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真和明空过来,独孤兰怕众人起异心想夺取七星剑,说道:“今日有太音寺长老为证,七星剑既已现世,当该由我们凌霄宗取回,还请二位长老做个见证人。”


    明空道:“长清君是凌霄宗的人,他的遗物自当由凌霄宗拿回保管。”


    独孤兰看向围观的修士们,问道:“不知诸君可有异议?”


    人们纷纷摇头,无人敢有意见,因为大家都是要体面的人。


    独孤兰的视线又落到姜叔恩身上,他缓缓点头,于是她没有任何犹豫走向尸骨,轻声道:“少安,师娘来接你回家。”


    说罢伸手去取七星剑。


    就在指尖触碰到剑身的瞬间,原本闪闪发光的宝石顷刻间黯淡下来,化作金粉一点点消散。


    独孤兰顿时愣住,众人亦是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


    剑身与尸骨在众目睽睽之下化作金粉消失,只留下那件带血的鲛丝衣裳。


    独孤兰瞪大眼睛,想要伸手抓住什么,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金粉从指缝中流逝,消散。


    “少安……”


    “少安!”


    她对着空气大喊,试图挽留什么。


    姜叔恩意识到了蹊跷,赶忙上前来查看那件鲛丝织的衣袍。


    张谷一惊愕道:“这件衣裳是少安血战时所穿,贫道记得很清楚。”


    一直静观的李照云也接茬儿道:“当年长清君与夜罗刹进地<a href=tuijian/gongdou/ target=_blank >宫斗</a>法时,所穿的衣裳就是这件。”


    “可是他的人呢?就算尸骨被风化,可是七星剑总该存在才是。”


    这道疑问丢进人群,全都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有人看向明空和行真,他们显然也有些诧异。


    姜叔恩拿着血衣,目中透着难以置信,“二位长老,这……”


    一年轻修士道:“难道长清君真的出阵了?”


    这句话唬得众人心虚不已。


    行真满腹疑惑,怎么都没料到那尸骨竟然是障眼法。


    为了弄清楚来龙去脉,当即决定进行时空回溯,探查三百年前地宫发生的具体情形。


    明空也感到好奇,说道:“此事着实蹊跷,我太音寺镇守地宫三百多年,从未发现过端倪,今日既然来开墓验证,自然会给诸君一个交代。


    “诸位且后退,容贫僧把三百多年前地宫里发生的过往回溯查看解惑。”


    人们全都依言后退。


    明空和行真坐于石台上,二人面对面开启时空回溯。


    唯有顶级大能才能虚空穿梭,窥透空间法则。


    二人联手撕裂地宫时空,人们甚至都没看到他们结印,只弹指间,地宫里由先前的白昼转变成了黑暗。


    当时人们惶惶不已,而在外头的凌虚山则是另一番光景。


    时光在缓慢倒退,秋季带来的枯黄落叶瞬间转绿,从地里回到了树枝上。


    先前的色彩缤纷一下子回归成为夏日的绿意盎然,而后倒退回春天,曾经的绿荫一点点褪去,变成了抽芽的新叶。


    紧接着隆冬降临,被白雪覆盖的山林披上银装。


    四季流转,随着时光的后退从现在倒退回十年前,二十年前,三十年前……


    斗转星移,日月交替。


    白昼与黑夜携手共创沧海桑田,把生命从死亡倒退回萌发,再回到死亡,周而复始……直到退回至那场惨烈的屠龙之战。


    凌虚山被大火焚烧,那袭烈焰红衣手持万魂幡,凄厉的笑声直至今日仍旧叫人胆寒。


    地宫里的人们在黑暗里窥不见天光,就算是姜叔恩这等高阶修士,也成为了睁眼瞎。


    直到一缕微光从空中浮现,它一点点放大,好似人的瞳孔把仰头张望的人们吞噬进去,走进了时空之门,回到了过去。


    就在他们所在的地方,女人鬼魅的笑声从地宫里传来,所有人不由得毛骨悚然。


    “夜罗刹!是夜罗刹!她没有死!她没有死!”


    “你闭嘴,我们这是回到了过去!”


    地宫里鬼火森森,血雾漫天都是,有的甚至溅洒到人们的身上。


    冯小宛胆子小,死死地抓紧吴意的胳膊,抓得生疼。


    目光触及之处,是一张男人的脸,无比熟悉,就跟她在寿星关看到的那张脸一模一样。


    她惊悚地张嘴,吴意亦是双目圆瞪,脑子一片空白。


    那男人浑身鲜血,头发凌乱,虚弱仰躺在乱石堆里,手里握着陶埙碎片,看不清表情。


    独孤兰似受到触动,红了眼眶,轻声喊:“少安……”


    有那么一刻,她很想去抱抱他,可眼前的场景仅仅只是时光回溯,曾经发生的一切已经成为既定事实,无人能改变。


    “夜罗刹已经死了吗?”


    “应该死了吧,方才的血雾好生吓人。”


    “那她的万魂幡和龙简呢,又在何处?”


    “长清君手里拿的是什么东西,好奇怪。”


    起初行真他们以为通过时光回溯能探明情况,然而看到的信息并不多,因为被人为阻断了。


    根据场景推断,这时候夜罗刹应该被打死了,谢长清正处于极度虚弱的状态,若她还活着,断然会反杀。


    接下来便是暗无天日的死寂。


    谢长清就这么在废墟里躺了许多天,除了呼吸还在外,一动不动。


    独孤兰揪心不已,她心肠软,已是泪眼婆娑。


    张谷一血气翻涌,破口大骂道:“你们这帮狗东西,若是这时候进来看看,少安肯定能活着出去!”


    他义愤填膺,无人敢应答。


    也不知过了多少天,地宫里的谢长清开始有了动静,他在乱石里找寻着什么,不停扒拉,仿佛不知疲倦。


    众人看不懂他的行径,有人好奇问:“长清君在找什么呢?”


    “不知道。”


    地宫不知天日,他们也不清楚到底过了多少年,只看到那个男人在乱石堆里孤寂打坐,偶尔疗伤运气会咳血,可见与夜罗刹死斗修为损得厉害。


    张谷一看得干着急,嘴里一个劲儿犯嘀咕,“他怎么不尝试着出地宫呢,他当该出来啊。”


    时光里的谢长清确实尝试过出地宫,那已经是一百年后了。


    那时凌虚山开始萌发出绿荫,他的阳神脱离身体突破至凌虚山上空,被天罡阵的紫电雷击劈重击落。


    接连试了数次都无法突破天罡阵的镇压,徒留一身被紫电击中后的痕迹,它转移到了身体上,遍布全身。


    这一幕令姜叔恩握紧了拳头,却无能为力。


    之后那人便开始摆烂,要么打坐,要么发呆,要么毫无征兆的痴笑,有时候甚至连眼泪都笑了出来,叫人看得发憷。


    人们开始觉得他的精神有点不正常了。


    换作任何人只怕都要被憋疯,无法突破天罡阵的镇压,更无法传递信息出去,唯一的出路就是继续修行悟道,把修为推向巅峰引来雷劫飞升。


    然而谢长清并未这么做,姜叔恩知晓他的脾性,这时候多半是没法修行的,已经看出他的异常。


    待到时光继续回溯,持续到三百二十年左右,便再也无法继续回溯了,因为它被那个男人强行封锁,禁止窥探。


    行真有点臭脾气,意欲强行回溯,却看到一双俯视的丹凤眼,眼里带着睥睨众生的轻蔑嘲弄。


    片刻之后,一掌击下,如同五指山镇压而来,撕裂虚空,阻断了回溯。


    明空警铃大作,呼道:“不好,地宫要塌!”


    强行回溯造成的结果就是地宫坍塌。


    一时间,人们惶惶不已,顷刻间金刚杵发出警示声,颤动的地宫形同白昼,众人从时光回溯中脱离到现实。


    修士们顾不得恐慌,本能往外逃,行真怒目道:“好一个虚空之法!”


    像他们这些大能要脱离地宫不过弹指之间,但修为浅的修士则要麻烦些,且此次开墓验身又是太音寺住持的,自要保他们的性命。


    明空施法把地宫生生凿开了一个窟窿,供众人逃生。


    地宫顶部剧烈晃动坠落碎石,地底也开裂缝隙,修士们怕被活埋,一个个争先恐后飞身脱离危险。


    慌乱中冯小宛落后,段智瑛又折返回去把她带了出去。


    行真在底下施法全力托举地宫,拖延坍塌时间。


    手中梵钟化为金刚罩顶住了地宫顶端的坠落,有修士不慎掉落进裂开的地缝里,被明空极速拉出。


    危机四伏中,上百名修士陆续逃出,地宫里只剩下明空和行真断后,只为保住众人性命安危。


    待人们都上来齐了,二人化作白光消失,那地宫失去梵钟支撑,彻底垮塌。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整个凌虚山都震动起来,山间鸟兽纷纷逃窜,林中雀儿惊惶飞出,空中到处都是嘈杂的飞鸟。


    站在上空的修士们眼睁睁看着凌虚山生生凹陷出一个巨坑,丛林随着地质塌陷东倒西歪,黑森森的泥土好似一道道伤痕。


    那地宫陵墓极大,周边到处都是塌陷后的痕迹。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