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晚暗地叹了口气,说实话,她觉得自己在一穷二白的时候,面对2.83亿,很可能没宁澈这份魄力。
旋即她又想到,宁澈毕竟还年轻,还没见识过金钱的力量,也没有亲眼目睹2.83亿堆在眼前是何等震撼的一幕。
宁澈这时道:“向姐,你知道我没什么经验,更没接触过这么多钱,我怕我做不好,我想请你帮忙将这笔钱捐赠出去。”
向晚答应了。
其实就算宁澈不说,她也会主动接过去。
因为捐赠从来不是一件简单事,没有经验的人去做,只会吃力不讨好,惹来各种是非。
也不是将钱全部捐给某些公益结构,就可以当甩手掌柜。
因为你压根不知道这笔钱流出去后,是谁在经手,是哪些人在受益?是否真正帮到了你想帮的人?
如果没有严格的管理,捐赠不止不是行善,而是作恶。
向晚没再劝说什么,而是暗地决定,分出一半捐赠,另一半自己暂时为宁澈保管。
而捐赠的这部分,也不是一下子散出去,她计划以宁澈名义成立基金账户,直接对接各个学校,以直接且保密的方式打款帮扶所有愿意读书上进的残废学子。
*
下午五点半,钻戒在经过一系列专业鉴定后,送到了谢羽琦面前。
但她只是扫了一眼,就吩咐王姨收起来。
王姨心疼道:“小姐你何必置这口气呢,惹得自己不开心。”
谢羽琦没解释。
她根本不是置气,这个钻戒是真是假,她从头到尾都不在乎,但是她太了解外面都是些什么人。
如果她不拍下,绝对会有人拍走来打她的脸。
日后对方每一次在公开场合佩戴,都会有人提到她“谢羽琦”的名字,然后讥讽她有眼无珠。
这才是最恶心的。
而她不会给任何人这个机会。
晚上八点,夏黎打电话约她明晚去看歌剧。
谢羽琦同意了。
叶家那边的钉子,她已经埋进了自己爸爸眼中,现在可以让夏黎一步步在大家面前露脸了。
第二天晚上,谢羽琦和夏黎一起去燕京大剧院看歌剧。
结束时,已是午夜十点半。
夏黎想去外滩散步。
“我多年未归,甚是想念外滩的街灯,刚好这个点人应该不多,小琦可以陪我去走一走吗?”
谢羽琦同意了。
没想到十点半的外滩上,人依旧很多。
谢羽琦戴上帽子、墨镜和口罩,尽量隐藏自己。
走了约莫十几分钟,就被人认出来了。
“哇!!!”
“是夏黎女神!”
“真的,绝对是夏女神!”
“她好帅,又帅又美,怎么可以有A如此迷人!”
“嘤嘤,老婆!”
“哇——”有人尖叫,“夏女神身边的是谁,气质简直绝了,好像有点眼熟?”
“别装,人家裹那么严实你也认得出?”
“那当然了,各个明星、顶流、名人、名媛、阔太太和资本大佬,我全都如数家珍,身份气质一眼就能认出来,我经常来外滩也是为了偶遇他们嘻嘻——”
“啊啊啊,我认出来了,是谢羽琦!”
“什么,和夏黎女神约会的是谢大小姐?!”
“夏黎女神和谢大小姐约会了!”
“天呢,好养眼,简直绝配好吗?”
“快拍照!”
夏黎望向路边的小迷妹,冲她们微微一笑。
迷妹们再次发出尖叫。
夏黎侧脸,微微低头凝视谢羽琦,声音磁性而温柔:“小琦,有没有受惊?”
谢羽琦摇头:“没事。”
夏黎忽然牵起她的手:“别怕,我立刻带你回去。”
谢羽琦像是触电,往外缩去,夏黎望着她:“不可以吗?”
谢羽琦敛下眉眼,轻声道:“夏学姐,我不习惯。”
夏黎松开,语气温润:“好。”
她转过去的脸上勾扯起一抹莫测的笑,谢羽琦这么害羞,看来那个宁澈还真是个不能标记的废物!
但是她没有看见谢羽琦敛下的眉眼间,掠过了一抹深深的厌憎。
夏黎将谢羽琦送到别墅前。
谢羽琦请她进屋坐。
夏黎婉拒。
谢羽琦也没再挽留。
点到即止,正是她想要的。
一进门,陆瑞萱果然问了起来:“宝贝,今天夏家大小姐送你回来的?”
谢羽琦:“是的妈妈。”
陆瑞萱随口问了一句:“怎么没请她进来坐坐?”
谢羽琦:“我们不太熟,她只是顺路。”
陆瑞萱没再多问。
王姨迅速迎上来:“小姐是不是累了?我叫人来给你做个按摩吧?再送些你爱吃的点心,和养神汤……”
“不用。”谢羽琦打断她,径直进入三楼。
这一整层都属于她,她快步走入主卧浴室,迫不及待将手伸到水龙头下。
温热的水流以一种舒缓的速度流了出来,温柔地淌过她素白的指尖。
谢羽琦两只手同时揉搓了起来。
眉心越蹙越紧,神情冷到了极致。
搓洗了好几遍,她还是没有停止,挤出大量清洁泡沫,再次冲洗了起来。
厌恶Alpha接触,厌恶Alpha,厌恶所有的Alpha!
包括宁澈!
想到这个名字,她变得更加怒不可遏,再一次用水流冲洗双手。
直到,吹弹可破的皮肤开始变红,传出轻微疼痛。
她被迫停了下来。
转过身,有些疲惫地靠在浴室的门上。
闭上眼,脑海控制不住地涌出画面。
宁澈约她散步。
她和她并肩走在夜晚的林荫道中。
路灯映出两条纤长的影子。
没有人说话,只有微风吹拂树叶的窸窣。
不远处的草坪上,有人正在拉小提琴。
越走人越稀。
她有些不耐烦了起来。
忽然,胳膊被轻轻碰了一下,她扭过头去,看见宁澈飞快地挪开手臂。
白色的灯光下,她的耳朵红了。
谢羽琦只当没看见,站住脚步:“我要回去了。”
宁澈失措地“哦”了一声,表情中满是失落,但马上说道:“好,我现在送你回去。”
两人一起转身,朝着来时的路走去。
拉小提琴的人走了,林荫道忽然安静。
静默的大树和路灯,仿佛偷偷看着她们。
宁澈的手,偷偷地碰了一下她的手。
挨上,就缩了回去。
谢羽琦没有戳破。
有点无聊,她抬头看灯光下掉落的树叶。
手又被轻轻碰了下。
这次她感觉到了宁澈手上的温度。
谢羽琦忍不住冒出一个想法:“谈恋爱的人都这样吗?”
她用余光瞄了一下,发现宁澈的鼻尖冒出了汗。
而她的食指正在轻轻碰自己的小手指,一点,一点,指尖从小手指的指腹滑过,打算穿进自己的掌心。
就在这时,宁澈发现自己看她。
她的脸一下子变红,神情变得紧张又局促:“谢,谢学姐,我,我……”
谢羽琦静静望着她:“你想干什么?”
宁澈的脸色瞬间涨红,嘴唇微微张着,她的眼神慌怕、紧张、不安……
谢羽琦见过太多泰然自若、侃侃而谈的豪门子弟,反而很少见过似她这样紧张起来会脸红还会结巴的人。
她饶有兴趣地偏了下头,目光探究。
宁澈的眼睛慢慢湿润,一颗泪珠涌了出来。
“谢学姐,我好喜欢你……喜欢的想哭。”
泪水涌满她的眼眶。
谢羽琦有些错愕。
宁澈窘迫低头。
谢羽琦伸出一根手指,托起了她的下巴。
她看见一双含满泪水的眼睛,心绪莫名,伸出指尖刮掉她睫毛上的一颗泪珠。
“不许哭。”
宁澈呆了一下,慌忙背过身去,低头抹眼睛。
谢羽琦踩了踩脚下的落叶。
她想脱掉高跟鞋。
这时,宁澈转过身,神情坚定地走到她面前。
“谢学姐。”
谢羽琦看着她。
她眼睛还是湿的,睫毛也湿哒哒的。
宁澈伸手,轻轻牵起她一只手。
她握紧,对她说道:“我要和你牵手,牵一辈子。”
谢羽琦觉得她的话有点幼稚,但是感觉到自己的手被握住,好像也不是太讨厌。
她默许了。
宁澈脸上露出笑,和她手牵手继续往回走。
走了会儿,谢羽琦停下来:“累了。”
宁澈愣了一下,然后走到她面前,蹲下身。
“谢学姐,我背你。”
谢羽琦沉默了下,脱掉高跟鞋提在手里,然后趴在了她背上。
宁澈稳稳地站起来,走路的步伐也稳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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