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彻打算得很好,却不想落座后怀中的小孩便是已经睡了过去,呼呼大睡,怎么摇都不醒那种。
意图再次炫耀儿子的刘彻:……臭小子真是会挑时间睡!
当然吐槽归吐槽,刘彻也知道今日小孩是真累了,只能摇头叹息,先让小崽子歇着吧,只能等下次再找机会了。
唉,他可真是个好父亲啊~
而当夜自觉作为好父亲的刘彻也没有与群臣们畅饮,而是早早带着小孩回了寝殿休息。
这一次刘彻也想再带着小孩睡上一睡,但却记得上次打呼噜之事,便还是将小孩交给了乳母。
同时他在心中下定决定,这些时日他一定要好好运动了,他一定要戒掉打呼,到时候看小崽子怎么说!
朝中本就事多,于是刘彻第二天也没多留,第二天晌午过后,便带着二凤崽与群臣赶回了未央宫。
而在未央宫的卫子夫看着平安归来的自家儿子,终于是彻底放下了心来。
虽然她一直对自己说儿子很是聪慧,陛下也再三保证会保护据儿,定然不会出什么事。
可作为母亲,在事情没有尘埃落定之前,她怎么可能真的心安呢?
而在看到已经全然大好,甚至比正常小孩还要发育得好的卫子夫,终于是克制不住得流下泪来。
好好好,什么太子之位,什么神仙转世,都比不过她的孩子终于平安。
如今她悬了一年多的心,终于可以放松下来了。
二凤崽也知道这些日子给卫子夫给担心坏了,其实他在离开之前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但是为了保密,他并未在任何人面前展示,包括卫子夫。
他当即抱着卫子夫,“阿母,我已经好了,未来我一定不会让你担心了!”
卫子夫怎么可能怪自家孩子呢?她甚至觉得是自己怀胎时没有修养好,才让小孩有了先天不足的毛病。
她当即回抱住小孩,“你能平安就好,阿母这点担心不算什么。”
一旁的刘彻看着只顾互相拥抱,完全无视自己的母子两,很是有些牙酸。
怎么回事,难道自己不是他们一家人吗?怎么都忘了朕? !
当然如今的刘彻脸皮已经厚了许多,也不似之前那般傲娇。
忘了就忘了吧,他去加入他们就好了。
于是乎,刘彻顿时朝着母子两伸出大手,将他们一起抱入怀中,口中安慰。
“不用担心,最大的坎已经过了,未来有朕在,朕会保护你们,你们都会平平安安的。”
而被抱着的二凤崽和卫子夫:……怎么不太信呢?
当然,卫子夫愣了片刻还是柔声道谢。
算了,不信归不信,陛下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而二凤崽则是在刘彻怀中翻了个他看不见的白眼,还保护呢?有没有可能他自己就是那个最危险的因素呢?
当然,二凤崽也承认,他能感受到如今作出承诺的刘彻的确是真心,只是时间会改变太多太多,包括人的真心。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于是乎二凤崽也没在挣扎,就这么被父母结结实实地抱了许久,直到宫人提醒他们可以用膳时才终于解脱了出来。
二凤崽揉揉自己的炼丹,他决定就这一次,之后他再也不会这般纵容父母这般抱自己了!
*
与此同时,大概是昨日祭天之事实在是起伏跌宕,极具传奇,不过几日便已经传遍了整个长安城乃至整个关中地区的大街小巷。
酒楼中,人声鼎沸,而人们讨论最多的自然是祭天之事。
年轻男人见识尚浅,惊呼道,“你们听说了吗?祭天仪式上出了大事了!”
一个中年男人立刻接话,“听说了!我有亲戚是禁卫军的,他围观了全程,昨夜换班回家后便将跟我们讲了。嘿嘿,你们要不要听?”
这话一出,周围人都凑了上去。
中年人一见,倒也没多卖关子,直接开讲。
“据说本来是陛下想借祭天仪式为小皇子正名,结果那些方士在祭天仪式上算出皇子是大凶之相。当时的朝臣们听了害怕不已,还请命皇帝要处理皇子。结果你们猜怎么着?之前传言身患残疾的皇子竟然直接站了起来,一岁多的小孩口齿清晰、头脑灵活地拆穿了方士说的假话,还抓出了整个事情的幕后黑手,就是淮南王和他的女儿呢!”
周围人恍然大悟,纷纷应和。
“咦,原来是这样。之前那留言传得沸沸扬扬的,我就说有诈嘛!”
“呵,你又装!你何时说过?你当时不是传得最欢的吗?”
“我哪有!胡说!”
一个头发半白的老人站了出来主持大局。
“好了,别吵了!咱们都是小老百姓,不知道情况乱传了些消息也正常。”
老人显然有些资历,这般开口后,众人很快安静了下来。
而后老人又道,“相较于那些离谱的流言,老夫更关心另一件事,听说皇子据得神农托梦,制造出了更轻便省力的犁,你们说是真的吗?要是真的话就太好了!”
老人的话语虽然是疑问,但却十分激动,显然很是期待。
然而这时,一个面容冷峻,颇有些愤世嫉俗的中年人却是轻笑开口。
“呵,你们还真信啊!那灾厄转世的传言是有人编造的,皇子得神农托梦献上了神器难道不是吗?只是幕后之人不同,目的也不同罢了。至于这新传言的幕后之人,你们懂的。”
这话一出,周围一众人沉默。
大家自是听明白了中年人的暗示,那便是那传言是皇帝为了自己唯一的儿子造势呢,哪里来什么神器呢?
半晌后才有一个人不确定道,“也不一定吧,他们这么胡乱传言假借上苍名义,就不怕遭到上神的惩罚吗?”
但那中年人却又是一声冷笑,“那些个贵人若真是怕的话,又怎么会那么多伤天害理之事,不把百姓们当人呢?特别是这连年的战争,死了……”
“慎言!”白发老者连忙开口阻止了中年人的话。
虽说此时官府对百姓们的言论管控并不严格,他们也只是小老百姓不会有人来专门监视他们,但也不是什么话都能说的。
况且,如今的陛下也的确不像前几代帝王那般好说话。
那中年人也自知失言,没再说话,只自己继续喝着酒。
这时人们才又重新开始说起了话,但到底气氛没有之前热烈。
还是白发老者首先开口,“俺活到这个岁数看多了早就不关心什么神仙转世,俺就关心那农具是不是真的,如果只是造势的话总不至于编出一个不存在的东西多此一举呢?哪怕没有神仙转世之事,但那会不会是陛下命少府研究出了新的农具,正好用在这次仪式上呢?”
冷脸中年男人听了嘴角抽动,显然又想说话,然后便接到了老者的瞪视,只能只能讷讷闭上嘴。
他心中委屈,他怎么就是故意扫兴呢?他说的都是事实。
男人名叫赵过,他认为对于天下最重要的便是粮食,所以专注农事,想要努力增产增收让更多的百姓吃饱饭。
然而他发现虽然朝廷宣称农事是天下之本,但实际上他们根本没有那么在乎农事。
若真是在乎农事,不应该投入足够多的人才去研究粮种,研究农具,研究该如何耕地播种吗?
但那些官员们只顾口中说着治国之道,但又有谁去种过地里种过粮食,研究如何能种出更多的粮食呢?
还有如今的陛下,相较于前几代帝王,的确更加雄才大略,但同样的也更加不在意他们这些小民。
这样的陛下会让人去研究争武器,会去花大价钱购买战马,却根本不会花力气去研究农具。
所以,赵过对朝廷研究出新农具是一万个不信。
当然那农具也有一点可能存在,如果少府中刚好有一位能工巧匠,他再恰好灵感爆发,倒也可能改进出新农具。
可即便如此,陛下却是将其作为自己儿子造势的工具,足以可见并不将其当回事。
都是“神器”了,自然要贡在庙堂之上,怎么会拿出来为天下百姓所用呢?
这般想着,赵过再次喝了口闷酒。
他承认他的想法有些太过消极了,但是这些年来的不受重用,到处碰壁,让他已经学会降低预期,便不会失望。
就在赵过再次将自己灌得迷迷糊糊之时,酒楼外却是传来一个高亢的男子声音。
“陛下与皇子据下令,将曲辕犁之构造图对天下公布,有能力者可自行打造。当然,官府也在不断制造新式的曲辕犁,最迟明年大家便可以跟官府租借。”
“现于未央宫北阙,少府官吏正在为大家演示新式曲辕犁的用法,有兴趣者尽可前去观看。”
未央宫北阙为未央宫正门,前方有宽阔的广场,常用来发布诏书、举行大典,如今用来展示最新的曲辕犁自然也合适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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