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宋年没生病时过于优秀, 把她儿子衬成了渣, 两家没少闹龃龉, 这两年她每次见宋年都要惋惜一番, 回回嘴角却收不住得意的笑容。
“三弟妹, 这, 公司的事,你问我也没用啊, 那些一直是二弟夫妻俩在打理,他们更懂一些,我看,还是让他们自己决定吧。”
大伯一家子都好吃懒做, 公司的事一点不想管,分红的钱一分不少拿,别看他现在说得好听,其实就是不想担责任,一旦真出了问题,他保准第一个不干。
外嫁的姑姑也有点坐不住了,小声嘟囔,“咱们家年年别是让外面的小妖精给骗了吧,现在的小女孩,心眼多着呢,可不得了,年年又是这个样子——”
“我儿子是哪个样子?!”宋年母亲忍无可忍,拍案而起。
她早受够了这一大家子,大哥光拿钱不做事她忍了,三弟自打娶了个眼皮子浅的媳妇,就越来越跟他二哥离心,甚至几次在背地里耍小手段夺权,小妹更过分,她嫁过来那年她还小,她这个当嫂子的能顶她半个妈,结果呢,就换来她这么说自己儿子!
眼见儿女们又吵成一团,老一辈儿入了股的人也颇多埋怨,宋老爷子用拐杖重重地敲了敲木地板,沉声道:“都别吵了,你们的意思,我已经听明白了,今天就到这里,都散了吧,明天我会让人通知你们最后的决定。”
众人不甘不愿地离开后,宋老爷子看着墙上“家和万事兴”的匾额,久久沉默。
宋年送完了亲戚,走回来看到这一幕,面露不忍。
宋老爷子叹了声气,“小年,你给爷爷句实话,如果真是像你姑说的那样,那丫头是咱老宋家未来的孙媳妇,家里能帮会帮的,虽然能量有限,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爷爷就算为了你也会尽力。”
宋年摇头,用手比划:公司的情况我听说了,既然撑不了多久,早晚会被段家吞并,为什么不试试另一条路呢?
宋老爷子看了眼假装擦地,耳朵却恨不得贴过来的佣人,对这个家的混乱和离心越发失望,招手示意宋年跟他进了书房。
关上门,拿出纸笔,爷孙俩双双无视了门缝里晃来晃去的影子,安静地沟通起来。
宋老爷子劝了几次,发现宋年一面坚决否认有私情,一面又坚持要他答应合作,不得已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他写道:爷爷也不想白白便宜了段家,争不过,大不了鱼死网破,可是他们说了,愿意用那个高人的下落来换,我和你爸妈这才服软,结果一步退,步步退,现在想翻身也难了。
你病了这些年,有多苦自己心里清楚,如果现在选择翻脸,他们会怎么做,不用我说你也知道,好孩子,这可能是你最后的机会了,你真的要用来帮一个才认识没多久的同学吗?
宋年犹豫了下,点了点头,一笔一划地认真写下:爷爷,对不起,我选择帮白芮筠。我有我的理由,只是暂时不能告诉你,请你相信我一次。
宋老爷子已经记不清自己这是第多少回叹气了,他摆了摆手,“事关重大,你让我再想想。”
……
同一天傍晚,白家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气氛冷凝。
白芮筠身为前团宠,察言观色是必备技能,她发现其他人每隔数秒就会瞄自己一眼,个个欲言又止,外公更一不留神夹了一筷子他从不吃的辣菜,显然问题出在了自己身上。
一琢磨,她最近也没干嘛,只有段家的威胁勉强算个事了。
白芮筠看向二哥白满,见他目光闪躲,知道自己猜得八九不离十,心里和阿好嘀咕,“段家认识的那什么高人,该不会跟白家有什么牵扯吧?”
阿好想了想,否定道:“应该不至于,不然就凭你姓白,他们也会多掂量一下。”
白满不知道白芮筠走神了,只当他盯着自己看,心虚愧疚下,硬着头皮开口道歉,“阿筠对不起,都怪我不好,我错了,我不是个称职的哥哥,我,我把这个月、算了,还是下个月吧,零花钱分一半给你!”
白芮筠回过神,立马道:“好啊,一言为定,你到时别耍赖。但是你又没做错什么,为什么跟我道歉?”
白满:……
这到底是个什么品种的表妹?
餐桌下,白二爷的大长腿一伸,踢了儿子一脚,“看到没有,什么是一家人,你妹妹在外面受了这么大委屈,回来还替你开脱,你呢?她都被人欺负上门了,你居然什么都不知道!”
白满揉着腿,蔫巴巴地低下头,又接连说了几声抱歉,搜肠刮肚半天,总算想出了个理由,连忙补救道:“阿筠,我真不是不关心你,就是之前跟柯昊然那个笑面虎打赌,裴少有几块腹肌那次,我赢了,发帖嘲笑他龟儿子,没想到他跟班主任告我黑状,说我辱骂校董,把我账号给封了,至今还没放出来……”
要不是他同桌看帖子,调侃他和帖子里的女主角都姓白,他还发现不了自家妹妹让人给欺负了呢!
白老爷适时地发话道:“好了,自家人好解决,先说一下,都打算怎么替阿筠出了这口气。”
好解决的白满瘪了瘪嘴,“我已经发动几个好哥们儿,扭转学校的舆论风向了,还让人放出了段成才毕业以前的黑料,段姗姗整容那些,保证她自己都焦头烂额,没空再来找阿筠的麻烦。”
白老爷欣慰地点了点头,“虽然儿戏,但已经是你能力的极限了,做得好。”
白大少爷接着道:“段家这两年和方家来往密切,近期有意收购宋家,我已经让人从这方面着手了,会在恰当时机截断他们的现金流。”
“嗯,下手时记得,快准狠。”白老爷随意嘱咐了句。
白大爷接过话,“我让人查了之前几场慈善活动的到账记录,段家不仅诈捐、少捐,沽名钓誉,还借机偷税漏税,已经整理好了材料,会配合阿福那边的进展找机会转交有关部门,顺便透露给媒体。”
白老爷满意地点头,看了眼向来诸事不问、一心画画的白二爷,“你就算了,精神上支持一下就好。”
白二爷的话卡在嗓子眼,呛了几声,“那怎么行,我可以给外甥女找个保镖,免得她以后在外面吃亏,你们稍等,我去去就来。”
这一去就是好久,楼上还发出了可疑的打斗声。
随后,白二爷抱着不断挣扎的大白猫走下楼,脖子上多出了三道鲜红的爪印。
白芮筠迎上去,关心道:“二舅,你没事吧?要不要给你擦点药,消消毒?”
白二爷笑得像哭一样,“不用,我都习惯了。”这看破红尘的语气,让人听了莫名觉得心酸。
白芮筠从他手里接过大白猫,不客气地戳着它额头道:“你,怎么这么不听话,再抓伤人,我就把你的爪子剁了,听到没有?”
白二爷听得心脏差点跳出嗓子眼,连忙说自己没事,又道:“阿筠,大白就是我帮你请的保镖,它已经同意了,以后它会陪你上下学,你去哪儿,它就去哪儿。”
白芮筠若有所思,认真地看了眼怀里使劲蹭的白猫。
白猫朝她喵了一声,幸福地眯起了眼。
至此,环绕在四周的低气压终于散去,一家人开开心心地吃了晚餐,期间白芮筠试图给大家打个招呼,她打算“围魏救赵”,拉宋家一把,可惜一开口就被外公打断。
他老人家是这么说的,“阿筠别怕,天大的事有你外公舅舅哥哥在,你在学校保护好自己就行,不喜欢念书也没关系,听说F班不错,能让你玩得开心。”
白芮筠心里暖暖的,是在上本书中没体会过的感觉,她从未刷过他们的好感度,他们却依然对她这么好。
阿好却在偷偷吐槽这一家人:滤镜也太重了,白芮筠有什么好怕的?该怕的是敌人才对。
……
次日,宋年给白芮筠带来了个好消息,宋家答应合作。
他比划得轻描淡写,郑不许也看得似懂非懂,但他们两家可是前后排的邻居,宋家大清早的动静,不仅动用了小区保安,最后连警车都出动了,那阵仗十分吓人。
他忍不住替好兄弟邀功道:“小阿筠,你宋哥哥这次可是真仗义,为了帮你,他们家直接分家了!”
宋年拉了他一下,冲他摇头,让他别再说下去。
自己则对白芮筠比划着解释:阿筠别在意,分家和你没关系,是我爷爷做的决定,一家人心不齐,不如分开各过各的,你不需要有压力。
白芮筠心里有数,点点头,当即凭记忆编辑了一封长邮件,带着几个附件发给宋年,让他转发给家里能做主的人。
宋年看了眼附件内容,全是复杂的化学符号,微微不解却没问,直接打电话让爷爷亲自查收邮件。
几分钟后,宋老爷子激动得几乎哽咽的声音让宋年明白,他赌对了。
……
中午,白芮筠接到了裴远的电话,养生度假村开业在即,他亲自来送白家的请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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