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宴差点心梗。


    滕幼可被二缺哥哥卖个彻底,使劲踩他脚一下,讪笑着从一块凸起的岩石后走出来,迎上了裴宴和林蒙的目光。


    一个瞬间变回猫猫头,唰唰拿眼刀子戳她,一个充满善意和好奇。


    滕风轻赶到时恰好见蠢弟弟又坑妹妹,路过他身边也踩他一脚,拉着滕幼可一起上前给师父赔礼。


    “师父,小可还小,都是她二哥带坏的,要罚就罚云淡吧。”滕风轻毫不犹豫地卖掉弟弟。


    滕幼可重重点头,“小孩子能有什么坏心思呢?”她只是想看猫头师父嘤嘤嘤而已。


    滕云淡一瘸一拐追上来,也没反驳,垂着头认错,“师父,都是我不对,您别和妹妹生气,要罚就罚我。”


    裴宴气个倒仰,“你们俩就这么宠她吧,她翻年都快十七了,又不是七岁,还小呢?”


    七分相似的两张脸一齐点头,“嗯,还小。”比他们小就是妹妹,这辈子都是。


    裴宴:“!!!”全都是逆徒!


    林蒙在一旁看得惊呆,没想到当年无论做什么都从容不迫的谦谦公子,给人当师父也会被气成这个样子,忍不住捧腹大笑。


    “裴师兄这样真好,虽然少了三分仙气,但是我感觉和你更亲近了。”


    以前的天才裴宴站在高高的神坛上,他只能仰望,现在却真真切切感受到他的喜怒哀乐,像朋友一般。


    这一笑,震得他魂魄又淡了三分。


    裴宴深深叹气,顾不上训徒弟,想从他那些养魂法宝里挑个什么,先保住林蒙这残魂再说。


    “林师弟,车到山前必有路,你别这么早放弃,我当初也以为自己没救了,现在还不是好好的?”他说着忽然灵光一闪,看向小徒弟,“幼可,那具机器猫傀儡还能用吗?”


    滕幼可摇头,“一具傀儡只能认定一个魂魄,师父还是能用,林师叔进不去。”


    其实是精神力进行了绑定,机器猫又是她的藏品,型号比较古早,后面的新型机甲都可以换人使用了。


    裴宴怕小徒弟难过自责,没敢露出失望之色,扭头继续翻找那些养魂好物。


    滕幼可却自言自语道:“机器猫不行,但我还有一个特别好看的傀儡玩具,就是怕林师叔不愿意用。”


    裴宴眼一亮,“他肯定愿意,你拿出来给他看看。”就不信还有比机器猫更夸张的。


    能活着谁愿意死?林蒙也目露期待。


    只见滕幼可从无限背包里翻了翻,掏出一个穿粉裙子的白色铁皮猫,头戴粉色蝴蝶结,“看,就是它了,粉粉的,漂亮吧?”


    裴宴:可算知道当时我的粉裙子和蝴蝶结是哪来的了。


    林蒙:谢谢这位师侄,我选择魂飞魄散。


    **


    深夜,师徒四人从万魔窟悄然撤离,阵笔精扫尾,没惊动任何人。


    回天同峰路上,滕云淡手里抱着一具粉色的傀儡猫,那张脸上明明做不出表情,偏让人一眼就看出他此刻的生无可恋。


    裴宴摸摸它的头,“坚持一下,慢慢就习惯了,这傀儡养魂的效果真的绝佳。”


    粉猫:“……”


    “师兄,你说实话,你是不是早就想找个伴了?”


    蓝猫头:“嗯。”


    粉猫:“……”


    看着这个消散之际被师父一巴掌拍进去的小可怜,滕幼可好心安慰,“等林师叔魂魄凝实之后,如果想去鬼界继续修炼,随时都可以从傀儡中剥离。”


    粉猫没矫情太久,仔细想了想,觉得成为鬼修似乎也是个不错的主意。


    总归人活着就是希望,看看裴师兄,顶着个蓝猫脑袋,足足收了三个逆徒,每天日子过得不知多热闹开心。


    从明天开始,他也会成为这热闹中的一员,人生真是起起落落落落落啊。


    天亮后,滕屠夫和阎神婆一起床就发现院子里多出只粉色的机器猫,差点以为玉师父心血来潮换了肤色。


    小小的身影这擦擦,那扫扫,时而清理杂草,时而洗洗涮涮,滕云淡练剑划破的衣衫,也被他一件件缝补如新,贤惠得令人感动。


    被抢了所有家务活的滕风轻:“……”


    不得不说,这位林师叔的技能好特别啊!


    **


    家里多了一个新成员,自然要互相认识一下。


    吃早食时,裴宴拉着一脸羞涩的粉猫,跟滕屠夫、阎神婆、冷冽、闵实、阚天骄见过礼,林蒙就算正式入住天同峰了。


    阎神婆听说他养好魂魄后想转修鬼道,特意让黑白猫搬来厚厚一摞鬼修入门的心法秘籍,半夜送到他枕头边。


    睡着睡着,冷不防看见两位勾魂使者的粉猫:“???”魂儿差点给他吓飞!


    次日,他偷偷找到裴宴,从身上的小挎包储物袋里掏出那一摞秘籍,小声问:“裴师兄,这是深夜两位鬼差大人送到我床边的,你说,他们这是什么意思?”


    裴宴想起阎神婆早前的神色,摸摸粉猫脑袋,说了句他完全听不懂的深奥话,“别急,等头上有了锅,你就都明白了。”


    正要细问什么锅,明白什么,天同峰上忽然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尤家人带着被废掉修为的尤曼青和裴卓上门理论,说是理论却根本没理,一来就用血浓于水、母子情深那套轮番给裴宴扣帽子。


    “她生你养你,你却跟外人联手抢走天府峰,你就是这么报答她的吗?”


    “裴卓是你亲弟弟,亲兄弟哪有隔夜仇,他已经知道错了,你就不能原谅他一时糊涂?”


    “谁是天同峰峰主,滚出来让我瞧瞧,什么人如此恶毒,为了抢峰头,竟然挑拨他人母子兄弟亲情?”


    话一出口,尤家叫嚣得最欢的几个人接连“哎呦”一声惨叫,被大白鹅一脚丫子踹翻在地,陆续滚到了滕幼可面前。


    滕幼可嫌弃地摆摆手,一阵风将他们掀飞,远远在地面上砸出几个坑。


    “咸鱼不发威,真是什么人都敢来闹事。”她嘀咕一句,扭头冲屋里腻歪的夫妇俩大喊:“爹,娘,尤家人欺负我~~”


    十个呼吸后,尤家人悉数被揍成猪头,踢下天同峰,山脚下砸出一片土坑。


    谈宗主来找滕幼可商量要事,被尤家人逮住一顿哭诉告状,“那滕家夫妇下手忒狠,绝非凡人!听闻滕幼可跟魔修有交情,他们一家子肯定是魔修的细作!”


    谈宗主听得不耐烦,挖挖耳朵,朝下山看热闹的一家人招手,“来来,说你们爹娘不是凡人呢,你们自己告诉他,到底是不是?”


    滕幼可指天发誓:“整个沧海界,找不到比我爹娘更凡的人!”


    谈宗主没好气看地上那些人一眼,“听见了吧,找不到比这夫妻俩更凡的凡人了,被两个凡人打成这样,你们自己检讨一下,呵。”


    第160章 沐浴 要命的自动回复


    道誓由天道审判监督,须得是发自肺腑之言,绝无虚假。


    滕幼可一个元婴修士,毫不犹豫就敢指天起誓,便是尤家人都不得不信,他们刚刚是被一对凡人夫妇生揍得毫无还手之力。


    但是,这合理吗??


    谈宗主近来对尤家人观感极差,没兴趣多理会,拉着滕幼可一家往主峰天贵峰去。


    离开尤家人的视线后,谈宗主面色逐渐凝重起来,路上一言不发,就连向来嘴闲不住的滕云淡都察觉不对,只敢在心里跟重紫念叨。


    “你说,是不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我头一回见宗主脸色这么难看。”


    “这件大事肯定跟我家有关,多半还对我们极为不利。”


    剑灵重紫欣慰不已,难为它一把剑为了剑主操碎心,多年来锲而不舍给他讲益智故事,监督他吃鱼,他终于有了长进。


    滕云淡这次猜得不错,一进议事殿,谈宗主立马启动大殿外的隔音阵法,确定屋里的谈话不会被任何人偷听去。


    “还是邪修那件事,事情牵扯甚大,如今沧海界各地陆续发现了上百起,这还只是找到证据的,很多天才修士陨落多年,真相已经无从查起。”


    总之到处都乱起来,有些痛失儿女、弟子的父母和师父也不理智,疑邻盗斧,不断引发各种冲突。


    谈宗主没细说,直接切入重点。


    “此番执法堂亦调查了天璇峰,秦正明承认,曾在梦魇大陆带秦安去拍卖云淡,但他坚称自己是发现了端倪,深入虎穴调查,特意带着秦安是为了迷惑那邪修,只是偶遇你们一家,因为一些私人恩怨,被误会了而已。”


    听起来真像那么回事,如果他最后没去追滕风轻姐弟俩的话。


    滕云淡忍不住问:“他发道誓了?”


    谈宗主颔首,“主动起誓,态度十分干脆,执法堂的几位长老都没起疑。”


    滕幼可没吭声,她自己怎么干的,别人未必想不到类似的规避法子。


    “当时情况危急,我们的确没留下什么证据。”滕屠夫简单解释一句。


    阎神婆点头,后悔自己那日怕吓到夫君和孩子,下手不够狠,否则死人哪会狡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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