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芮筠耳聪目明,即使离得远却也听得一清二楚,如果可以反驳,她一定会毫不吝啬地替黑月光正名:别逗了,男孩子们最喜欢和她玩?她最喜欢玩那些男孩子还差不多。


    沈晴听出沈妍话里有话,尤其她提到福利院,即刻围上去细问,恰逢台上的裴远结束了讲话,热烈的掌声一浪高过一浪,淹没了两人的交谈声。


    与此同时,白芮筠也在万众瞩目下淡定地起身,捧着一束香气袭人的紫色郁金香,一步一步走上台。


    她步伐从容,笑容恬淡,不靠精致无暇的颜色,也不靠纤秾合度的身型,光是那通身的气度,竟然就将周围所有人都打成了背景,牢牢地吸引了全场的视线。


    就连之前因为种种理由把票投给了沈妍的人也不得不承认,裴少果然眼光独到,她人比花娇。


    已经从沈妍口中得知白芮筠真正出身的沈晴,眼下正气得双手发抖。


    她没想到,这世上居然有如此不知廉耻的贱人,不仅偷了别人的头发做鉴定,想混进他们沈家,失败后投靠了金主,还有脸跑来英德勾引男人,简直比她身旁这只山鸡更加可恨!


    她绝不能容忍裴远被这种烂货惦记上,她要当场揭穿白芮筠的真面目,将她赶出英德!


    第8章 真会撩


    沈晴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不知不觉就气势汹汹地走到台前。她张开嘴,还没来得及出声,早有防备的安保人员已经飞速地冲上来,拦住、 捂嘴、抬人,一气呵成。


    每年都是这样,他们已经见怪不怪了。


    总有那些花痴的女生冲上台求合影,搞得裴少烦不胜烦,为了保住饭碗,今天谁也别想冲破封锁,除非踩着他们的尸体过去!


    台上,裴远一手捧着花束,一手拥着白芮筠,柔和的聚光灯打在两人身上,恍惚间竟给人一种岁月静好的错觉。


    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被打横抬走的沈晴,因为此时此刻,所有人的视线都聚在了裴少的手上——他的手,为什么会出现在献花女生的腰间?


    不是女生一不小心崴了脚扑上去,而是裴少主动将人搂到怀里!


    这是什么毫无逻辑的狗血剧情?!


    如果可以凭空发弹幕,整个礼堂里现在绝壁飘着一串又一串的——卧槽卧槽卧槽!!!


    因为台下有工作人员在拍照,其中不乏相关媒体,白芮筠始终保持着得体的笑容,然而她的灵魂早已挣脱躯壳,在她头顶上咆哮:what fk?!狗男人居然公然揩油!


    “宿主,我知道了,他这是在报复你,疯狂占你便宜!没想到他心态这么扭曲,竟然想把你酱酱酿酿!”阿好同仇敌忾般吼了一声,紧接着暗搓搓地嘿嘿笑起来,看起来很期待的样子。


    白芮筠一听就知道它在脑补什么,忍不住腹诽,别看这系统平时人模狗样的,其实也不是什么正经东西。


    等了片刻,见裴远再没其他动作,更没发布“强吻他”之类百分百能导致自己血溅当场的任务,白芮筠稍微放松了些,偷偷和阿好吐槽,“他是不是没好好照过镜子,就这?谁占谁便宜还不一定呢。”


    说着自然而然地伸出手,轻轻搭在了裴远的腰间,在旁人看来就是两人互搂,亲密合照。


    裴远诧异地看向她,目光中带了几分探究,见白芮筠坦然迎上自己的视线,他忽然弯了眉眼,唇角微扬,只是这无限宠溺的笑容才舒展到一半,却突然一僵。


    刚刚搭在他腰上的小手,好像、似乎、仿佛、不客气地捏了他一把,还轻轻拍了两下?


    裴远:……


    啥玩意?怎么感觉自己碰上女流氓了呢?


    白芮筠仔细品了品这结实Q弹的手感,唇瓣上下一碰,下一秒,麦克风里便传出了她老道的评价声,“肌肉还挺紧,练过吧。”


    练过吧……过吧……


    软糯的嗓音回荡在偌大的礼堂里,原本因为她回搂裴远而掀起的骚乱忽然一止,全场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白芮筠木然地转过头,盯着那个为了不遮挡拍照明明已经被工作人员搬下去,却不知为何又被摆在他们身后的麦克风,满心卧槽。


    不是我,我没有,听我说……


    没等她想到办法补救,也不等大家有所反应,裴远的声音已经紧接着轻飘飘地传开,“嗯,喜欢吗?”


    神他妈的回复!


    女生们本来都做好了破口大骂的准备,结果所有的祖安问候一下卡在了嗓子眼里,如鲠在喉!裴少明摆着撩她,这他妈还怎么骂,一箭穿俩,谁敢?!


    阿好已经失控地在白芮筠脑海里笑出鹅叫声,“嗷嗷嗷,这样的报复我可,我很可,实在太刺激啦!”


    现场唯一还算冷静的,大约就只有白芮筠了,聪明如她已经看透了敌人的伎俩,“我知道了,原来他不是揩油,他特么分明是想活生生恶心死我。”


    ……


    白芮筠收回手,想站远些,身体刚一动,搂在她腰间的大手就是一紧。


    裴远的力道恰到好处,既不会弄疼她,又让她无处可逃。


    白芮筠瞟了他一眼,见他温柔的目光里带着几分霸道,还藏了几分试探,根本不带挣扎的,一下就老实了。


    成为团宠的必备要素之一:能屈能伸。


    裴远对她的反应似乎很满意,嘴角微微翘起,招手让工作人员将碍事的麦克风关掉搬走,搂着她换了个方向,方便另一侧的记者们拍照。


    接连不断的闪光灯和快门声中,他低声道:“之前我说安排你过来念书,你死活不肯,怎么突然改主意了?”


    来了来了,不亏是金主,对黑月光的事情明显知道得更多,她要想不被怀疑,首先得过他这一关。


    白芮筠心思电转,想起黑月光提到过一个细节。


    她自打小学毕业后就再也没见过那几个竹马,更没折磨过他们。


    倒不是她想改邪归正,而是那四人渐渐长大,隐隐有失控的趋势,她没办法像小时候那样为所欲为了,就连初高中的作业,都是她用裴远给的钱雇人来写。


    也就是说,裴远后来对原身的了解都是通过电话和助理,事实上彼此早已经多年不见,这就给了白芮筠很大的操作空间。


    她并没思考太久,开口时脸上多少有些难为情,“我好多年没见你了,就是,想来你念书的地方看看……对不起,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裴远轻笑着摇头,心头的疑惑一扫而空,“是我该道歉才对,这些年一直在忙,对你关心太少,听说你昨天已经找到家人了?典礼结束后,我会登门拜访。”


    白家的底细还没摸清呢,你可别给我添乱了。


    白芮筠心里嫌弃得要命,嘴上却句句为他着想,“别这么麻烦,你每天的行程那么多,难得空下来,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注意身体。”


    裴远怔了下,心道你以前逼我熬夜帮你赶寒假作业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原话我记得清清楚楚——就是累死,你也得给我写完再咽气。


    白芮筠好像变了,是因为找到家人的缘故吗?又或者,单纯是折磨人的套路升级了?


    总之拍合照这短短几分钟受到的刺激,比他这些年遇到的意外次数加起来都多。


    裴远忽然对她的改变产生了兴趣,一边配合记者微笑着再次转身,一边道:“没关系,你的事永远比工作重要,就这么定了,一会等我一起走。”


    ……


    开学第一天,男神裴远的特殊对待,让“白芮筠”这个名字在英德一炮而红。


    沈晴闹事不成,提前离场,被扣在安保室哭着给家里打电话,沈成业夫妇心疼得不行,急忙托校董夫人亲自去领人,顺便帮女儿出口恶气。


    校董夫人黑着脸走进安保室,还想摆摆英德女主人的款儿,一听到裴远俩字,直接偃旗息鼓,等了解完事情的经过,连带着对沈晴也有了点看法。


    喜欢裴远不是她的错,毕竟全校就找不出一个不喜欢他的来,但公然闹事得罪对方,如此的不知轻重,真适合嫁进他们柯家吗?


    另一边,沈妍听信了副会长的安慰,也坚信是沈晴胡闹才害得自己被裴少误换掉,白白便宜了当时刚好坐在裴少身边的白芮筠,如果上台的人是她沈妍,如果是她——


    浪费了这么好的机会,她心里恨得不行,下意识地握紧了手机。


    屏幕忽然一亮,她看到了照片里的林肯车和老男人,当即想到了办法!被从小包养的情妇算哪门子的校花?想骑驴找马,换个年轻的,做梦!


    一个是好不容易离开安保室,一肚子火,想要找白芮筠发泄的妹妹;一个是为了证据确凿,决心拍到男女合照,将白芮筠一辈子钉在耻辱柱上的姐姐;沈家姐妹俩的脑波奇迹般重合,各自打听到白芮筠的下落,一个杀向了贵宾休息室,一个堵在了女洗手间门口。


    彼时,白芮筠已经一路小跑到校门口,一头钻进了自家的林肯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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