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之根在带领魔修作恶。


    恶之源在带领道修为善。


    偶尔有一些微小的声音,会质疑明明还没出生的善恶根源,为何出现在此。


    就算是大家都算错了时间,这二位已经降生,他们的身份为何会互换?用脚指头想,这也是明家做的手脚吧?


    可惜人微言轻,这些声音很快消失在日益激烈的大战里。


    发出这些声音的人仿佛集体蒸发般,没能在世间留下任何存在过的痕迹。


    虞道真收到道修阵营再撤退,前线已经后移逾万里的消息时,正抱着怀中呼呼大睡的女婴,带着虞家嫡支日夜兼程地赶路。


    虞若是假睡,好趁机时不时偷看天幕上的消息。


    她知道善恶之争爆发了,也知道她师尊和大师兄无缘无故叛逃,成了道修阵营的罪人,如今的头号通缉犯。


    她还知道,徐京莎竟然不是说笑,而是真的投敌了,因为有道修在天幕上骂她忘本。


    被魔修杀了全家的人,跑去投敌,不是疯了还能有什么解释?


    反派系统被举报,依旧处于掉线状态。


    终极反派任务【迎接神秘妖兽蛋破壳】停滞,那颗蛋老老实实待在天蛛壶里,雪蛛出奇地安静。


    虞若发不出私信,也抢不到战功,每天就是被她娘抱着。


    赶路,打架,打魔兽,被道修追杀,反杀,继续赶路。


    这样的日子过了足足两年半。


    两年半,足够让一个白白胖胖的小女婴,长成一个白白胖胖的小娃娃。


    小嘴叭叭叭,小腿嗒嗒嗒。


    坏消息,反派系统至今没能上线。


    好消息,她是个成熟的小宝宝了,已经可以凭本事抢战功。


    雪团子似的虞若骑在虞粟舫头上,喊着:“大哥大哥,我要战功。”


    刚刚结束了一场大战,剑上的血还没干透的虞粟舫,老老实实将自己还没捂热的十个战功上交给妹妹。


    虞若开心地咯咯笑:“谢谢大哥,你真好。”


    接下来,同一个画面轮番上演,挨个打劫舅舅,舅母,姨母,叔外公等若干人。


    凑起来的战功转眼被她挥霍一空。


    天幕上,一个叫“容容你在哪儿容容我来找你了”的人,隔三差五就发一堆莫名其妙的标点符号。


    虞家嫡支的人起初还担心,这孩子是不是被梦魔魇着了,要不要驱驱魔?


    直到偶然从虞粟舫那里得知,一个叫容容的女子为了护她出生,离奇失踪至今后,就默认了她这个行为。


    那种情况下,人大概是不在了。


    孩子和她有缘,听说连容貌都有几分神似。


    只是听虞粟舫无意中提起,便始终记得这份恩情,说明是个知道感恩的孩子。


    知恩图报是好事,他们不能阻止。


    靠着大人们自行脑补,虞若成功糊弄过去了。


    否则她真不知道要如何解释,她一个两岁半的小宝宝,缘何一天到晚在那发信息,找容容。


    相信问道台的人看到这些信息,定然会联想到她还活着,也算是成功报了信。


    话说回来,这两年多一直没大师姐、三师兄和四师兄的消息,也不知道他们如今在哪儿,过得好不好?


    **


    两年半岁月,对于修仙者来说不过须臾间。


    李明凰和贺蛟结伴,在前线附近蹲守所有算命的瞎子,不论魔修还是道修,只要是会算命的,上天入地也要将之灭杀。


    久而久之,两人闯出了名号:瞎见愁。


    他们可以是魔修的好朋友,也可以是道修的好帮手,只要对面有眼睛不好使的,大喊一声,保准能收获两个强力外援。


    天道放下来的化身接连消失,眼看只剩半年,道魔战场即将关闭,终究沉不住气。


    它亲自出手了。


    已经成为道修领袖的顾明远,忽然改口,称天道入梦点拨,如今的魔主并非恶之源。


    这消息一出,根本没人信。


    魔修:狗急了跳墙,这是看实在打不过咱们,开始挑拨离间了。我主不是恶之源,谁还配得上这个称呼?


    道修:谁出的计策,太蠢了。对面的确不是恶之源,大家早就知道,那不是比恶之源还邪恶的善之根吗?


    顾明远为难之际,天道再次入梦。


    他喜出望外:“前辈,我照您提示的宣扬出去了,只是情况并不乐观,现如今该如何是好?”


    天道皱眉:“你好歹是一方领袖,遇事要多做思考,不要对别人有依赖心理。”


    顾明远一脸谦虚受教的诚恳态度。


    天道嫌弃,嘀咕道:“猪鼻子插大葱,假的就是假的,到底比真的差远了。”


    顾明远听到了,按照天道的话认真思考一番,恍然:“前辈是说,那个恶之源是在装象,其实他连善之根都不是,善之根另有其人?”


    说完眼底一下亮起来。


    这个将他身体和智商都按在地上摩擦,一擦就擦了两年半的人,终于要跌落神坛了!


    “我明白了,他并非善恶本源,身份卑贱,有什么资格和我平起平坐?”


    天道似笑非笑看他。


    顾明远被看得有点不自信:“前辈为何是这个表情,莫非,我又猜错了?”


    天道心里骂他蠢,正要开口说明白点,一本紫色薄书忽然出现,横亘在两人之间。


    顾明远不知道这是何物,但看天道的表情,猜到这是个惹不起的存在。


    天道警惕地后退:“你怎么来了?”


    紫色薄书摇身一变,化出的人形直接惊呆了顾明远:“清清清,清岚子仙尊,怎么是你?”


    紫衣男子淡淡瞥他一眼,挥挥手,将人踢出梦境。


    虽然是顾明远的梦境,此刻却全然不由他做主,两个大佬面对面席地而坐。


    眼前出现一盘棋,赫然是天道棋局。


    天道笑:“怎么,你那个化身终于发现了自己的来历,找你告状了?”


    紫衣男子啧啧:“也是个笨的,花了两年半时间到处打劫消息,才知道自己被你这老贼算计了。”


    “注意你的措辞,这点上我还是更喜欢凡人,他们会尊敬地管我叫老天爷。”


    “那你可要哭了,时代在变,他们现在更喜欢喊老天奶。”


    感觉自己突然被嘎了一刀的天道:“……”


    呵呵,这就是天地伊始诞生的本源之书,唯一有本事彻底灭杀善恶根源的崇高存在么。


    明明没亮刀剑,却一刀一刀专往他心窝子上捅。


    呵呵,这书坏透了,难怪那个化身到处浪,教出来的徒弟也没一个好东西。


    天道使劲腹诽,一肚子被李明凰和贺蛟杀出来的委屈,憋得难受。


    紫衣男子点了点黑白棋子:“这么喜欢下棋,也别为难咱俩各自的化身了,不如你我,亲自来下这后半局?”


    天道半点不怯,甚至隐隐有些兴奋:“难得你有这个雅兴,我自当奉陪到底。说吧,这棋要怎么下,如何论输赢?”


    “道魔战场为棋盘,所有人都是棋子,你我观棋不语,静待结果。”


    天道眸光微动:“你确定,哪怕最后一切真相大白,被颠倒的阴阳拨乱反正,你也绝不出手干涉?”


    紫衣男子颔首:“自然,愿赌服输。”


    “有一点,你我此刻皆有化身入局,他们若是做了什么,影响了棋局走向,该如何算?”


    “化身有自己的想法和信念,并不受你我辖制,便让他们自行抉择。”


    天道目露精光:“好,一言为定,你切莫后悔。”


    紫衣男子淡淡掀眸:“嗯,驷马难追,反悔是猪。”


    有那么一瞬,天道觉得怪怪的,自己似乎忽略了什么。


    随即想到,那个清岚子就是这么不着调,化身如此,本体随性些也正常。


    一人一个化身入局,两人都在这里观棋不语,互相监督,的确是公平一战。


    还是不要草木皆兵,自己吓自己了。


    更何况,他未雨绸缪,早已埋下了一步暗棋,这步暗棋足以在紧要时刻颠覆棋局,让他笑到最后。


    他只管安安静静盯住对面这位,不让他出尔反尔便好。


    **


    顾明远昏迷了三天三夜,明夫人吓坏了,和白凌月一起左右看顾,寸步不离。


    终于,在第四日清晨,人醒了。


    “娘,白师妹,你们——为何用这个表情看我,该不会是前线又被魔修阵营推进了?”


    “不是,前线很好,不仅没被推进,还反攻回去近百里。”白凌月说着好消息,脸上却没什么喜色。


    顾明远心里一咯噔,上辈子夫妻一场,他是知道她的,这样子准是有什么对他们不利的事情发生。


    明夫人跟着轻叹一声,拍拍顾明远的肩:“好孩子,你辛苦了这两年半,也没人真心感激你,那些都是群白眼狼,不要在意。”


    真是越说越让人糊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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