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凤崽不得不承认,经过这么久的相处,虽然他有时很想吐槽便宜爹,但像之前那么冷战还是让他很不开心,他不想这样了。
二凤崽纠结的时候,刘彻也在观察着自家崽。
说实话, 道歉对他的确是个稀罕事。
哪怕是他从前为数不多的道歉也不过是因为他受上位者的压制,譬如他刚登基想实行儒学治国,结果被爱好黄老之术的窦太后阻止,他要是不改便很可能会被废黜,于是他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朝着窦太后道了歉,低了头。
在窦太后死后,他更是立刻恢复了他从前的主张。
而现在,他却是主动对下位者道歉更是有史以来第一次。
虽然在真说出口的那刻, 刘彻觉得还是比他原以为的要容易接受许多。
毕竟对象是他的唯一的儿子,是他血脉的继承人,是他未来的希望,也是唯一能让他以相对平等姿态对待的人。
当然虽是如此,刘彻还是觉得自己已经算是牺牲良多,所以在见到二凤崽竟然许久没有回答他时, 刘彻就又有些破防了。
臭小子这是做什么?自己都做到这个程度了,难道他还要拿乔?
他小崽子要是敢这么干,那就别怪他手痒了!
而就在这时,二凤崽终于有了动作。
只是他并未直接说话,而是拉了拉刘彻的衣角,示意他坐到垫子上。
刘彻满头雾水,这是在干什么?
不过都到这一步了,刘彻便也没拒绝,坐了下来,打算看看小崽子到底想干什么。
刘彻只见小孩先在自己的屁股下垫了个垫子,而后又用力坐直了身子,而这么一来,两人的视线竟然勉强平齐了!
这时小孩才算满意地点点头,开始说话。
“我——原谅——你了,我也有错,我该——直接提醒你,不该——堵——你的——鼻子和嘴。”
小孩的话很慢,但是每个字都十分清晰,声音稚嫩但却十分严肃,显然说的很是认真。
刘彻顿时愣在原地,心中一阵从未有过的暖流涌出。
小崽子竟然反过来跟他道歉了?他就知道他的儿子就是天下最懂事聪慧的孩子!
回过神的刘彻当即一把抱起了二凤崽,激动开口。
“好好好,据儿真是聪明懂事!从今以后我们父子间有错就直说,再不像之前那般冷战好不好?”
被刘彻抱得脖子都有些疼的二凤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咳咳咳,便宜爹也太激动了,他的快不能呼吸了!
不过想到便宜爹这般激动也是因为自己,二凤崽到底没开口泼刘彻的冷水,而是点头道,“好。”
其实他这次也是因为当时忘了来着,不然他怎么可能让自己被误解那么久?
好在刘彻激动归激动,很快发现小孩脸色有些涨红,赶紧松开了手,将小孩重新放到地上。
“刚才是阿父太激动了,哈哈哈,接下来阿父陪你玩玩具吧!说想玩什么,阿父可是老玩家!”
此时圣心大悦的刘彻可谓是自信心爆棚,誓要继续跟自家崽交流一番感情。
二凤崽心也是心中一动,陪玩吗?那也不错,他平时一个人玩总是孤单了些。
不过便宜爹口气有些太大了吧!别看玩具看起来容易,但真想玩好可不容易!
呵,别又是周围人不敢告诉便宜爹实话,他可要看看便宜爹实力了。
这般想着,二凤崽拿出了自己玩具中最难的九连环递给了刘彻,霸气道,“玩!”
准备在自家崽面前大显身手,展示父亲威严的刘彻顿时呼吸一滞,不是,小崽子怎么这么小就开始玩九连环了?
他有些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他小时候喜动不喜静,喜欢玩斗鸡逗蛐蛐骑射什么的,对九连环就从来没有过兴趣,哪怕到现在也不会。
如果是从前刘彻肯定不愿意在自家儿子面前丢人,但经过之前的道歉,刘彻已经想开了许多,十分坦然地摊手,“朕小时候不爱玩这个,换一个。”
二凤崽倒是不意外便宜爹不会,但却意外他竟是如此坦然,以至于他都不好意思继续为难他了。
于是他也只道,“你选——”
刘彻也不矫情,当即在自家崽的玩具筐中挑选了起来。
一边挑,他还一边“嫌弃”,“唉,这些玩具还是有些幼稚了,只能勉强玩一玩。据儿啊,你快快长大,到时候朕带你去玩有意思的。”
见状二凤崽嘴角一抽,嫌幼稚你那手挑得还那么快,每个都还要试上一试!
刘彻感受到自家崽一言难尽的目光后,也知道自己那么说有些过分了,当即收敛了几分,认真挑选了几个他玩得比较好的玩具。
一会儿他一定要为小崽子好好表现一番,展现自己作为父亲的威严!
二凤崽看着便宜爹挑选出来的陀螺,鸠车等等,而便宜爹脸上是十分兴致勃勃的表情,心中不由吐槽,幼稚的究竟是谁啊!
不过罢了,今天就不继续打击他了,自己就勉为其难陪他玩上一玩吧~
而且其实这些玩具能存在在他这,也是因为他喜欢玩来着。
于是乎两个嘴上或心中嫌弃幼稚的一大一小便开始全神贯注地玩了起来,甚至激动处还不服输地认真比了起来。
周围伺候的宫人看得也是一愣一愣的,小皇子也就罢了,毕竟平时虽然表现得十分严肃,但是到底是个小孩。
可陛下这究竟是在干什么啊!
他为什么还会认真的跟小皇子比谁的陀螺转得更久,甚至输了后还会不服气的要求再来一次!这真的是他们霸气侧漏的陛下吗? !
对此卫子夫倒是不算奇怪,毕竟刘彻就不是严肃的性子,也就是这几年收敛了许多罢了。
不过是不是该感叹下这两人不愧是父子两吗?都是一样的幼稚。
而后她终于是松了口气,无论如何,他们父子间能在这时说开重归于好,终究是好事一桩。
毕竟如果陛下真能全然信任据儿,那据儿度过此次危机也能更有把握了。
不过,此时的卫子夫没想到的是到了晚上,父子两竟是又闹了起来。
原因就是二凤崽本着要拯救母亲的想法非闹着要跟卫子夫睡,而刘彻则是想要将小孩送走,好完成白日的承诺。
于是乎父子两再一次对峙了起来。
刘彻让乳母将小孩抱走,“你都这么大了不该那么粘着阿母了!”
二凤崽却是更觉便宜爹想干坏事,还挑拨他和母亲的感情,于是乎拉着床沿不肯松手。
“不,我陪阿母!”
刚洗漱完换好睡袍的卫子夫看着这一幕,嘴角一抽,这两人可真是会闹腾啊!
不过,真要问她想跟谁睡的话,自然是她香香软软的儿子啦!
当然她是不能直说的,只能装傻充楞看着父子俩对峙。
只可惜,二凤崽到底还是个小孩,还是个急需要休养的小孩。
最终,此次对峙以小孩体力不支后睡着后被乳母抱走为结束。
于是第二天,刘彻一脸神清气爽。
而二凤崽则是包子脸鼓起一团,气呼呼,可恶的便宜爹就会欺负小孩!
呜呜呜,都怪系统废物,让他倒现在还没恢复所以才如此的脆弱,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彻底恢复啊!
不敢说话,担心引火上身的系统:有没有可能正常小孩就是这样觉多,经常玩着玩着就断线呢?
*
刘彻面对自家崽时有些幼稚,但在政事上他还是十分雷厉风行的。
他很快便安排好了几个颇有名望的方士,方士们都想受到帝王的重用,自然十分配合。
当然刘彻还记得为自家崽驱除邪祟的李少君,而且因为二凤崽近来恢复得十分不错,所以对刘彻对李少君越发信服。
二凤崽知道之后只觉得无语,便宜爹真是没救了!他的恢复跟那个骗子有什么关系!
不过,算了,便宜爹找的那些方士本来都是些骗子,也不差这一个了。
如今,他最重要的还是进行最后的恢复。
他的腿已经越来越有劲,甚至能扶着东西站起来并且走上好几步后,二凤崽相信自己不出几日便能彻底掌握身体。
既然便宜爹搭了这么大个台子,他怎么能不好好表演一番呢?
*
民间关于皇子据的传言越演越烈,朝中的大臣也终于是忍不住上表请求刘彻处理此事。
自从这条传闻出来后朝臣们的猜测就不断,特别是如今大部分人都还是极信鬼神之说的。
特别是董仲舒的天人感应学说出现后,各种天象天灾还与帝王的德行挂上了勾。
再结合皇子据出生后就神神秘秘不怎么见人,众人对传言可谓是信了大半。
要是刘彻是那种好说话的帝王,他们恐怕就直接向刘彻谏言处理皇子据。
不过考虑到这是皇帝唯一的儿子,他们还是不敢这般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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