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里跟着人群在站台上排队,一边瑟瑟发抖地摩挲上下口袋,一边呵气,然后才想起来校园卡被她放在车上,被救援车拉走了。
舒里恼怒地跺脚,头发、肩膀上的雪花扑簌簌地往下掉。
一把伞撑了过来,舒里回头,是一个陌生清秀的男生站在她身后。
他看清舒里的正脸,有些微微脸红:“同学,我撑你一截。”
舒里冷着脸点了点头,就转过了身。
因为下雪了,又是下课高峰期,等车的人特别多,前面队伍一直蜿蜒曲折不尽,眼见着一辆车来了,舒里摆着手指数人数,发现自己坐不上,十分不耐烦地左顾右盼,然后就看到了排在前排撑着伞的应淮。
她眼前一亮。
一下子跑出了队伍,也不管后面男生拿着正要递出去的微信好友二维码。
舒里握住应淮的胳膊,钻到应淮的伞下面,整个人都贴住他。
应淮穿着长款的棉服,非常厚实暖和,他整个人都冒着热气,舒里感受到温暖。
应淮猛地皱眉,挥动胳膊想把她推开,谁知舒里牢牢贴着他,冰凉的手扣住他的手腕:“我要冻死了,你让我蹭一下位置呗。”
舒里说得理所应当,也不管后排的人对于她插队行为发出的小声议论和不满。
应淮被她像冰一样的手冻得颤动了一下:“你就穿这么点出门?”
舒里点点头,企图钻到他的羽绒服里:“无语死了都3月份了还降温,什么破天气。”
应淮继续把她推开:“你出门不看天气预报?”
舒里抱怨:“你怎么和我爸一样啰嗦。”
她仰起头,展示了一下自己修长的腿:“这样穿好看,懂不懂?再说了要不是我的车半路抛锚了,我才不用在室外受冻。”
应淮看了一眼,不予置评。
那辆新来的接驳车停下开始上人,队伍迅速地往前移动,舒里整个人抱着他的胳膊,应淮拉不下脸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她推到地上,只能被迫被她缠着往前走。
排队轮到他们的时候司机瞥了一眼,显然对这对格外亲密的“情侣”另眼相看。
舒里有些轻微发抖:“帮我刷一下,我没带卡。”
接驳车冬天的时候被好心的司机用塑料薄膜封住了两边风口,舒里和应淮挤在里面的位置,稍稍缓了口气:“冻死我了。”
她把双手伸进应淮的口袋里取暖,然后被应淮强硬地拉出来:“我和你很熟吗?”
舒里恶狠狠道:“我给钱,我出200买你两个口袋的使用权。”
应淮松手,舒里嗖一声把手伸了进去,两条光裸的小腿也紧紧贴住应淮的腿,然后用他的长羽绒服叠加大衣盖住。
应淮试图撞开,最后失败。
舒里和他靠得很近:“你到哪儿?”
应淮扭头看着外面:“食堂。”
舒里说话都打哆嗦:“我不想吃食堂。”
应淮冷笑,想到那天校外咖啡馆里被她嫌弃的咖啡:“那你去学校外面吃啊。”
舒里愤恨地伸出两根手指捏他的胳膊,只捏起一层薄薄的棉服外表层:“那我跟你一起。”
应淮:“随便你,食堂是公共场所,你想去没人拦着。”
舒里不再向他发难,塑料薄膜不严实,漏风,她又往应淮身上贴了贴,用他来挡风。
车子开了几站,到男生宿舍旁边的食堂停下。
两个人一下车,舒里又钻进了应淮的伞里,边走边挤着他。
所幸食堂开了暖气,一进门她就抽出了插在应淮口袋里的手。
这个食堂离男生宿舍最近,比较小,菜品种类也少,里面来来往往的都是男的,让人有点不自在。
应淮没管她,去拿盘子的地方排队,舒里立马跟上他:“我没带校园卡,你得带着我帮我付钱。”
应淮拒绝:“不行。”
舒里睁大眼睛:“为什么?”
应淮指了指窗口贴的二维码:“可以扫码支付。”
舒里哦了一声,拿出手机,手机已经在低温下冻得自动关机了,现在才慢慢活过来,她想起刚才的承诺,给应淮转了200块钱。
舒里跟着应淮打菜,他打什么她就打什么,最后端着一份只要4.5块钱的饭菜坐下来。
这是她在舒岳西发达后吃得最便宜的一顿饭了。
舒里拿起筷子看着盘子里的一份炒白菜和一份茄子,还有一份免费的汤感叹:“好划算啊。”
应淮已经不想问她是不是从没来过食堂这种话了,沉默地吃饭。
舒里挑着蔬菜吃了两块,不算好吃,但是也能吃得下,起码是热乎的。她被冻得已经没心思去挑剔。
手机终于开机成功,舒里连了充电宝,噼里啪啦给方也发消息,让她给自己带件外套,等会儿开车来接她。
应淮接到了中介打来的电话,约他上门拍摄房子的3D全屋视频,他往后推迟了几天,留出时间先整理打扫屋子。
舒里看他开始收拾东西:“你去哪儿?”
应淮抬眼看她,然后背上书包,没有回答,或者说用沉默回答了:关她什么事。
舒里觉得应淮真是油盐不进,她刚才一路缠着应淮,一方面是出于确实很冷,另一方面也是故意想要和他亲近,拉近距离,没想到一点用都没有。
舒里看着应淮头也不回的背影不满地戳了戳米饭。
应淮下午回到老房子打扫卫生,城中村的破旧老小区,墙面发黑,每栋之间只有狭窄的缝隙,即使是在晴天依旧一片浓黑,穿过的时候像是随时会有一双手伸出来将你拖入深渊。
他推开门,日光洒不进屋子,灰尘在空中飘浮,刺鼻的酒味扑面而来,墙角都是空掉的酒瓶子。
应淮面无表情地用脚扫开,到应玉文的房间里翻找出房产证。
他准备把房子卖了,这是最后筹钱的办法。
他没办法在短时间内拿出更多的钱了,舒里那单只是走运的意外之财,生活不会有更多的幸运。
临走前,应淮收拾了下家里的东西,收拾到一半突然坐下,看着应玉文的那堆东西沉默下来,应玉文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了亲人、没有了朋友,现在只有这堆垃圾证明母亲的存在了。
方也开车过来接舒里去上课,下午是专业课,连上四节,晚上她还和应淮约了课。
方也借了车上的一件貂毛短外套给她,舒里有点嫌弃丑于是没要,下课直接跑进了图书馆。
应淮提前在手机上预约了自习室,舒里输入学生姓名学号进门,发现房间是空的,应淮竟然还没到。
舒里露出笑容,过了会儿她坐在主位上跷着二郎腿,白色皮靴的跟在瓷砖上轻点,好整以暇地看着应淮推门而入。
舒里抬手看表,精确到秒:“你迟到了3分23秒。”
她得意地笑,表情鲜活漂亮极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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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应淮身上沾了白色的雪花,他没围围巾,只是将棉服的领子拉到最高,扯开拉链的时候露出苍白的下半张脸。
应淮的声线很平:“对不起。你可以扣钱。”
舒里费尽心思戳破他的平静:“好啊,我也不多扣,你把今天收的两百块钱退给我。”
应淮放下书包,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冷光映在他的脸上,显得有些疲惫:“直接在之后的工资里扣吧。”
舒里不依不饶:“就要现在退。”
应淮的动作微微停顿,然后抬头看她:“我现在没钱。”
舒里愣了。
200块钱不是她上午刚发过去的吗?更何况正常人身上怎么会连200块钱都没有?
但是她也不觉得应淮是那种会偷奸耍滑或者开玩笑的人,她犹豫了一下确认:“你认真的?”
应淮移开目光,把打印好的资料递给她。
舒里意识到他确实是认真的,顿时心里有些复杂的情绪:“我不是真的要扣你的钱,你不用给我了。”
应淮也没有因此很感激:“行。”
舒里见他这样,心里疑惑,怀疑他话的真假,扒着他的椅子凑过去:“我早上刚发给你,你怎么就花了?你真的这么穷?你花去干嘛了?充游戏?”
应淮皱眉,被这样的追问弄得有些不耐烦:“和你没关系。”
才几天,舒里感觉应该有些习惯了他的冷言冷语,气都懒得生了,面不改色地继续问:“那你吃饭怎么办?等下个月生活费还得一周,200块钱只能啃馒头了吧?”
舒里越问靠他越近,应淮伸手摁住她的椅子把手,往后推开。
应淮:“怎么?你要救济?”
舒里坐回去,双手环胸,故意和他唱反调:“不要。”
她哼了一声:“你现在出去说一句喊一声,愿意请你吃饭的能排到宿舍楼吧。”
她刚说完就开始后悔,有的时候她容易忘记自己是在“追求”应淮,老是做一些ooc的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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