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晚没说话。


    向晨小声嘀咕:“宁老师你天天顾着谈情说爱,哪有时间花钱,还不如让我这个高徒为你代劳呢。”


    宁澈一脸认真:“我要攒钱和我女朋友结婚,一毛都不能浪费的。”


    向晨冲她皱鼻子:“哼哼哼小气。”


    向晚盯她一眼,她赶紧乖乖进了次卧。


    宁澈被逗笑了,心情又好,忍不住道:“向姐,我知道昨天你问我那句话的意思了。”


    向晚:“怎么说?”


    宁澈:“热搜的事,我女朋友都告诉我了。”


    向晚倒是有些讶异:“她说什么了?”


    宁澈当即将谢羽琦说的意思转述,向晚沉默,谢羽琦很明显没说她即将联姻的事。


    所以是觉得宁澈不配知道,还是刻意回避呢?


    宁澈道:“我女朋友的圈子我进不去,我不能为她分忧心里挺有压力的,不过我也想通了,我会在我能力范围内加倍爱她对她好,她值得最好的爱。”


    向晚望着宁澈青春洋溢、认真坚定的模样,仿佛看到了十几年前那个意气风发的自己。


    当时她也不过二十岁出头,正和李家千金热恋,有不少朋友在她面前明里暗里地提点。


    “向晚,李小姐心气儿高,可能看不上比她门第低的。”


    “向晚,谈谈恋爱得了,别把家底也投入进去了。”


    “你说你要是没钱了,李小姐还爱你吗?”


    可那时候,她已经被爱情冲昏了头脑,对这些话不止听不进去,还觉得朋友们是嫉妒她。


    后来,现实啪啪打脸,向家一夜破产,人走茶凉。


    此时此刻,看着和当初的自己如出一辙的宁澈,向晚内心是痛苦的,复杂的。


    宁澈被她盯得发毛,忍不住问道:“向姐,你怎么这么看着我?”


    向晚摆摆手:“没什么,去补课吧。”


    她什么也没说。


    有些事情,不撞南墙是不会回头的,当年的自己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向家属于中等豪门,可李家还是嫌弃自己门第低,而宁澈呢,连中产都算不上,妥妥一个底层贫民,她拿什么和其他豪门子弟比?谢羽琦又怎么可能为她下嫁?


    一切都是注定的,只不过,受伤的只会是认真的那个。


    这天补完课,向晚照例留宁澈吃晚饭。


    宁澈笑得有点不好意思:“向姐,我女朋友可能会回来,我得回去等她。”


    向晚也没多说,点了下头。


    宁澈没立刻走,仍是有些不好意思地站在原地,一脸眼巴巴地望着她。


    向晚有被她这幅不争气的样子气到,虽然她完全不看好宁澈和谢羽琦的感情,但是向家的祖传手艺绝对不容置疑!


    她冷冷道:“三天后就给你!”


    宁澈这才屁颠屁颠地走了。


    三天后,她的钻戒就到手了!


    届时距离毕业晚会还有一个星期,她有足够的时间布置现场,请好朋友做氛围担当。


    *


    这晚,谢羽琦自然没回来公寓。


    宁澈独自吃完晚饭,然后取出了精心购买的diy画框,开始做起手工来。


    保姆收拾完厨房,出来看见这一幕,忍不住走近细看。


    宁澈察觉,连忙将画框翻了个面盖住,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我还没做完,先别看。”


    保姆忍不住笑了:“宁小姐肯定是在给大小姐做礼物。”


    宁澈有些羞涩,不否认,也不承认。


    保姆识趣走开,临出门时,她又看了一眼宁澈,见她一脸认真地拈起乾花瓣,正认真地在画框上拼凑着,忍不住摇了摇头。


    是个不错的小孩,可惜了。


    十点,宁澈收工,看着已经完成大半的作品,心满意足地出了口气,她小心翼翼收好,又盖上一层防尘布,这才回到主卧。


    拿起手机,她翻看自己和谢羽琦的对话。


    今天谢羽琦回复了她三条信息,她已经不知道看了多少遍了,每看一遍都美滋滋,此时重新看一遍,越看越是想念。


    她忍不住打了一段长长的话发过去。


    叮咚。


    她居然又一次收到了回复,很简短,但是让她心花怒放。


    宁澈再也抑制不住思念之情,发送了视频请求。


    谢羽琦接了。


    她穿着一袭香槟色的吊带睡裙,秀发披散肩头,柔和的光线下,她比平日里多了几分温柔和妩媚。


    宁澈忍不住道:“羽琦,你好美。”


    谢羽琦嗯了一声,“怎么还不睡?”


    宁澈语气蕴着浓浓的思念:“我好想你。”


    谢羽琦:“我最近忙,回不去。”


    她其实在提醒宁澈,自己能接她电话,已很不错,不要贪心。


    宁澈却在想,自己刚好要布置现场,羽琦回不来正好,省的被她提前发现。


    她连忙道:“羽琦,再有十天就是毕业晚会,你记得参加,千万别忘了。”


    谢羽琦对此事无可无不可,随口道:“知道了。”


    *


    这晚的视频连线,让宁澈的心更热了,她那些克制许久的爱恋,如同雨后春笋般往外冒。


    第二天早晨,她忍不住给谢羽琦打电话,谢羽琦接了。


    中午,她打去电话,谢羽琦没接,也一直没回。


    宁澈想到她说的最近很忙,心里主动为她找了理由。


    晚上,她又情难自已地打去了电话。


    铃声一直响,快要结束时, 谢羽琦才接。


    她语气有点不耐烦:“什么事?”


    宁澈一直是敏感的,所以一下子听出她情绪不对,她忙放软语气道:“羽琦你是不是在忙?现在不适合接电话吗?”


    谢羽琦沉默了下,“是,没事就挂了吧。”


    她那股因为贪恋宁澈的温暖而产生的小小心软,已经消耗殆尽,现在只想恢复自己的规则,想回就回,不想回就不搭理。


    而宁澈最近频繁的打电话发信息,让她感到厌烦。


    她觉得她的心软,让她有点不懂事了。


    宁澈很体贴地道:“羽琦那你忙吧,忙完早点休息,晚安。”


    这次通话之后,谢羽琦又恢复成爱答不理的样子,信息不回,电话不接。


    宁澈倒没觉得有什么。


    她正满心满肺地期待着毕业晚会上的惊喜,心底被希望、甜蜜和对未来的期盼填满,她本能地不想在这么重要的日子出事,小心翼翼又全心全意地维系着她的爱情。


    而且,她早就习惯了谢羽琦的冷漠和不近人情。


    谢家家大业大,羽琦又是独生女,一个人要接管那么大的家业,肯定很忙的,忙起来自然就会心烦。


    自己确实不应该去烦她。


    这份感情她很珍惜,也一直恪守本分,她所求不多,只愿和她白头偕老。


    宁澈竭力地理解着谢羽琦,对于她的爱答不理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


    她没再打电话,而是保持着早、中、晚的信息,每天都会发。


    *


    六月二号,距离联邦大学一年一度的毕业晚会还有三天。


    宁澈忽然收到了妈妈的电话。


    接完后,她满脸欣喜。


    爸妈决定月底来参加自己的毕业典礼,而且还要带着妹妹一起!


    她太开心了,立刻想要和谢羽琦分享。


    不过她怕打扰她,所以先发了条信息。


    “羽琦,我有事想和你说,可以给你打电话吗?”


    过了约莫半小时,谢羽琦主动打来电话。


    “什么事,说吧?”


    宁澈语气雀跃:“羽琦,我爸妈和妹妹要来参加我的毕业典礼!”


    谢羽琦愣了一下,本能地皱眉,片刻后她问道:“所以?”


    宁澈顾着高兴,没留意到她的冷淡,继续高兴地道:“月底就是毕业典礼了,我专门打听过,大四和研究生的毕业典礼会放在一起举行。”


    谢羽琦沉默地听着,但是眉毛越皱越紧,她对人情世故的了解,远胜宁澈。


    宁澈继续道:“毕业典礼你会参加吗?”


    谢羽琦吐出一个字:“会。”


    宁澈因为这个干脆利落的字,语气变得不那么自信起来,试探地道:“羽琦,如果你方便的话,到时候可以陪我见一见我爸妈和妹……”


    她还没说完,谢羽琦就打断:“不方便。”


    她语气非常冷。


    她感觉很后悔,她不该因为宁澈在山上陪了她一晚,就对她心软,回复她无聊的信息,接她没营养的电话,还因此让她得寸进尺,居然想让自己去见她爸妈?!


    她怎么敢说出口的?


    就在她决定和宁澈立刻摊牌的时候,宁澈小心翼翼地道:“羽琦,是我考虑不周,你不方便就不见,那大后天的毕业晚会,你会参加吗?”


    谢羽琦的火气因她的小心翼翼略微压下去了些,本想摊牌的打算也因此有了新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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