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得自己这些年就像做了一场噩梦,梦里,悉心培养的长子变成了冒牌货,曾患难与共的前妻自爆神识,差点拉他同归于尽。


    之后接连破财,声名受损,仿佛霉运附身,就连难得遇到一次灵降,他居然一进裂缝就落入一处地牢,整整被关了一年,也被那些刀山火海折磨了一年,直至今日才被放出来。


    他怎么都想不通,那可是不曾有人居住的荒星啊,为何会有地牢那种东西?熬过那么多道关卡,为何没有一星半点的奖励?


    还好他终于离开那鬼地方了,马上就可以回到泰安大陆,回到他熟悉的泰无宗,回到他一手打造的天璇峰。


    或许是离家太久水土不服吧,等回去一切就会好起来了,他想。


    彼时,回到灵界的滕仙君打了两声喷嚏,揉揉鼻尖,忽然问手下,“这一年那混蛋在牢里还算老实吗?”


    手下恭敬垂首,“回禀道主,那位恐怕至今还不知道,那地牢是道主特意为他准备的,一开始更当做机缘,全身心投入其中,被折腾得……惨不忍睹。”


    滕仙君并不意外,秦正元向来高傲自负,他要真是个聪明人,也不至于认错儿子,当年更不会稀里糊涂认下她们母子。


    毕竟那一夜,和她这样那样的另有其人,她不过顺手救了重伤昏死的秦正元一命,顺便让他背了个锅而已。


    带着他秦家从一个三流家族步步崛起,留下那么多东西当做谢礼,她三个徒弟技不如人,被打压得一蹶不振便罢,她儿子居然成了孤儿,还当了和尚。


    呵呵,以为她人在灵界就没办法了吗?这笔账她慢慢和他清算!


    **


    两个月后,泰安大陆近在眼前。


    滕幼可比去年又高了半头,五官也长开一些,此时懒洋洋倚靠着桅杆,吹着舒爽的海风,等大白鹅将剥好的葡萄送到她嘴边。


    隔海眺望,远处一副繁华富贵、歌舞升平之象,附近海域里不仅满是出海寻宝的修士,时不时还能遇到艺高人胆大、来此打捞鱼虾的渔民。


    看修士们脚下各式各样的飞行法宝,渔民们一张张发自内心的笑脸,可见海这头不管修炼水准还是生活水准,都比晏清大陆高得多。


    “我感觉自己好像也没做什么,时间门嗖一下就过去了。”滕幼可自言自语。


    这一趟渡海,从遭遇五色乱流到灵降,不知不觉竟过去了五年。


    她在浮空船上开开心心过完十五岁生辰,得到家人和同行乘客的美好祝福,礼物收到手软,光是拆礼盒就花去整整三天。


    船靠岸后,大家分道扬镳,滕家人也和姬管事辞别,赶去第一大仙城安泰城报到。


    他们可没忘了,自己一家是代表别鹤城以及晏清大陆来此参加大陆交流赛的,五年过去,比赛开始在即。


    当初每块大陆遴选出前三名,除了他们,同来的还有晏清大陆松安城的一剑门和晋阳城的万法派。


    这两支队伍全是狠人,一路上低调得夸张,五年来始终闭关修炼,不管有危险还是有机缘,雷打不动,也是教人钦佩。


    **


    在泰安城逛了一圈,一家人品尝了当地有名的“平安宴”,之后一路吃着各色街边小食,去城主府报了到。


    晏清大陆的修士是来的最晚一批,不少人险些以为他们渡海失败,注定来不了了,只等着弃权处理。


    不过,随着沧海商会那艘伤痕累累的浮空船靠岸,“五色乱流”、“灵降”、“秦道君的真假儿子”等消息飞快地流传开来,这些有幸参与其中的修士也成了大家羡慕的对象。


    “爹,娘,距离交流赛还有一个月,咱们是租房住,还是去找块风水好的空地?”滕云淡顶着一对硕大的黑眼圈,打着哈欠问。


    他最近夜夜被滕幼可送进剑域,一座座闯剑山,被其中几个脾气不好的家伙磋磨得不行。


    当然,每次他离开后,滕幼可也将那几个没礼貌的家伙狠狠磋磨一顿,只是不告诉他而已。


    对于接下来的安排,滕屠夫和阎神婆早有了共识,此时闻言便道:“咱们不住客栈,也不住郊外,直接去泰无宗天同峰。”


    滕风轻眼一亮,说不清心底是激动还是紧张。


    虽然依旧害怕会发生什么让这个家不稳的事,可和上辈子全然不同的走向,爹的决定,让她看到了改变一家人结局的希望!


    “咱们真的要去接手滕仙君的天同峰吗?也不知滕仙君那三个弟子是什么样的人,他们肯定都是很厉害的修士,会不会不愿意接纳咱们?”


    她按下迫切,小心翼翼问。


    事实上她是想提醒他爹,最好在去之前调查清楚天同峰的事,因为事关自家,她上辈子没少关注那三人。


    怎么说呢?那就是三个没了主心骨后破罐破摔的奇葩,各有各的毛病,让泰无宗上下所有人都头疼不已。


    “我路上其实已经找人打听过了,你们这三位师伯吧,多少都有点个性。”


    滕屠夫措辞委婉,之前没提也是怕让妻儿跟着他一起发愁,但马上彼此要相见,不说实话是不行了。


    “你们大师伯嗜血,好像是一次历练被困在幻阵里杀了整整半年,那之后人就有些疯癫,对红色极度偏爱,连喝的水和沐浴的水都要红色的。”


    “有人私下传,他时不时偷溜出宗门,装成邪修四处杀人取乐,但这件事没有证据,所以门派也没法处置他。”


    “你们二师伯人很温柔,就是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这感觉不好形容,你们见到就知道了。这些年没人亲眼见他做过什么坏事,但全宗们的人都觉得他比他大师兄可怕得多。”


    “你们三师伯性情最单纯,就是单纯地四处惹是生非,今天和这个峰头的长老打一架,明天烧了那个峰头掌门的藏宝库,诸如此类,拜他所赐,天同峰隔三差五就围着一群上门讨债的人。”


    “暂时就这些,都是道听途说而已,不能尽信,具体情况如何,咱们还要亲眼所见才知。”滕屠夫勉强安慰妻儿们一句。


    只是他没想到,这面说见就见了,都不用他们大老远赶去泰无宗。


    一家人在茶楼二层休息说话,忽然听楼下吵吵嚷嚷,有人大骂着秦正元猪狗不如,很快就和人打起来。


    滕幼可飞快地趴在窗边看热闹,就见一个黑衣男修正跟一群修士混战,边打边将秦家找乞丐冒充亲儿子的消息大声宣扬出来,引得路人纷纷驻足围观。


    一个打一群,一开始仗着对方没防备得了手,后面这男修便有些吃亏,身上很快受伤见血,漂亮的脸蛋也高高肿起。


    滕幼可:啧,其他的无所谓,就这个不能忍。


    她刚想戳戳大白鹅,让它发动群攻术跟着搅和一番,半空中又飞来一红衣男修,老远就能听到他张狂的笑声。


    滕风轻眼睛微亮,一脸羡慕。


    “哈哈哈哈,三师弟,你这一身血真是绝美,比那黑不溜秋的衣服好看多了!”


    这人没上去帮忙,反而站到敌人那边高喊:“下手再狠点,他难得这么红,你们吃没吃饭,没力气吗?看我干什么,上啊!”


    滕家人:“……”


    以为这样已经很奇葩,黑衣男修一个不慎被偷袭,倒在地上吐了口血,人群中突然走出一个白衣男修,温柔地就地将他埋了。


    “如各位所见,我三师弟刚刚被当众打死了,你们是秦家的人吧,谢谢你们为民除害,不过祸害也是条人命,咱们来聊一下赔偿的事,我们也不多要,十万上品灵石如何?哎呀跑什么,嫌贵的话我给你们打个折啊~”


    第113章 爱徒 你们这么浪滕筠知道吗


    所以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亲眼目睹了黑衣、红衣、白衣三个男修组团碰瓷一幕,听到周围人管他们叫“天同峰那仨疯子”,滕幼可总算意识到传闻有多离谱。


    说得实在是太假了,连他们一半的奇葩都没体现出来。


    秦家自滕筠飞升后,靠她留下的修炼资源和人脉迅速崛起,如今不算旁支,族人已经上千,和各大门派世家的关系盘根错节,在世家林立的泰安大陆同样拥有一席之地。


    刚刚被拦下的秦家人里,恰好有秦如珠秦如宝姐弟俩,看样子是一群熟悉的年轻人给他们接风洗尘,被天同峰三疯这么一闹,尘没洗掉,还被迫沾了一身骚。


    一行人有心和他们理论,又实在惹不起这三个骂不过就打,打不过就跑的元后修士,顶着路人各色的目光灰溜溜逃走。


    “三个神经病,我们天璇峰的峰主回来了,你们得意不了几天了,等着和当年一样被打成落水狗吧!”跑得老远,一个弟子气不过,回头朝三个男修吼了一声。


    他们实在是受气太久,太憋屈了!


    五年前,自打滕筠的神识在地海秘境自爆,秦如茂身份存疑的消息传回来,消停已久的天同峰就跟点了火的炸药似的,天天来天璇峰噼里啪啦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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