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了。”她站在枯井前探头,见里面落着一个小木葫芦,只有拇指大,左右看过确认没人,撑着井边敏捷一跳。


    拿到小木葫芦,有脚步声快速朝这边赶来,她急忙双手双脚并用,呈大字型爬上井口,溜回屋有气无力地躺平。


    脂红拉着一个面色蜡黄、五官却清秀可人的丫鬟进门,“小小姐快看,我真把丹白要回来了!”


    丹白已经迫不及待冲到滕幼可身前,下跪磕头,“奴婢以为夫人真会善待小小姐,没想到小小姐过的居然是这种日子,是奴婢眼瞎,早知道不如一把老鼠药送那老虔婆归西,呜呜呜。”


    脂红拍丹白一巴掌,“不许哭,小小姐醒了,你回来了,都是大喜事。”


    丹白额头已经磕红了,听话地咬紧唇,眼泪还在唰唰掉,让人看得心酸又好笑。


    脂红无语,赶她去洁面,扭回头跟滕幼可八卦起来。


    “我过去时,主院那边正好出了乱子,一只买来炖汤的大白鹅从厨房跑出来,把一小姐的头发给扯掉了一大把,看起来竟像是秃了……”


    **


    主院,一群丫鬟婆子追着一只大白鹅东奔西跑,撞散了柴堆,踩坏了名贵的花草,鸡飞狗跳。


    “嘎嘎嘎!”


    来追我呀,追不到你鹅大爷,哈哈哈!


    “嘎!”


    敢逼着滕幼可替嫁,看鹅不一嘴揪秃了你!


    “嘎嘎!”


    什么,她居然答应嫁了?鹅大爷没空跟你们玩了,她要嫁只能嫁给鹅!


    大白鹅翅膀一扑棱,飞上墙头,扭头朝所有人拍拍屁股,留下一院子狼藉,嘚瑟地溜之大吉。


    一转眼,大白鹅混进给大厨房采购家禽的平板车里,挤在一群鸡鸭中间,成功溜进了荣国公府。


    傍晚,一道铁锅炖大鹅被送到连完婚都等不及、不日即将出征的荣国公世子面前。


    他正抓紧时间看前方的加紧战报,看到一整口铁锅被抬进屋、端上桌,无奈地摇头失笑。


    “娘可真是,再让我这么补下去,身体没事也能补出点毛病来。”


    “先放着,你们都下去吧,主院那边要是来人问,就说我用了一些。”


    下人应声,恭敬地退出去,小丫鬟偷看一眼自家公子,只见着一张低头专注在勾画什么的俊美侧颜。


    即便如此也足以让人心神荡漾,魂不守舍。


    看起来色香味俱全、全身洒满葱花的大白鹅偷偷睁开眼,来回打量着眼前这男子,不由啧啧。


    “凑合的皮囊,无趣的灵魂,就知道打打杀杀,还是放开那个滕幼可,让鹅来吧!”


    荣国公世子沈至似乎听见鹅叫声,回过头刚好对上铁锅炖大鹅的一对小眼睛,一脸狐疑。


    “这鹅……”


    刚刚送进来莫非就是睁着眼?


    死不瞑目?


    太诡异了。


    “来人,我没胃口,这鹅……撤下去你们分了吧。”


    他一声令下,立即有门外当值的小厮推门而入,低着头不敢乱看,轻手轻脚撤走了大铁锅。


    沈至这才觉得舒服些,没了那种被什么东西窥视的别扭感,继续研究前线的战况,制定对策。


    此一去九死一生,但愿,他还能活着回来,见到他那即将过门的新娘。


    “抱歉,只能暂时委屈你了。”他轻叹一声,如玉容颜映着明亮的烛火,奋笔疾书。


    **


    门外,得了赏赐的小厮高兴得咧嘴笑,两人一起抬着大铁锅往后面的倒座房走,然而回屋掀开锅盖一看——


    “鹅呢???”


    “我那么大一只炖鹅跑哪儿去了!”


    “你路上是不是偷吃了,说!”


    “好哇,背着我们吃独食。”


    “不是我我没有!我端出来时候它明明还在,我这一路也没离手,真是活见鬼,饿呢!”


    “满口胡言乱语,炖熟的大鹅,它还能自己跑了不成?”


    这边吵起来时,大白鹅已经大摇大摆走进荣国公府小少爷的卧房,三岁的小男娃患有先天心疾,此刻熟睡中骤然发病,无人察觉,眼看气息全无。


    大白鹅“嘎”一声,“遇到鹅算你走运,身体借我用用,走时候还你一副健康的体魄。”


    一人一鹅眨眼间融合,三岁小少爷的左眼尾浮现出一颗灼目的红痣。


    “比起一个常年征战在外的夫君,当然是能整天缠着滕幼可的继子更合鹅心意了,贴贴抱抱举高高,嘿嘿嘿。”


    **


    眨眼到了大婚当日,荣国公府张灯结彩,上下喜气洋洋。


    小少爷沈遏被沈至的弟妹一少夫人柳氏偷偷拉到一旁,小声叮嘱他,“你继母进门会打你,不给你糖吃,你怕不怕?”


    大白鹅嘤咛一声,“鹅好怕怕呀。”


    柳氏心说,怕就对了,耐心哄道:“等下新媳妇接来了,你就跳出去问她,为什么会和一只大公鸡拜堂,给她个下马威,这样她就不敢不打你了,记住没有?”


    大白鹅一听,瞪圆眼,“你说什么?她和一只大公鸡拜堂?”


    哪只鸡这么走运,美得它!


    柳氏掩嘴笑,“是啊,你说好不好笑,急急忙忙嫁过来,世子爷早领兵出征了,连迎亲的都是这只鸡,这不,他们正在大厨房挑让哪只去呢。”


    三岁的小人儿突然跳起来,一巴掌呼晕了没安好心的柳氏,跟着大白鹅从沈遏身体里钻出,撒丫子奔向大厨房。


    眨眼间,大厨房里所有的鸡鸡鸭鸭都被拔光毛,蹲在墙角瑟瑟发抖。


    只剩下一直油光水亮的大白鹅,梳着羽毛,傲然挺立在一群手下败将中间。


    仆妇们:“???”


    管事的来催,“这么久了,怎么还没把鸡送来,误了迎亲的吉时可就不好了。”


    一进门,看见满地鸡鸭毛,还有一只常胜将军似的大白鹅,他愣了愣,“怎么回事?”


    待听人说了这鹅好斗,祸祸了所有鸡鸭,管事的眼珠一转,笑得意味不明。


    “既然天公不作美,那也没办法,就它了,快,给它披上红披风,咱们就带着它去虞家迎亲去!”


    他是一少夫人的人,能让大房丢脸,何乐而不为?


    **


    半个时辰后,看着骑着白马向她走来的大白鹅,滕幼可:“???”


    一个时辰后,滕幼可抽着嘴角,被大白鹅驮进荣国公府拜堂。


    “一拜天地!”


    滕幼可矜持一拜,大白鹅激动得哐哐磕头。


    “一拜高堂!”


    一人一鹅朝荣国公夫妇双双叩拜。


    “夫妻对拜!”


    大白鹅转向滕幼可,激动地搓搓翅膀。


    滕幼可:“……”


    玛德,忍你很久了,来劲是吧!


    次日,满朝文武都听说了荣国公府上昨日的闹剧,新媳妇拜堂时怒揍“新郎”,据说直接送去大厨房给炖了。


    出征在外接到信件的沈至:“……”


    她果然怨我。


    第240章 梦境2 虐待继子被当众揭发


    纸包不住火,替嫁一事次日便爆发。


    荣国公夫妇盛怒,可他们用只大白鹅娶亲也不厚道,如今已经被满京城看了笑话,一时骑虎难下。


    滕幼可要做任务,当然不能被退回虞家,想了想,让脂红和丹白“无意间”将她这些年在虞家的待遇透露出去。


    不出所料,一对愿意让独子帮战死的袍泽养儿子的善良夫妇,谁也没再提把她退回去的事,算是咬牙认下了她这个爹不疼、娘不在的卑微庶女。


    荣国公夫人单独见了滕幼可,看到她一双清亮的眸子,答话时不卑不亢的态度,心中的不喜就先淡了三分。


    这也是个在嫡母手底下讨生活的苦孩子啊,他们荣国公府战功赫赫,已经是烈火烹油,犯不着靠联姻找什么助力。


    说不得,换了比不换好呢?


    “姐妹易嫁一事,咱们揭过不提,以后你就是荣国公府的世子夫人,记得善待沈遏那孩子,他身子骨差,性子有些敏感,你多担待。”


    “儿媳省得,一定不教父亲和母亲失望。”


    滕幼可身上有个“虚伪”的标签,十分敬业又专业地展现出温柔不争的一面,荣国公夫人满意地点头,挥挥手让她自去找沈遏相互熟识。


    滕幼可不仅“虚伪”,还“懒惰”,先绕路回自己院子睡了个回笼觉,待晌午才爬起来,吃饱喝足,晃晃悠悠消食,顺路溜达到离她不远的沈遏院子里。


    从一大早就眼巴巴等着她来哄自己吃饭的沈·大白鹅·遏:“……”失策了,她这次拿的莫非是咸鱼摆烂人设?


    【由于你迟到,沈遏忍饥挨饿了一早晨,成功虐待目标1次,奖励:不死泉水一滴(1/3),用法请自行摸索。】


    看到任务进度提示,滕幼可:“?”她明明还没开始动手好吗。


    掏出系在颈间的小木葫芦,轻轻一摇,果然听到一点液体晃动声,她心情不错,觉得这回的任务有点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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