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嘉言捂着嘴,差点笑疯。
恨不得一脚把这破绽百出的二百五弟弟踹下楼的滕风轻:“……”
她假装什么都没发现,手一挥门关严,眼不见心不烦,眼神催促手下,“接着说你的,不用理外头那些人。”
手下不放心,压低声音,“滕仙子,刚才那小子鬼鬼祟祟的,会不会是红魔圣发现我帮南霜报信,派人来抓咱们的?”
滕风轻对手下惊人的智慧刮目相看,“你猜,红魔圣让一个二百五来抓咱俩的可能性,有多大?”
手下:“……”当我没说。
他这种小喽啰,最大的优点就是听话,谁厉害听谁的,一点主见都不需要。
上次趁乱逃离万魔窟,回去遇到负伤出逃的南魔尊,她一个凶巴巴的眼神,他立马把自己的来历交代得明明白白。
没想到南魔尊一听他的遭遇,再一听他对那位“深情仙子”的描述,眼底杀意退去,二话不说对他委以重任。
不是,他至今都想不明白,这么大的事,她怎么就敢信他?要不是她告诉他,他甚至不知道深情仙子姓滕,家在天同峰。
反正他稀里糊涂成了传话筒,滕仙子居然也信他,还真不惧危险来救人,处处都透着不可思议。
“你傻了?”滕风轻不经意间又想起手下上辈子被乱刀砍死的惨样,按下踹他一脚的冲动,“赶紧,别发呆。”
手下“哦哦哦”地点头,“南魔尊受伤太重,最后没能逃掉,被红魔圣的人抓回去了,目前就关在他魔宫里。”
“他还对外放出消息,说是南魔尊和邪修是一伙,试图栽赃他被她揭穿,师徒二人这才反目,他要清理门户还受害者一个公道什么的。”
邪修的事最近在苍幽大陆闹得沸沸扬扬,他刚回来都听说了,兹事体大,也不知真假。
滕风轻冷笑,“好个糟老头子,养个徒弟又能背锅又能夺舍,真是物尽其用。”
感受到她身上散发的冷气,手下缩了缩肩膀,忍不住小声提醒,“那可是实打实修炼上来的魔圣,跟你这种为爱发狂,走火入魔的不一样,你自己小心些。”
滕风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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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侧隔壁,佛子在水盆里优雅地净了手,开始吃他点的素餐。
没办法,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呢,都知道他是归宁寺的高僧,再馋酒肉也不能沾,不然师父被惹急了,怕是会亲自杀过来捉他回去。
竖着耳朵偷听片刻,大致猜到了他家大丫急着赶来魔界的目的。
“原来是在交流赛时认识的魔修朋友,朋友有难求助,她不远万里来帮,实在是有情有义,不愧是我亲闺女啊。”
右侧隔壁,阎君对一桌子的美食兴致缺缺,拉着捂住耳朵的白猫倾诉,“怎么办,夫君也不知要闭关多久,我已经开始想他了。”
白猫抓狂:让我走,我今天不让你盖章了还不行!求求了,我是猫,不吃狗粮!
神识一动,她听到隔壁大女儿和魔修的对话,脑补了个大概,眼底一亮。
“大女儿居然是来天魔城搞事的,真有出息,我这个当娘的得给她做个表率,让她领教一下,她娘亲我的风采。”
包厢对面,滕云淡和祝青、裴嘉言竖着耳朵,啥也没听见,大家都是元婴修士,谁也别欺负谁。
滕云淡急得在屋里转圈圈,“你们说,我姐单独见那个男魔修,到底说了什么?我姐那么老实,该不会被花言巧语骗走吧!”
祝青安慰他,“你放心,看她一路的表现,来之前肯定做足了功课,咱们只管远远跟着,别打乱她的步调。”
“是这样吗?”
裴嘉言唇角一勾,“我敢打包票,你被骗走十次,她都未必能被骗走一次。”
滕云淡:“?”
谢谢,真的有被安慰到!
包厢楼上,滕幼可面前摆满酒楼的招牌菜,美滋滋地大快朵颐,吃饱喝足,她长姐和手下也谈完,准备夜间进魔宫一探。
佛子:“阿弥陀佛,就让我这个当爹的,助我家大丫一臂之力。”
阎君:“哈哈哈哈,娘今晚就让你好好见识一下,什么叫真鬼修,绝不干人事!”
滕云淡:“哎呀他们走了他们走了,他们要去哪儿,咱们快追上。”
滕幼可一抹嘴,摇摇藏于颈间的铃铛,背着刀跳出窗外,眨眼间跑得无影无踪。
看着大喊“楼上有人吃霸王餐,快追!”冲进来的魔修,一手端碗一手执筷、突然被弄过来的魔族少主:“……”
第170章 配合 分工合作
我是谁,我在哪儿,我他妈在自家吃个饭,为什么突然跑酒楼来了?
魔族少主:端碗的手,微微颤抖。
本来他对食物兴趣缺缺,奈何那几年被滕幼可把嘴养刁了,回到魔界后总觉得哪哪都不对,最后干脆改成了一日三餐、晚上睡觉的凡人作息。
问题的根源果然在这里,他整个人一下就舒坦了。
只是千防万防,防不住滕幼可又出幺蛾子,平平无奇一餐饭,愣是被她一个铃铛摇出了霸王餐的酸爽。
“等等,这是天魔城的天魔酒楼,所以刚刚她就坐在这里吃饭?”
魔族少主双眼迸发惊喜,“哈哈哈,就知道她如我一般日思夜想、想到夜不能寐,终究是先忍不住,跑来看我了!”
随手扔下一块极品魔晶,人已经从窗口飞身而出,几个腾跃消失于众人视线。
带人冲进来的酒楼管事:“?”
“那位……如果没看错,是咱们少主?”
小厮摇头,“不像,少主从来都是轻轻一转身,眨眼消失不见,气质邪魅狂狷,从没像个兔子似的跳窗户,还在屋顶上蹦跶,头顶冒傻气。”
另一人附和,“是啊是啊,而且这是少主的酒楼,他在自己地盘吃顿饭,为啥还给钱?”
大家觉得有道理,必定是认错人了。
无论如何付了钱就行,至于客人喜欢跳窗户还蹦跶,随便吧,林子大了什么怪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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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滕风轻和手下在红魔圣的魔宫外绕了几圈,选了一处阵法薄弱点,开始破阵。
手下紧张得要死,额头汗水啪嗒啪嗒掉,走来走去不停嘀咕,“姑奶奶,你行不行,小心打草惊蛇,这可是红魔圣亲自布下的阵法,他是阵法大宗师啊。”
滕风轻被他吵得心烦,半边脸爬上魔纹,念头一动他就干张嘴没了声。
手下:¥@#;amp;*
手下:“???”
修为高了不起是吧,神识强你牛逼行不行?我跪了,呵呵哒。
滕风轻专心破阵,隐隐察觉魔宫外除了她还有另外几道气息,猜到是爹娘和二弟他们,脸上不自觉带出三分笑意。
他们全都不放心她,却又害怕打扰她,跟到了苍幽大陆,又跟到了魔宫,这就是她一度失去过的血脉至亲啊。
习惯了一个人打打杀杀干坏事,这种和全家一起闯人老窝的感觉,好像还不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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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宫地牢内,红魔圣一对红眉毛毫无征兆地跳了几下,他放下抽打南霜的鞭子,轻轻抚平眉毛,眼底闪过厉色。
“来人,出去看看,哪来的小毛贼,如此拙劣的手段,也敢来闯我满山红的顶级防御阵?”
“是。”几道黑影自周围的阴影中散开。
一身伤痕、奄奄一息的南霜强行睁开眼,担忧地向外看去,心中懊悔。
她当时走投无路,又实在不甘心束手就擒,原本以为自己能多撑一段时日,只要熬到来人接应,对方是个信得过的人,她就有法子用事先留下的后手诈死脱身。
哪料,给她致命一击的不是她这个假仁假义的师父,而是那个被她掏心掏肺带大的师弟。
她的藏身之处只有一个人能猜到,她只在他面前提过一次,还是很多年前,真是难为他记到如今。
为什么?
她到现在都想不明白,也不想想了。
呵,还真被那位滕道友说对了,这世上但凡带个弟字的,不管师弟还是亲弟,没一个好东西!
眼下这半死不活的样子,她也不指望自己能逃得掉,大不了自爆毁了这具身体,让糟老头儿白算计一场,气也气死他。
只求滕道友别那么傻,发现不对赶紧离开,千万别独闯这龙潭虎穴。
快跑吧,你能来,便是我临死前收到的最好的礼物了。
这份情谊,下辈子当牛做马还你。
她身上没一处皮肉完整,极致的疼痛让她不断昏过去,再不断痛醒。
然而比起疼痛,更折磨人的,是亲耳听到红魔圣承认杀她一家的滔天恨意,以及认贼作师的屈辱。
红魔圣此刻就在享受她这副痛不欲生的表情。
反正都是皮肉伤,一颗回春丹吃下去眨眼就好,红魔圣一点不心疼,就是要让这不听话的小东西吃点苦头。
“霜儿啊,为师即便真的杀了你全家又如何?至少当年我放了你一条活路,养大你,教你本事,让你自在了这么多年,你该感激为师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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