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来都跑远了,只是想到小可当初那么用心孵化妖兽蛋,怕她知道真相后难过,忍不住又跑了回来。


    然而下一刻,她盯着捂住某个部位倒在血泊中的红魔圣,嘴角狂抽,脑子里闪过进门时魔族少主说的那句“成全你”,震惊地看了他一眼。


    ——没想到你是这么变态的少主,失敬失敬,告辞!


    魔族少主:“……”


    **


    天魔城一夜鸡飞狗跳,红魔圣的魔宫里更经历了一场大乱战。


    佛子和阎君为免泄露身份,极力撇清自己帮滕风轻的意图,于是两个死对头坚信,对方当时出手是想给自己捣乱,一言不合又打起来,所过之处片瓦不留。


    红魔圣死了装作徒弟收在身边的私生子、弄丢了南霜,变成红公公,心态彻底崩了,找不到那个动手的魔修少女,干脆迁怒魔族少主,两人打得惊天动地。


    滕风轻在手下的接应下,带着南霜成功逃走,找了个安全隐蔽的地方给她疗伤。


    一家人互殴的互殴,和好兄弟逃命的逃命,救人的救人,滕幼可看没自己事了,拿着洗劫来的魔晶魔宝,潇潇洒洒在苍幽大陆开始深度游。


    这一玩就是五年。


    期间,滕屠夫数次回天同峰,发现妻子始终在专心闭关,思念如草般疯长,怕自己忍不住打扰她,干脆真的闭关。


    ——修炼是不可能修炼的,因为害怕飞升,就是换个地方想媳妇而已。


    阎神婆也早就想夫君了,回去看了好几趟,他还在努力修炼,生怕儿女情长耽搁他,忍着寂寞自己也闭关。


    ——躺平,开始摆烂。


    红魔圣遇袭成了太监,重伤垂死,滕云淡、祝青和裴嘉言被其他魔圣当做嫌疑人通缉,人不断变装,隔差五被追得乱窜,逃命的本事见长。


    南霜也在滕风轻的悉心照料下,日渐好起来,两人又一次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友。


    转眼到了分别这日。


    滕风轻挣扎许久,下定决心告诉南霜有一个秘密。


    “你不是一直好奇,我为什么会突然找上你,还不顾一切来救你?”


    “我曾做过一个逼真的梦,梦里过完了一生,那一世结局极差,我们全家人无一幸存,而我,先是眼睁睁看你被杀,而后死在了亲弟弟的剑下。”


    南霜挑眉,“预言梦?”


    她后知后觉,为什么滕风轻对她有这么深的友谊,以前刚见面就让她提防自己师弟,这几年还没事就拉着她,一起去看那个通缉犯被追得四处逃窜。


    她自己肯定不知道,她一会儿担心,偷偷出手帮忙,一会儿又幸灾乐祸,故意让人发现他们的行踪,又爱又恨的样子矛盾极了。


    南霜有些心疼,拉着滕风轻的手,握紧。


    “风轻,我不知道师弟是那糟老头故意扔给我,让我捡回来替他养好掩人耳目的,我从一开始就被骗了,但你不一样。”


    “他是你亲弟弟,你们是双生子,一起成长一起修炼,你们之间没有谎言。”


    “你看,你来救我,他傻乎乎就跟来了,被通缉了五年都不肯离开,就因为还没找到你。”


    “那是梦,只是一个梦,不要被一个梦困住一辈子,你要记得,你活在现实里。”


    “只是一个梦吗?”滕风轻一直到登上去往泰安大陆的浮空船,人还有些恍惚。


    “管事的,来张……站票!”滕云淡捏着嗓子的声音传来,个被追得狼狈的身影买了票,立马躲起来。


    没一会儿,一队巡逻魔修便从浮空船下急吼吼冲过去,“我看到他们了,他们是不是要搭船离开苍幽大陆?”


    “不可能,这五年隔几天就来一趟,就是为了假装离开,骗咱们掉以轻心,人肯定没上船,往前追!”


    一群人的呼喊声脚步声渐行渐远。


    滕风轻站在桅杆旁,任海风拂面,余光猛然扫到不远处迎面相撞的佛子和阎君,明明想笑,却一下哭了出来。


    “所以,真的只是个梦而已,我该好好活在当下吗?”


    她深呼吸,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香喷喷的烤鱼味道,一转头,跟抱着烤鱼大快朵颐的滕幼可对上视线。


    滕幼可眼珠一转,龇着小尖牙冲她一笑。


    看着被烤鱼馋得现出原形的深渊恶魔,还有迅速变回妹妹的魔修少女,滕风轻:“???”


    现在才是个梦吧,不然我那病弱不能自理的妹妹为何在此?


    第172章 团聚 出发去吞噬谷


    滕风轻揉揉眼睛,再一看,吃烤鱼的依旧是那个有点可爱的魔修少女,红犄角、红眼睛、一对小尖牙。


    没有深渊恶魔,也没有妹妹。


    “大概是几年没见,太想妹妹,以至于出现幻觉了吧?”


    她狐疑地打量魔修少女,滕幼可淡定地吃鱼,任她看,心里恨不能把深渊恶魔串起来烤了吃。


    这个馋猫,五年都没掉链子,居然在最后关头粗心大意,差点坑死她。


    滕风轻神识强大,除了她爹娘,轻易不会被易容术蒙骗,就好比滕云淡他们仨,这些年无论换多少张脸,她次次都能轻松认出。


    最终也没看出不妥,悄然收回了视线。


    一家人搭乘同一艘浮空船回到泰安大陆,分头赶回泰无宗,不久后在天同峰团聚。


    五年间,整座峰头新招了两批杂役弟子,外门弟子和内门弟子也随之增加,比从前更加热闹,第一批内门弟子如今成了师兄师姐,带着师弟师妹们一起卷,全宗门都被他们卷得苦不堪言。


    滕风轻一路走上山,看着整洁干净的台阶,修葺一新的凉亭,打理得漂漂亮亮的路边花草,希望的嫩芽自心底破土而出,笼罩在周身的阴霾被冲散。


    心里不断回想着南霜最后说的话——那是梦,只是梦,不要困在梦里,她只觉得脚步越来越轻,整个人快要飞起来。


    “大丫回来了,此行可还算顺利?”滕屠夫假装才出关,开心地迎上大女儿。


    阎神婆听到外面的动静,也迫不及待跑出来,关心完长女,见次子和小女儿还没出现,这才含情脉脉地看向夫君。


    说实话,比起大半时间都在她眼皮子底下的长女和次子,她更想念夫君和小女儿。


    “一闭关就是五年,你也不想我。”她偷偷戳他一下,腰腹紧实有弹性,有点像她打死对头那一掌的手感。


    ——等等,她在想什么,那秃驴可跟她的滕郎没法比!


    滕屠夫也思妻成狂,趁机捉住她的手,拉着不松开,在背后偷偷腻歪。


    蓝猫头和粉猫闻讯赶来,看到那两只黏在一起的手,一个习以为常,夸张地翻个白眼,另一个羞得脸蛋比头上的蝴蝶结还粉。


    “这些年我们一家人历练的历练,闭关的闭关,辛苦玉师父和林道友了。”滕屠夫第一时间郑重道谢。


    裴宴:你们五口一个都没在家,别以为我不知道,呵!


    粉猫抽着鼻尖嗅了嗅,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凝神沉思。


    尽管裴宴已经被裴家族长亲自认回,在族中地位比从前只高不低,滕屠夫和阎神婆依旧喜欢喊他玉师父。


    这几年,天同峰的变化夫妻俩都看在眼底,裴宴主外,林蒙主内,师兄弟二人用心打理,比花在裴宴名下天府峰的心思更多。


    说话间,告别了祝青、裴嘉言的滕云淡终于爬上山,一见他爹娘就呜呜哇哇地冲上来。


    被魔修通缉了五年的委屈才到嘴边,迎上滕风轻带着笑意的眼神,后背一紧,忽然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长姐你干嘛一直冲我笑,笑得我毛骨悚然,我这五年一直在努力修炼,绝没偷懒,不信你们看,我修为都精进了。”


    他像只花孔雀一样,给全家展示一番。


    去年被追到绝路,他咬牙跳海,因祸得福进阶元婴中期,滕风轻也是那时被双生子的默契牵动气机,同时提升了一个小境界。


    滕风轻:“……”


    果然,她就不该对二百五有所期待,没见爹娘一脸想揍儿子的表情,真当他那易容瞒得过谁?


    滕幼可骑着大白鹅散步归来,见一家五口像模像样地“重逢”,内心的狂笑化作满脸的思念。


    她亲切地挨个喊了声:“爹,娘,长姐,二哥,我好想你们呀!”


    小鸟儿一样扑上去,挨个抱了一下。


    粉猫再次抽动鼻翼,狠狠一嗅,眼神一亮,“我终于知道哪里不对劲了,你们四个人闭关数年,身上为什么和出门历练的风轻一样,有股五色海海水的腥气?”


    一家五口:“???”


    你看我,我看你,气氛忽然诡异起来。


    滕屠夫轻咳一声,“我是屠夫,我练刀法的时候,用的是五色海那些海兽,沾染些腥气难免,回去好好洗洗。”


    阎神婆搜肠刮肚,心生一计,“我这几年尝试炼制五色海海兽的皮毛,给纸人添上了头发眉毛等,大约是不小心带了些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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