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田蚡却依旧只是冷笑,“陛下不是早就明摆着忌惮我了吗?我现在已经想明白了,我不是陛下的对手,老夫现在只想待在府中平安终老。”


    刘陵很想骂田蚡没出息,既然已经时日无多,为何不拼上一把,刘彻让自己不痛快,那自己也不让她痛快!


    然而在看见田蚡那越发不好的神色后,她最后还是没有开口。


    罢了,总归也是相交一场,让他最后有个清净的晚年吧。


    而后她又去找了另一位老熟人——张次公,张次公是卫青的下属,应当能从卫青那套话。


    然而张次公刚跟着卫青出征立了大功,被封岸头侯,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并不情愿被她拖下水。


    刘陵对此也不慌,毕竟她手中掌握着不少能拉他下马的证据。


    张次公见了只能灰败着脸,不情愿答应下来。


    刘陵心中暗骂了句“怂货”,但面上还是柔情蜜意地哄道,“我当然知道你的难处,怎么会为难你了?”


    张次公这才十分不情愿地开始在跟卫青交往时,明里暗里打探皇子的情况。


    卫青性格和善,所以手下的将领和士兵都都不免与他开上几句玩笑。


    张次公便借由着这个机会问了夹在着“小皇子与他这个舅舅亲不亲近啊”、“卫青这个舅舅有没有带皇子去玩”等等问题。


    然而卫青却是个比噘嘴葫芦还噘嘴葫芦的,一律用“皇子虽是我的外甥,但更是天子亲子,哪里是我能随意接触的?皇子是君,以后莫再提皇子之事了。”


    张次公最后跟刘陵道,“我只能做到这样了,我不可能为了你让卫将军对我起疑,置我的前途于不顾,你想去举报我就去吧,反正都是获罪除爵。”


    刘陵自然也只能放弃张次公的路子,但哪怕是这样她还是没放弃打探。


    对了,那些大人们嘴巴严,大人行不通,那些小孩呢?


    她记得上次进宫时可是看到卫家的那几个小的可是跟皇子一起待了许久,而且依照他们之间的关系,很可能还不止一次!


    她稍稍一打听便知道与皇子据最为相熟的是霍去病,据说经常去椒房殿看刘据。


    只可惜霍去病不爱玩闹,一心舞刀弄枪,之后还去了上林苑训练,他们很难接近。


    于是最终她才只能从八岁的公孙敬声身上下手,就是那小子满脸写着纨绔,也不知提供的消息靠谱不靠谱,但也只能死马当做活马医了。


    想到这,刘陵越发觉得挫败,对着郭解露出一个不达眼底的笑。


    “那就好,夜深了该休息了,你先下去吧。”


    郭解闻言则是殷勤道,“翁主可需要小人伺候一二,替您松快松快?”


    刘陵自然听明白了他的暗示,郭解的服务意识的确到位,不然她也不会将他纳成入幕之宾。


    只是今日,她实在是没有心情,于是便道,“不了,今日我也有些乏了,不必了。”


    郭解脸上出现显而易见的失望,但他也不敢违背翁主的命令。


    “那翁主你好生休息,要还是疲乏的话,小人倒是认识几个方式,可以让他们来替翁主您诊治,驱邪。”


    说完,他便转身朝外走去。


    然而就在他即将踏出房门的那一刻,背后却又响起了刘陵的声音。


    “等等——”


    郭解脸上出现欣喜的神色,翁主这是改变主意要留下他了?


    他当即转身,却见之前还有些神色萎靡的刘陵又变得神采飞扬。


    “对啊!方士!你倒是提醒了我,刘彻那般迷信方士之人怎么可能不让方士为皇子卜算呢?你快派人去查查刘彻最近又宠信了哪个方士!”


    *


    第二天清晨,刘彻是在一阵如同“泰山压顶”般的重压下醒过来的。


    一睁开眼,他便看见实心小胖子一屁股坐在了他的胸口上,两只胖胖的小手正往他脸上招呼。


    刘彻当即伸出手一把抓住小孩的双手,冷哼。


    “臭小子,还想来!真当你阿父我没有准备呢!之前那是没有准备才让你得了手,今后你就别想了。”


    阻止了小孩的“阴谋”,刘彻可谓是得意洋洋。


    然而下一秒,他便绷不住,因为他从小孩口中听到了“尿——尿——”


    之前数次遭殃的刘彻知道这小崽子是真敢尿自己身上,当即大惊。


    叫人肯定是来不及了,只能自己上了。


    刘彻快速起身,一把捞起了小孩,朝着恭桶跑去,嘴中还念叨着。


    “不准尿,朕知道你肯定憋得住!你要是再敢尿朕身上,朕定然饶不了你,信不信直接把你扔恭桶里?”


    这个年纪的小孩其实是不怎么能憋住尿的,但二凤崽有着更加成熟的灵魂,自是会有意识的控制。


    毕竟尿床什么的对于天赋异禀的他来讲,真是太丢人了!


    除了故意整便宜爹的时候,二凤崽都会“哼哼唧唧”地提醒周围人,基本上没有出现尿床的情况。


    今日的二凤崽也是被尿涨醒的,一醒来便看见他习惯的宫人、乳母不在身边,只有一个便宜爹在呼呼大睡。


    二凤崽自然也想过再恶作剧一回,但想到便宜爹昨日带了自己一整天,也没怎么自己,自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于是他开始提醒便宜爹,但“哼哼唧唧”了好一会儿,便宜爹一点反应都没有,甚至呼噜声还大了些。


    而在感受到越发浓烈仿佛要憋不住的尿意后,二凤崽更是着急不已,他不会被便宜爹弄得尿床吧?这可不行!


    于是,生气的二凤崽的动作越发粗暴,开始使用“泰山压顶”加上“巴掌”的大招。


    哼,这可怪不得他,谁叫便宜爹睡得那么沉呢?


    只可惜便宜爹在他的巴掌呼上去之前清醒了过来,二凤崽心中难免有些可惜。


    而这时听见便宜爹的威胁后,二凤崽更是生气。


    便宜爹竟然还威胁上自己了,真是可恶!天生反骨的二凤崽还真想试试看便宜爹会不会将他扔进恭桶!


    他要是真敢那么做,未来等自己长大,他就等着当太上皇吧!


    不过,二凤崽最后还是没那么做。


    毕竟便宜爹将自己抱得离他身体那么远,他真干了对刘彻的影响不大,遭殃的只有自己。


    于是乎,刘彻终究还是将小孩抱到了恭桶前,“伺候”着小孩尿完了尿。


    此时时辰尚早,天还黑着,虽然古人惯常是天还没亮便开始劳作,刘彻上朝时也是如此。


    但今日是休息日,刘彻自然要多睡会儿的。


    况且昨夜带小孩,他也的确睡得极不踏实,实在是劳累不堪。


    于是等到小孩尿完后,他便将幼崽带回了床上,打算再睡个回笼觉。


    二凤崽本也想跟着一起睡,他现在这个身体就应该多睡。


    但不知道是昨日睡得太早,还是耳旁刘彻的呼噜声太大,二凤崽闭上眼好不容易意识再次模糊,就被耳旁便宜爹的一声高亢呼噜声惊醒了过来。


    二凤崽倒也不是个忍气吞声的,当即小脚踹了过去,想要便宜爹安静一点。


    然而这点力道于刘彻而言,几乎没什么用,刘彻继续“呼呼呼”中。


    而在呼噜声中的二凤崽,自是再也睡不着了。


    他睁开眼转过头,看向了一旁熟睡的刘彻气急,便宜爹不让自己睡,他也别想好好睡!


    于是睡梦中的刘彻只感受到身旁不断有个肉球滚来滚去,不仅使得床榻吱呀作响,还时不时撞到刘彻身上。


    半梦半醒间的刘彻只觉得自己仿佛领着水师打仗,但却身处一只已经破损即将要沉没的楼船上,还时不时被敌方的冷箭射中。


    最后那破败的船只再也支撑不住,而他自己也跟着沉入湖底,水淹口鼻,仿若无法呼吸。


    这种状态下,刘彻瞬间惊醒,猛地睁眼,便见两只白白胖胖的脚丫子正踢在了他的脸上,其中一只还刚好盖在他的口鼻之上。


    第20章


    刘彻瞬间恍然大悟,难怪自己难以呼吸呢,竟是小崽子把自己的口鼻给捂住了!


    小孩的脚自然是没什么味道的,但这对于刘彻来讲却是奇耻大辱。


    他顿时大怒,一把抓过小孩,朝着小孩的屁股来了一巴掌。


    “竟还动起脚了?!不收拾你真是反了天了!”


    二凤崽也有些懵,便宜爹怎么在这时醒了?他之前不是睡得很沉,怎么都不醒的吗?


    在动脚之前,他还用手捂他的口鼻,结果一点用都没有!


    难道是手不够大?没有盖严实?


    于是二凤崽一个气急,就又上了脚。


    好吧,他承认用脚是有些过分了。


    可如今他都不会走路,经常清洗,从某种角度来说脚比手都还干净!


    便宜爹怎么能这般上纲上线,直接对着他屁股那么大一巴掌呢?


    好痛,他的屁股肯定红了!


    二凤崽越想委屈,顿时大哭了起来,“哇哇哇——打我——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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