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有何难?”楚清荷不知他心中还有何算计,只能先将此事答应下来。
“至于姑娘的绝症……”夜郎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似乎已确信自己紧紧扼住了楚清荷的生死命脉,“倘若你不依从我所提的方法治疗,恐怕性命难保。我虽非什么了不起的人物,但眼睁睁看着‘素手医仙’芳华凋零,却也于心不忍。”
“放肆!谁许你如此轻薄!”楚清荷厉声怒斥,心中却知自己的身子早已亏虚至极。她不仅先天就有“寒髓凝脉”之症,幼时被仇家追杀时还中了对方的阴毒掌力,病上加病。被救入药王谷后,她一面精进医术与武功,一面查访仇家下落,只盼有朝一日能手刃仇敌,却尚未取得进展。
复仇大计未成,她的寒症发作却愈发频繁,尽管谷中众人已经尽力为她用药延缓,但正如夜郎君所说,至多三年之内,寒毒就会侵入心脉,届时将药石无医,还谈什么复仇?
可若答应这登徒子的条件,能否治愈寒髓凝脉暂且不知,自己的一世清白却是要毁了。她身为药王谷的二谷主,与邪道中人纠缠,此事一旦泄露,药王谷定会沦为江湖笑柄,谷中弟子或许也会因此受到牵连。
“姑娘莫要以为在下只是贪图美色……我不过是想借姑娘的岐黄之术,做些事情罢了。”夜郎君的声音里竟透出三分委屈,“要帮姑娘医治,在下也须付出元阳,难道姑娘还不信我?”
“元阳”二字让楚清荷又是羞愤难当,夜郎君的手顺着她下颌滑落,轻佻地挑起一缕青丝绕在指间:“双修之法……确是邪门功夫,只是姑娘应当明白,再无其他化解寒髓凝脉的法门。”
“松手!”楚清荷厉声喝止,这一分神,就不慎走岔了丹田真气,顿时满面惨白,汗如雨下。夜郎君扶住她颤抖的脊背,指点她理顺气息:“你瞧,我若是要乘人之危,现在岂不是最好的时机?若姑娘实在不愿,待入宫取得雪莲后,咱们再慢慢商议,如何?”
楚清荷强忍剧痛,几乎咬破舌尖,才将痛呼咽回肚里。她思量半晌,狠下心道:“好……我答应你。但你须得先取到雪莲,治好我师兄的内伤。而且……在那之前,不得对我行轻薄……轻薄之举。你若敢耍花样,我定不饶你!”
“姑娘且放宽心,在下对乘人之危这种事提不起兴致。”夜郎君低笑出声,收拢手臂,将楚清荷抱得更紧,试图用体温烘暖她的身体。楚清荷调息半晌,终于能活动四肢,猛地挣开夜郎君的怀抱,踉跄着退到一边:“明日,继续施针。”
言罢,楚清荷跌跌撞撞地出了山洞,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似乎是半刻也不愿与夜郎君多待。洞外阳光斜照,将楚清荷的影子拖拽得细长,她倚着山石急促喘息,指尖几乎嵌入掌心——何其荒谬,身为药王谷二谷主,竟被一个重伤未愈的轻薄之徒如此戏弄!
夜郎君望着楚清荷的背影,缓缓躺回草席之上,嘴角笑意更深。之后月余时光,两人当真就如普通医患般相处。夜郎君伤势渐愈,倒也真不曾轻薄逾矩,只是每逢换药时总要找个由头逗她几句,
一月下来,夜郎君已经恢复三四成内力。这日,楚清荷正伏在石桌上调配药方,一股刺骨寒意突然自体内炸开,她踉跄着扶住桌沿,连惊呼都来不及发出,就向一旁栽倒下去。夜郎君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揽入怀中,入手处只觉她浑身冰冷似被冰雪包裹,竟是比上回发作还要严重几分。
夜郎君心中微惊,忙以内力探查,却发现楚清荷体内寒气肆虐,已经开始冲击心脉。他忙将掌心抵在楚清荷灵台穴上,灌入至阳内力,试图逼退寒毒。暖流沁入经脉,楚清荷冻僵的指尖终于能够缓缓抽动——她本想挣开这登徒子的怀抱,可那温养五脏六腑的热度实在让人贪恋。
“你的阴柔内力不是它的对手,别运功抵抗,寒毒已侵入太阴经了。”夜郎君额角沁出冷汗,却还有心思轻笑,“现下姑娘总该信了,我告诉姑娘的那法子……确实能根除寒髓凝脉。”
“你想乘人之危……唔!”楚清荷下意识反驳的话被突然加剧的寒气截断,疼得揪住夜郎君的衣角。夜郎君缓缓退到石台上坐下,把楚清荷整个人圈在怀里,裹住她瑟瑟发抖的身子:“若是换了姑娘那师兄来……也算是乘人之危吗?”
“你!”楚清荷正待发作,又怕体内气息走岔,只得强行按捺怒火,“你……莫要拿师兄说事……”
“哦?姑娘这寒毒发作得蹊跷,该不会是日日担忧莫少侠伤势,连运功调息都忘了吧?”夜郎君莫名冷哼一声,心中颇有些不快,突然撤了三分内力,眼见怀中人冻得蜷缩成团,又懊恼地重新运功,“呵,<a href=Tags_Nan/QingMeiZhuMa.html target=_blank >青梅竹马</a>当真羡煞旁人。”
楚清荷的唇瓣完全失了血色,她本想再讥刺夜郎君几句,但想到他现在正为自己压住寒毒,已经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是垂眸道:“我、我与师兄自小一同习武学医,咳咳,情分自然不同……”
“啧,当真是不同。等拿到雪莲,姑娘是不是就要用这双手,亲自给莫少侠宽衣解带上药了?”夜郎君冷笑着截断她的话,“还是少说几句吧,当心寒毒窜到膻中。”
夜郎君一边运功,一边斜睨着楚清荷苍白的小脸。他没想到,这看似清冷孤傲的女子,竟会对那位“师兄”似乎怀着莫名的情愫。一想到她可能会用照料自己的手段去温柔服侍另一个男子,夜郎君心中就有些发闷。
他阅人无数,其中不乏容色倾城之辈,此番……心底却第一次有这种奇异想法:她,最好是能只对自己一人这样……
夜郎君微微眯起眼眸,似乎想从楚清荷的表情中看出些什么,却只见到她紧咬着下唇,脸色苍白如纸。这位医术高超且清冷脱俗的女子,简直是世间难寻的珍宝……只要掌握住她与那师兄的情状和寒髓凝脉的解法,又何愁不能将她圈于掌中?
约莫一刻钟后,楚清荷的身体才渐渐回温。夜郎君将她平放在草席上,用衣袖擦去她额角的冷汗,声音放软了些:“为了早些治好你的寒髓凝脉……我明日就潜回京城,准备入宫取那雪莲。不过……宫中守备森严,我要先去见一位朋友,让他帮忙弄清雪莲究竟被藏在何处,由何人守卫。”
夜郎君话音未落,楚清荷突然揪住他半敞的衣领,颤声道:“你那位朋友……当真可靠?千年雪莲乃是贡品,藏于皇宫深处,守卫之森严可想而知……若是打草惊蛇,再想取出就难如登天了。”
“他与我是过命的交情,姑娘放心便是。”夜郎君眼底浮起罕见的凝重,皇宫……他可是好久都没回去过了,“取到雪莲后,我该去哪里见姑娘?”
“城南灵素庄,那是我们药王谷医者在京中的住处。只是……神捕司手下密探对那里看得甚严,你来时务必小心谨慎。”楚清荷知道与他交易无异于与虎谋皮,可为了师兄的性命,为了自己的复仇计划,她只得冒险一试,“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
夜郎君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戏谑:“名号不过虚名,姑娘何必如此在意?你就唤我夜郎君便是。”
楚清荷闻言,不禁黛眉紧蹙——夜郎君乃是江湖上有名的魔头,而这一月之中,面前这人虽有些轻浮,却并未显露半分狠厉阴毒,莫非他还有什么更隐秘的筹划?
第24章
黑鸢的伤势已渐渐平复,青鹄并未将夜郎君为营救她身陷险境之事告知,只说主人命她安心静养,近期不必再执行任务。翠柳巷醉云轩是沈墨在京城中预备的一处极为安全的据点,明面上是个老字号酒楼,京中许多达官贵人都常来光临,不会有人想到黑鸢藏身于此,也最适合探听各路消息。
黑鸢心思细腻,早已察觉到青鹄近日神色间的微妙变化。尤其当她询问外界情况时,青鹄总是以各种借口回避,令她心生疑虑。黑鸢心中疑惑,但未得主人号令,自然也不能轻举妄动,只想着等伤势痊愈后亲自到风月楼一趟,当面向沈墨请教。
自夜郎君失踪后,沈墨依旧替他操持着一切,将诸多事务打点得滴水不漏。他派遣手下探子,遍寻四方,却仍未能捕捉到夜郎君的一丝踪迹。相反,神捕司竟以夜郎君已被诛杀为借口,将他的名字从神捕令上抹去。
他多次派人前往秘洞废墟寻找线索,可惜都是徒劳无功。
此外,“天罗”似乎也在江湖上散布流言,声称夜郎君的属下早已暗中投靠朝廷,协助神捕司诛杀了此贼。这些流言蜚语,无疑让沈墨愈发忧心。他深知找回夜郎君之事迫在眉睫,此刻端坐于琉璃阁内,埋首批阅密报,神情间竟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恍惚。
思量半晌,沈墨正待提笔续字,忽然听得琉璃阁大门被人轻叩四声——两长两短。
沈墨手中狼毫一顿,墨汁险些污了密报。
这分明是夜郎君惯用的暗号!
“好个没良心的……”沈墨猛地起身,袖口带翻了砚台也浑然不觉。夜郎君不等他开门,就裹着黑袍闪身入内:“沈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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