不轻。
可现在两人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为什么有血?
就在这时,外面有响动。
宁澈和谢羽琦回来了。
李思源随手将这些衣物塞入洗衣机,迎了出去。
谢羽琦礼貌打招呼:“阿姨,叔叔。”
李思源和宁越仍旧不适应她的出现,局促地“哎”了两声。
宁澈走到客厅倒水。
谢羽琦则饶有兴趣地打量起来院子。
说实话,这是她住过的最差的房子了,不过幸好还算干净,院子里的杂物也堆放的整齐,看来宁澈的干净是遗传。
李思源给宁越递了个眼神,宁越去厨房准备饭菜。
李思源悄悄拉住宁澈,将她带到卫生间旁,压低声音问道:“小澈,你们是什么情况?”
宁澈自己都说不清什么情况,只道:“没情况。”
“那她几次三番来找你是干什么?”
宁澈一时怔住。
其实她也不懂,谢羽琦压根不在乎她,几次三番来,不过是愤怒于一直捧着她的人没有她的准许竟敢擅自离去,这让大小姐感觉被打了脸。
大小姐在乎的,不过是自己的面子。
她淡淡道:“她是大小姐,图个新鲜,新鲜劲过去就不会来了。”
“可——”李思源觉得要问的话有点烫嘴,可不问心里实在放不下,索性道:“床单上的血是怎么回事?你们不是做了四年情侣吗?为什么现在有血?你被她咬的,还是……她的?”
她见宁澈迟迟不答,又想到一个可能,赶紧道:“你们年轻归年轻,可不能闯红灯啊!”
宁澈心头一痛,妈妈还以为自己早就和谢羽琦发生关系了,可实际上四年来,她压根不让她碰。
昨夜……
宁澈想起来,只觉五味杂陈,既悔且痛。
她随口道:“是我肩膀上的。”
可实际上,她肩膀牙印冒出的血,都染在她换下来的T恤上。
她不想妈妈再为自己担心了。
李思源猛地松了口气:“没乱来就好。”但她马上又生气地道:“你为什么让她咬?被她欺负地回到老家也就算了,可你不能让她追来继续欺负吧……”
宁澈刹那间心如刀割,难受地叫了一声:“妈,求求你别问了。”
李思源看见女儿 脸色煞白,哪里还舍得问下去,连声道:“好好好,小澈,妈妈不问,再也不问。”
吃午饭时,李思源和宁越都没什么好脸色,板着脸,也不说话。
但是谢羽琦压根不知道。
因为大小姐不习惯和人共餐,要宁澈分了饭菜出来,在房间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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