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虞若心头冒出一个猜测。


    “容容,你说,有没有可能,是某种力量在保护善之根,故意不让其他人记住他,锁定他?”


    她记得之前沸沸扬扬的传言里,有一条说,恶之源被封印之地,善之根也在。


    这是善之根自我牺牲,为苍生无私奉献,用他的至纯至善,镇压恶之源的至恶至邪。


    如果没大众脸这层保护,虞若早就发现他的身份了。


    恶之源在玄清门山谷禁地,那善之根呢?


    小黑猫陷入回忆,片刻后道:“极有可能。”


    他以前没往这方面想过,也不是很在乎彼此的容貌。不管美丑,他都是过街老鼠,外面那个都是天地宠儿。


    只是这条鱼的话有道理,也符合明家对这个善之根夸张的重视程度。


    不过,终归是两人的猜测。


    眼下虞若这诡异的处境更微妙。


    小黑猫瞳孔竖起,眼底杀意渐浓:“这座破殿什么意思,要你嫁给善之根?”


    信不信它立马跳出去,一口咬死他?


    虞若也蹙眉,先不说莫名其妙被拉郎配,是个人就不爽,倒是拉个好看点的啊,大众脸是瞧不起谁?


    反派系统小声嘚啵嘚:“宿主,中介人是这样的,给你介绍什么样的人,说明你在他心里就什么样。”


    虞若:“?”


    你是懂撺火的。


    她现在真就挺火大。


    倏地,轿子停在半空,仙鹤高喊着:“请善之根大人亲自掀起轿帘,抱新娘面见天地,在大家的见证和祝福下,拜堂成亲。”


    一群仙鹤齐呼:“面见天地,拜堂成亲。”


    天地相当于善之根的爹娘,大婚上拜一拜没毛病,但新娘为什么是虞若?


    虞若想走,那股拉扯她的力量死死将她禁锢在原地,她有种预感,这玩意儿打算逼她成亲。


    小黑猫这次真怒了,释放出强烈杀意。


    前方的独角仙兽双膝扑通一跪,后面的仙鹤喊着“卧槽咋回事”,翅膀抬不起来,一只只接连坠落。


    一顿人仰马翻后,善之根已经走到轿子前,笑道:“娘子久等,我来了。”


    虞若:“来了就好,你现在可以滚了。”


    善之根轻笑,故作潇洒地摇了摇扇子:“我知你心里有我,别闹脾气了,咱们还是快快完婚吧,宾客们都在下面等着观礼呢。”


    这是自己的人生路,没道理她被人按头嫁人。


    虞若不信邪,继续调动精神力,不停撕扯啃噬那股莫名其妙的力量。


    小黑猫突然道:“是神力,可能是明家加在他身上的神佑之力,如此澎湃的力量,想必不止一家,而是四家一同出手。”


    虞若忽然就有点委屈,打不过,不爽。


    她何德何能,一个凡间小孤儿,未来要让四大神族兴师动众来逼婚?


    他们族里没女的吗?


    没女的不要紧,都仙界了格局大一点,男的也行,有本事自己上啊!


    还动用神力,就善之根有爹娘,欺负她没有是吗?


    心中一动,储物戒指里一物在主动碰触她的神识,表示要出来。


    是那张在灶膛里找到的,烧得只剩一点边角的纸。


    虞若当然听不懂一张纸说话,但神奇地理解了它的意思:别怕,我能帮你。


    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信它!


    小黑猫道:“若若,绝对不能拜堂,否则未来之事很难扭转。”


    虞若赞成:“我知道,这条人生路坎坷点也好,它何尝不是给我一个机会,让我提前规避风险。”


    小黑猫豁出去了:“等下你闭上眼,不管听到什么都别睁眼,也别用神识探查,答应我好吗?”


    “不好,看我的,你一定要睁大眼,别错过接下来的好戏——”


    虞若手握那一角纸,纸上的文字脱离纸面,横竖撇那拆解开来,重新组成了新的字。


    是一串她看不懂的古老符号。


    耳边响起温柔的低语,像妈妈哄睡时唱过的摇篮曲。奇怪,她竟然会突然想起末世前的幼年时光。


    福至心灵般,她随着妈妈唱过的调子轻哼起来,那串古老的符号在她周身飞快绕行。


    每绕至一处,虞若耳边便传来低低的碎裂声,让她无端想起封印恶之源的魂链。


    那股将她禁锢在此的神力顷刻被瓦解一空。


    这一切不过发生在呼吸之间。


    “娘子,准备好了吗,我来接你了。”善之根弯腰,唇角高高提起,满脸笑意地掀开大红轿帘。


    下一秒,他和轿子里冷不丁被召唤过来的佛子大眼瞪小眼。


    善之根:“……”


    “娘子,你又调皮,以为变成秃驴就能吓到我?无论如何,今日我们是一定要拜天地,结为夫妇的。”


    佛子:“?”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啥也别问了,抢过这傻逼手里的扇子,啪啪啪就是一顿大耳刮子。


    “叫谁娘呢,贫僧是你爹!调皮你大爷,你全家都调皮!敢骂贫僧秃驴,还跟想贫僧拜天地,做梦吧,你往天地间一站直接就隐身了,鬼都找不到你!”


    善之根是斯文有礼的,他不会骂人。


    至少在下方一众宾客前,他就算此刻憋屈到几欲吐血,也不能展示出自己会骂人的一面。


    佛子向来是见好不收,上辈子加这辈子最爱痛打落水狗,小嘴叭叭叭继续疯狂输出。


    那为众生指点迷津的手也没闲着,左一下右一下,啪啪往善之根脸上招呼。


    下方,满心期待观礼的修士们集体看傻眼。


    虞若站在人群中,对佛子的战斗力颇为满意。


    忽然,小黑猫察觉半空中射来一道目光,抬头迎上去,就听耳边响起佛子的传音。


    “看吧,关键时刻还得是贫僧。”


    小黑猫朝他龇牙,随即翻个白眼,仰头倒在虞若怀里,斜着眼睛挑衅。


    佛子眼前凭空出现一个小木箱,箱盖翻开,浮起一捆干灵草。附言:“嘬,来食。”


    气得佛子暗暗磨牙,是可忍孰不可忍?手起手落,啪!


    意外的是,这一下打空了。


    因为从末世穿过来,走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路线,他的精神力和功德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


    每次看似随意的抽耳光,实际上都是一场精神力的较量,准确来说,是他单方面的碾压。


    第一次,有人在被他锁定的情况下避开了,该说不愧是善之根,公认的三界第一气运之子么?


    善之根侧身,笑着摸了摸高高肿起的脸:“大师,你着相了。这条人生路本不该你走,速速离去吧。”


    说罢看向下方:“还有诸位,能来观礼也算有缘,待来日我迎亲,盼诸位到场来贺,届时再让大家一睹新娘之风采。”


    善之根手持一截菩提枝,据说是他生来就握在手中,乃救世之吉兆,亦是他的本命法宝。


    轻抚菩提枝,附近空间微微扭曲,包括佛子在内,被冬灵们送进来的一众修士陆续消失在原地。


    此行所见,如虚似幻,竟如同在仙界走了一遭。


    至于到底有所得,还是有所失,那就全凭个人本事与机缘了。


    很快,这方空间里空荡荡。


    唯有天上的善之根,地上的虞若,以及她怀里那只浑身散发杀气的小黑猫。


    善之根声音随和:“那只是凡间的佛子,我并非打不过,但我没打,你可知为何?”


    虞若点头:“因为你伪善又做作。”


    善之根笑得无奈:“你只是不记得我,今日才会如此抵触这桩婚事。没关系,我可以等,待浮龙岛开启之日,便是你我相认之时。”


    那个笑容,那个语气,好典。


    虞若真是嫌弃得要死:“怎么办,他好油腻,我被狠狠恶心到了。”


    “我去咬死他。”小黑猫已经躬身,只要虞若点头,它随时会扑上去,用它锋利的爪子撕烂那张喊娘子的臭嘴。


    这是他容烬的鱼,觊觎者死。


    虞若都恨不得自己扑上去咬死他:“我决定了,回去就猛推灭世进度条。”


    这玩意儿是善之根,这世界多少有点离谱,不如赶紧毁灭。


    都死光了,反正她不死,看谁还能逼她嫁谁。


    容烬也在想,本来他不愿意如上头那些人的意,这才任由那对夫妇封印,老老实实在天火炼狱里躲清静。


    他辛辛苦苦灭世,善之根装模作样救世,最后踩着他当大英雄,想得美。


    但现在,他改主意了。


    灭不灭世听那条鱼的,他先灭了善之根再说。


    人生路最后一站,虞若转身离开,小黑猫错后一步,待她消失后扑上天,喵喵喵将人撕烂。


    虞若走出这段人生,发现她人还在四季冰湖的冬之殿,这才想起来,她那个便宜师哥却星河提过,要离开这里需要雪女带路才行。


    以及,她这样算不算走完了自己的人生四季?那岂不是便宜了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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