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啊,断了三条腿不够他长记性是吗?


    最后逃命那会儿,天知道她长姐面色有多沉重,眼看着爹娘几度试图出手,长姐几乎要暴露自己的秘密阻止他们,她不得不一次次假哭,顺便偷踹二哥一脚,靠他的痛呼声捣乱。


    长姐不担心一家人的死活,因为谁死他们都不会死,她担心爹娘装不下去,这个家会散!


    这可是滕幼可用999辈子血汗打拼出来的私人高级定制家庭,哪怕天塌了,这个家都得给她好好的,她要躺平养老!


    “啊——”


    所有人愤怒地想要揪出那个坏事者时,张纯身后的男修惨叫一声瘫倒在地,这次是三条腿一齐断掉。


    地宫大殿里忽然一静,大家似乎明白了什么,表情不善地看向男修。


    秦如珠接收到几道讥讽的目光,想到自己刚刚还在大言不惭地说“绝不会拖人后腿”,脸上火辣辣,羞恼地低声呵斥男修几句。


    “说,是不是你干的?”


    “我秦家断了你的供奉吗?真是丢脸死了!”


    见男修假装疼晕过去,没为自己辩解,张纯紧紧拧眉,心知事已至此,她之前的打算彻底落了空。


    不过,他们秦家的人就算有错该罚,也不能连个招呼都不打就动手,若人人都如此,岂不是谁都能轻易欺负到他们头上来?


    何况这是在秘境里,看周围某些人的眼神便知,她一旦表现得软弱三分,之后指不定会有多少麻烦。


    “是谁动的手?可有证据证明是他干的?如果没有,只凭猜测便伤了我的同伴,可是欺我秦家无人?”


    她此言一出,便摆明了立场,其他几个队伍默默后退几步,远离他们一行。


    是谁动的手,在场的人都没看清,但大家不瞎,滕家那个小女儿正一脸崇拜地看着忘忧,小孩子家家的,心思最单纯了,是谁动的手还用问吗?


    灵甲下意识看向自家大少爷。


    大少爷平素心冷却不凶残,一定是刚才太危险,他气急之下才下此狠手吧?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忘忧身上,有心惊他实力的,有畏惧他狠辣的,也有偷骂他缺德的。


    “断两条腿就可以了,怎么连那里也……”


    “所以说男人要是恶毒起来,女人也没得比啊!”


    “不过他真的好厉害,看起来就像一动未动。”


    何止看着像,明明就一动未动的忘忧:“???”


    **


    自从忘忧“显露那一手”,另外几个队伍知难而退,客客气气告辞离开。


    他们可没忘了此行的最终目的,没走几步就气势全开,彼此间相互防备,你追我赶地往里冲。


    仙城小比最终评定前十名的标准,看的是每个队伍寻获修炼资源的多寡,秘境里出现这么一座神秘的地宫,里头肯定有不少好东西。


    更甚者,三块晋级的大比令牌之一就藏在这里!


    “哪个王八蛋居然往地上扔钉子,臭不要脸!”


    “挤什么挤,别逼我出剑啊!”


    “快看,前面有宝光飞过去了!”


    混乱的声音逐渐远去,不久后激烈的斗法声传来,忘忧往声音来处扫了眼,冲滕屠夫一家道:“咱们走另一边,随我来。”


    滕·集体划水·家自然没异议,一家人迅速站好位,依旧是滕屠夫在前,阎神婆殿后,滕风轻、滕云淡两姐弟护在滕幼可两边。


    滕幼可骑着大白鹅,连路都不用自己走,专心致志欣赏地宫里沿路华美的构造摆设,美滋滋。


    “这盏星月琉璃灯真漂亮呀,挂在我的小院里,晚上和星星月亮相互辉映,一定很美。”


    滕屠夫见女儿喜欢,立刻提着剁骨刀一砍,力大惊人,竟将一看就相当结实的灯柱从石壁上砍断。


    “那丛蓝色迷迭香开得真好,可惜在地宫里不见日光,不然肯定更香更迷人。”


    阎神婆笑着丢出几个纸人,蓝色迷迭香立即被采摘一空,悉数捧到滕幼可面前。


    滕幼可眼神晶晶亮,没错就是这样,这才是养老模式下正确的秘境打开方式!


    “小可,你看这方龙凤石雕,喜欢吗?”


    “喜欢,摆在院门口可以辟邪。”


    “妹妹妹妹,你猜二哥捡到了什么好东西?一块中品灵石!哈哈哈,快藏起来,给你当私房钱。”


    “二哥真好,谢谢二哥!”


    眼睁睁看着这一家四口无脑宠滕幼可的忘忧几人:“……”


    回头看,这一路走来竟如蝗虫过境,一点好东西没落下,关键他们还没耽误进度,别鹤城连凡人都这么卷的吗?!


    “几位滕道友,孩子还小,还是要适当教会她克制欲望的。”


    不然会宠得无法无天,要星星要月亮,不给就做出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来,类似的例子他见过太多。


    忘忧不是多管闲事之人,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出于小姑娘和少年的关系,他难得破例,主动开口当这个坏人。


    滕幼可气得鼓起两腮:坏人,我屁股还疼着呢,你还有脸说话!


    她心思一动,一脸痴迷地看向忘忧,“前辈也好好看呀,自从我花圃里空了一块,心里就空空的,总觉得每天提不起精神……”


    说话间,病弱的她神色更憔悴了些。


    其实她更属意栽种温润如玉的少年,当哥的一身刺,一不小心就扎手,但少年的存在显然是个秘密,现在指不定在哪个空间法宝里沉睡呢。


    她有什么办法,弟债兄偿,只好拿当哥的将就一下喽?


    察觉滕家人看自己的目光热切起来,忘忧抽了抽嘴角,“各位随意,当我没说。”


    滕幼可:哼。


    **


    继续前行,通路逐渐开阔,有潺潺水流声传来,忘忧神色逐渐凝重,滕屠夫等人亦停止了地毯式搜刮。


    灵甲探路回来,摇摇头,“咱们是从侧面绕过来的,前面是一间空荡荡的寝殿,看不出有何异常。”


    “这一路走来未免太安静,没问题才是大问题。”灵乙不放心,又去探了一遍,依然一无所获。


    忘忧身边四个侍卫,灵甲灵乙主外,负责打探消息、迎来送往一类事务,灵丙灵丁主内,帮他处理名下的资产等。


    甲乙都没发现任何异常,丙丁自然不用再去浪费时间。


    包括滕家在家,一行十人越发提高警惕,放慢速度小心翼翼行走,一直到进入寝殿都没遇到突袭。


    滕云淡轻轻松口气,“会不会真的没埋伏,这就是一间普通屋子?咱们快别自己吓自己了,我半天气都不敢大喘一口。”


    “这屋子不普通。”


    “怎么不普通了,屋顶光秃秃的,墙皮剥落,我们家以前好歹还有套像样的家具呢,这寝殿一看就是……呃,刚才那话谁说的?”


    他后知后觉所有人都在用古怪的眼神看他,好像他神神叨叨自言自语似的。


    滕屠夫意识到不对,放出神识飞快地扫过整间寝殿每一个角落,没任何发现。


    忘忧后退几步,示意四个侍卫分散开,将滕家人护住,“我们谁都没说话,除了你,也没听到别人的声音。”


    那就是这里还藏着别的什么东西了!


    “啊啊啊,那声音又来了,你们听不到吗?”滕云淡郁闷得要死,他真的不是发癔症啊。


    阎神婆安抚地拍拍他肩膀,“你是当哥哥的,别吓到妹妹,他和你说了什么?”


    一提滕幼可,滕云淡果然冷静下来,就算心里惊惧,表面上至少勉为其难算得上镇定。


    “他说,说咱们既然来了,那就一个都别想走。”


    “还说他一个人在这里寂寞得很,总算有人来给他作伴了,哈哈哈!”


    “是他笑的不是我,他声音好诡异,忽男忽女。”


    忘忧听到“诡异”二字,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这座地宫据说最初是用来镇压一个不祥之物,但千万年已过,那不祥之物早该消散了,不过当年地宫的建造者留下不少天财地宝,或许是其中之一生了灵。”


    那便是恶灵了,对世间充满恶意,想要摧毁一切美好的那种。


    滕屠夫、阎神婆和滕风轻心知他说得有道理,且他来自沧海界最神秘的灵族,手中不知掌握了多少不为外界所知的秘辛,能劳动他们不远万万里来此参赛,这地宫中极可能有灵族想要的东西。


    敌人的身份有了眉目,众人却愈加戒备。


    法宝生灵万中无一,但凡迈过这一步都是得了大机缘,如今他们在明对方在暗,一不留神就会着了它的道。


    “长姐,你脸上什么时候画的黑色纹路?”滕云淡忽然指着滕风轻大叫,“像好多灵蛇缠枝,好看归好看,但是你表情阴森森的,合起来看有点吓人啊!”


    滕风轻心里一咯噔,神识扫过自身,一张脸洁白如玉,根本没任何瑕疵。


    但只有她知道,滕云淡不是在说胡话,这个形容恰好是她上辈子入魔后的模样,如果没亲眼看到,就凭这个二百五不可能编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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