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您这通身的气派,仙风道骨,白胡子飘飘,就跟刚从话本子里走出来似的,一看就是来凡间救苦救难的老神仙!”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他喊得太大声,滕幼可在屋里都听得一清二楚,不得不说,她二哥某些时候还挺敏锐,胡半仙可不就是刚从卡牌里走出去的?


    **


    此时的鹤行镇,哀鸿遍野,哭喊声震天,围守在外的兵将们心生不忍,却又不敢放一个人逃出去,甚至不敢让求助的百姓靠近。


    这疯病的传播速度实在快得诡异,一旦被咬立刻发病,而且刀枪不入,力大无穷,留给他们的,似乎只有火烧全镇一条路。


    可这是一群活生生的老百姓,不是牛羊牲畜,里面甚至有他们的父母兄弟,亲戚朋友,谁能真忍心下得了手呢?


    “去大黑山求助的人还没回来吗?怎么这么慢!仙人再不来,就算咱们不动手,这镇上也不会有活人了!”


    “启禀王副将,人回了,那边派来一个医修,只看一眼就说他救不了,让咱们要么赶紧放火,要么另请高明。”


    回话的人狠狠一叹,想骂几句难听的,又怕被那边还没走的医修听到惹麻烦。


    这大黑山的仙人真是,平时吹得天花乱坠,一个个人五人六耀武扬威,真有事了屁都指望不上!


    “兵爷们别放火,我们有法子了!”离得老远,一个青壮爬到房顶上,举着白布朝官兵们呐喊。


    王副将和他手下诧异地抬头眺望,只见一群青壮集结而来,足有上百人,人人身上扛着一捆麻绳,每到一处,棘手的咬人者眨眼间就被他们放倒,三下五除二捆成一团!


    “镇东的人听着,将发病的人直接打晕,用棍子使劲戳他们肚脐眼!打晕后全都捆起来,十个拴一串,留下两个人看着,哪个醒了再戳,都记住没有?”


    一个人喊完,下一个人接着喊,还是这段话,目的就是为了让附近尚未被咬的人知道该怎么自保,怎么救人。


    越来越多的人大着胆子加入他们,少年郎、妇人、老翁,但凡有点力气还能动,所有人齐心合力,街上人咬人的疯狂一幕肉眼可见地少了许多。


    王副将指着第一个喊话、长得颇为英俊的青壮问:“那是谁?看着有两下子,别人得戳好几下才弄晕一个,他那棍子转一圈,倒一排。”


    手下是土生土长的鹤行镇人,立马拍着胸脯与有荣焉,“是俺们镇南边的滕屠夫,做生意可实诚,一手刀功没话说,他媳妇是镇上有名的阎神婆,还有个小闺女,就是前些天快下葬突然活了那个。”


    没办法,滕幼可下葬时在场的人太多,当时闹得沸沸扬扬,十里八乡都听说了这事,逢人就得提一嘴。


    顺带着的,大家也就都知道这孩子患了睡症,从出生至今连睡七年,简直闻所未闻。


    王副将立时觉得这一家人不简单,想了想,低声吩咐手下,“别说我说的,让兄弟们都跟着在周围敲一敲,捆一捆,上头问就说他们救的都是自家亲戚,咱们管不住。”


    手下眼眶一热,“是,谢谢王副将大恩!”


    **


    滕屠夫折腾一上午,终于找到这些发病者的弱点,带着一拨青壮到处宣扬此法,伴随越来越多的人昏倒,混乱的形势逐渐好转。


    等到午后,全镇上下被翻个底朝天,局势基本控制住,咬人者不再增加,青壮和获救的百姓们总算松口气。


    “人是捆住了,接下来怎么办?也不能老这么捆着,一醒就打晕吧,这也不是个事儿啊。”镇长叹口气,挪开眼不忍心看他蜷缩成一团的孙子。


    地上一个个全都卷成虾米,被戳肚脐眼戳的。


    “不若将地上这些人交给在下带走,研究数日,或许能找到解决之法。”封锁圈外飞进来一人,款款落地,正是从大黑山来看情况的医修。


    镇长在这里官最大,当即激动道:“仙人可是有办法让他们恢复清醒?大约需要几天?现在捆了的少说也有上千人,你全都能带走吗?”


    医修抽了下嘴角,“自然不能,我的意思是,只将这里的几个人交给我,至于能不能救,也要看他们造化。”


    “说白了,那不就是拿他们试药?这可是我亲爹,他身子弱,镇长要同意,那就让仙人带走你孙子。”


    “这也是我亲哥,他肾虚,我不放心,还是镇长孙子吧。”


    “我亲儿子才不给人当药人,这可是我邓家独苗苗,谁敢动他一下,我跟他拼命!哦,镇长孙子我不管。”


    镇长:“???”


    都胡咧咧什么,我孙子难道就不是亲的吗!


    他被这群二愣子气得吹胡子瞪眼,低声下气求仙人赐药救人,仙人却冷笑,“你当你喊在下一声仙人,在下就真是神仙了?这疯病来得又凶又急,不牺牲一部分人做研究,如何救治更多人?真是一群愚民,鼠目寸光。”


    镇长被骂得没脸,垂着头连连叹气。


    他知道,仙人这话不是没道理,医馆那些老大夫,哪个不是经年累月出诊,靠看的病人多摸索出一套套的经验?


    可他更知道,这不是什么伤寒体热、跌打损伤的小毛病,真让这人带走了,一个不小心就是有去无回啊!


    他舍不得自己孙子如此,别人同样舍不得自己的爹娘和兄弟姐妹,可如此一来,岂不是只能眼睁睁看他们这般被打下去,直到油尽灯枯?


    医修神色不耐,“这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在下给你们半柱香时间,想好了,让我带走哪几个,剩下的人好歹还有希望,否则,你们便等着给他们收尸吧。”


    滕屠夫刚要开口说什么,远处忽然传来滕风轻的喊声,“爹,二弟请到老神仙帮忙了,乡亲们有救了!”


    你可千万别暗中出手,我娘就躲附近盯着呢!


    她背着滕幼可一路小跑赶来,后面跟着滕云淡,最后才是走得不紧不慢,气质拿捏得稳稳的胡半仙。


    所谓同行是冤家,医修见胡半仙跨个小药箱从容踱步而来,立马感受到来自对方的一丝挑衅和蔑视,对上他半眯的眼,他确定这不是幻觉。


    “呵呵,老神仙,什么老神仙会出现在鹤行镇这种偏僻地方,还出现得这么凑巧,别不是什么骗子吧?”


    这种把戏他见多了,通常禁不住激,三言两语就会露出马脚,且看他揭穿这人,这群愚民除了他还能指望谁!


    胡半仙第89个世界就被滕幼可封进卡牌里,跟着她踏遍千山万水,大几百个世界,演戏的功夫早就炉火纯青,岂是区区三两句话就能激怒?


    他捋胡子不语,一脸高深地望向空中白云,装模作样掐了几下手指,沉吟道:“此一劫为毒,幸好遇到老夫,劫难可解,取一桶井水来,煮沸。”


    众人发懵,镇长试探问:“老神仙,不是要煮了地上的人吧?这可使不得。”


    胡半仙在心底翻个白眼,面上一派淡然,“自然不是,以滚水化药,一人喂他们一碗,此毒自会消解。”


    竟然这么简单的吗?!


    青壮们双目骤亮,镇长迫不及待遣人去找木桶,挑水煮沸,“桶要大的,越大越好!挑水动作要麻利,你们几个架锅生火,快快快!”


    峰回路转,大家也不管此话是真是假,总之先照做,大不了白辛苦一场,至少不伤人命不是?


    滕屠夫暗中打量着胡半仙,暂且看不出异样,只觉得事情过于顺利,不敢掉以轻心,全程保持着警惕静观其变。


    滕风轻对弟弟的逆天气运早有心理准备,是以别说老神仙一来就拿出解药,他吹口气把人治好了她都不会惊奇。


    然而往深了一想,看来这次玉佩虽换了一块,滕云淡未来的路却不一定会变,她果然还是想刀了他啊。


    滕幼可趴在长姐背上合着眼晒太阳,系统细致入微地给她分析她一家子的微表情,连她娘在远处屋顶上脚蹲麻了都要重点说三回。


    滕幼可懒洋洋伸个懒腰,心道:“卡卡,不要像以前那样活太累,运转速度慢下来,记住,咱们退休了。”


    「也对,那宿主已经想好怎么养老了吗?」


    “当然,我想要一座小院子,在里面种很多漂亮的花草,养一群毛茸茸的小动物,还有好几个美少年,每天看他们帮我浇浇花草,喂喂小动物,兴致来了给我跳个脱、咳咳,跳个舞,真是赏心悦目呀。”


    系统:「???」


    第8章 灵根


    在滕幼可畅想美好幸福的退休生活时,青壮们已经找来木桶,开始生火烧水,期间大黑山的医修一直在打量胡半仙,上上下下,肆无忌惮。


    胡半仙瞥他一眼,“怎么,不服气?自己没本事救人,还不让别人出手?”


    医修恼怒,“当我没看出这是毒吗,此种奇毒无色无形无味,以唾液传播,我在这儿观察许久才敢确定,你一来就拿出解药,谁知道是不是你下的毒?”


    这话一出口,百姓们心里一咯噔,别说,还真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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