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泽摸不准她的脾性，按正常人的思维来说，听到表白的反应，怎么着也不应该是安安静静的。
他把餐盒推过去，“再不吃就凉了，想什么？”
“没。”许莓拿起餐具，“谢谢。”
得来一句谢谢，江泽又轻叹了声，不再说话。
用了餐，许莓有些晕碳，躺在座椅里，迷糊睡了过去。
睡着睡着，许莓的头歪在了一边，江泽见状，肩膀靠过去了一点，她顺势挨了上来，似乎睡得更熟了。
江泽静静注视她眉眼，指尖挑起她一缕发丝，轻轻嗅了嗅，很淡雅的清香，说不上是什么花香的味道，却很好闻。
他闭上双眼，嗅着那股清香，听着她轻浅的呼吸声，心口处萦绕着无法言说的情绪。
许莓睁眼那刻，看到的就是江泽的脸。
近距离之下，他的肌肤白得像玉，眉目极为地深邃隽秀，睫毛似乎比她还要长。
打量得有些久，他就这么睁开了眼。
许莓心跳倏然露跳了一拍，随即又重重地跳动了一下。
她慌乱地转移开视线，又坐直了身体，“抱歉，刚才睡着了。”
江泽抿了抿干涩的唇，声音稍有些哑，“倒不用，看你睡得辛苦，所以主动让你靠的。”
许莓视线快速从他脸上划过，又快速地移开，只觉得耳后根有些发烫。
下了飞机，两人坐车去到了医院。
许佳楠还在检查身体，许莓询问了他的主治医生，医生说一切等看了检查结果再说。
许莓从医生的办公室出来时，看到了等在那里的江泽。
他穿着件黑色衬衫，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由于外形出色，格外引人注目。
她正要走过去，一女孩先她一步走了过去。
那女孩外形不错，毕竟没有几分姿色，也不敢搭讪这样的男人。
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江泽忽然朝这边看来，那人循着视线看了过来，眼底微微失落。
迎着江泽的视线，许莓心跳再次失控。
第18章
许莓不得不承认, 这人长了副好皮相。
能力偏又出挑的让人刮目相看，这样的人太容易让人动心，以至于让她产生一种心焦感。
许莓感知到了一种危险，似乎正朝着某种不可控制的方向前进, 她迟疑地走向他。
江泽看着她脸上神情, 莫名地想和她解释, “一问路的。”
许莓才不相信那姑娘只是单单问路, 她微微撩起眼睫。
他被她看得有些窘迫, 脸上稍显不自在。
许莓问:“那问路的人是不是很多？”
江泽微噎, 又去打量她神情, 抿抿唇，斟酌着语气道:“真话还是假话？”
许莓忽然笑了, “当然是真话。”
江泽也笑了, “挺多的。”
她看了眼他, “就没有看上眼的？”
江泽唇角微勾, “有, 不过对方似乎还没看上我。”
许莓反应过来后, 微垂头, 抿唇一笑。
江泽看着她恬静的笑容, 心微微地一软, 问道:“你弟情况怎么样？”
许莓道:“结果还没出来, 还在做检查。”
“你饿吗？请你吃宵夜？许莓询问。
江泽唇角莞尔, “好。”
两人沿着医院外面的人行道直走, 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许莓斟酌片刻后道:“今晚谢谢你。”
“倒不用，你知道我意思。”江泽察觉她心情有转好，起了那么点心思。
“欠你的好像越来越多了。”许莓道:“要是还不起了，该怎么办？”
江泽停下步伐, “没说让你还。”
“江泽，可有时候眼缘并不代表有缘。”许莓定定地注视着他。
江泽回眸凝视，猜测她的意思，她忽冷忽热的态度，使人难以捉摸。
江泽从未对一个人如此费心猜测，却还摸不到头绪，像只蒙头苍蝇，等待对方的审判。
“你想说什么？”江泽没有回避。
“你的眼缘或许只是因为我的外表。”许莓看着他，“读初中时，有许多人写情书给我，高中时，有许多人追我，那些情书里，几乎都是一见钟情，我知道是因为什么。”
“而他们和我表白时，从来不敢看我的眼睛，我也知道是因为什么。”许莓淡淡道:“高中以后，我就打各种零工，有次无意被人拍到出入高档别墅，被人挂到了学校的论坛上。”
“我记得当初的标题是，【某清纯女大学生被包养，有图有真相】”
许莓停顿了片刻，继续道:“那些人看我的眼光变了，最让人不舒服的是那种鄙夷的目光，他们从一开始的欣赏到鄙夷，只需要一张没有说服力的照片。”
“那时候我就知道，欣赏和鄙夷，或许只是一个瞬间，他们从来就只看到了表面。”许莓眼神微微闪了闪，“和柯然的这段感情，更加让我明白，有些东西，就是很注重表面。”
“可我就是个简简单单的人，除了外貌出挑一些，我并没有什么不同。”
说完，许莓淡淡地看着他。
“所以，你绕了一大圈，还是为了拒绝我。”江泽眸色微暗。
“江泽，我知道你的意思，可我们确实不合适。”许莓道:“你不了解真正的我，而我确实在上一段感情里，受到了伤害，暂时还不打算谈下一段感情。”
“你为什么断定我不了解你呢？你又凭什么断定，我只是喜欢你这副样貌。”
江泽打量她，“没和你接触之前，我确实受你吸引，但接触之后，吸引我的不仅仅是外貌。”
许莓抬眸。
江泽继续，“我看到的是，努力挣扎的你，坚韧的你，这样的你更惹人注意。”
“所以，你不用找那么多借口。”江泽深深瞅她。
许莓因为他的话怔愣，内心无法平静，还有许多的说辞，全部卡在喉咙处，就这么呆呆望着他。
江泽忽然又道:“我有个心理学朋友，他说，有些人的感知一旦受到威胁，就会伪装成过度理性的分析。”
“所以你退缩是因为什么？”江泽看她。
许莓本想说服他，此时怔愣在原地，情绪在跳动在失控。
江泽指尖忽然撩起她一缕秀发，暧昧地别致她耳后。
许莓像是受到了惊吓，倏然往后退了一大步，后头正好有人牵狗遛弯。
江泽眼疾手快一捞，把人捞进了怀里。
许莓心口骤跳，恍惚地被他拥在怀里，闻着他身上独特的体味，心骤然间失控。
狗吠声在旁边叫个不停，狗主人不悦地嘀咕了几句。
江泽说了声抱歉。
他胸口热气烘烘，许莓面红耳赤，慌乱地从他怀里退开，“抱歉，我现在没办法回应你。”
江泽退开些，眼神灼灼，“没关系，等你想回应的那一天。”
许莓眼眸微动。
江泽手机铃声响起，看了眼，是个陌生号码。
接通后，陈清曼的声音传来，“喂，江泽，我是清曼。”
“嗯，有事？”江泽音色倦怠。
“我爸过几日生日，你有空吗？到时来凑个热闹？”陈清曼询问。
“过几天在外地出差，怕是不能赶回去给叔叔祝贺，您替我向叔叔问个好。”江泽疏离而客套。
陈清曼没藏住声音里的失落，“哦，好的。”
江泽声音微冷，“那没事的话挂了。”
陈清曼欲言又止，“好。”
挂断电话，两人继续朝前走，这顿宵夜吃得心不在焉。
江泽临时要处理一份紧急公务，先去了酒店。
许莓回到医院已经是一小时后，结果出来时，总算松了口气。
许佳楠没有心脏病，主要原因是太过劳累。
姐弟两来到医院外面的小餐馆，点了几样小菜，许莓嘱咐道:“佳楠，你能不能答应姐，以后别做兼职，等你读完大学再说。”
许佳楠脸色苍白，“我从以茉姐那儿打听了你的近况，你除了白天上班，晚上还要打零工，去酒吧驻唱时，差点出了事。”
说到这，许佳楠声音低沉下去，“我只是想减轻你负担，没有别的意思。”
许莓眼眶微微酸涩，“我现在不在酒吧上班，另外找了一份相对更轻松的兼职，待遇还不错，所以你以后只需要安心读书，答应我行吗？”
许佳楠沉默点头，神色异常安静，没有同龄人该有的活泼和少年气。
许莓又忍不住问道：“佳楠，你是不是有心事？还是高考压力太大？”
许佳楠微顿，随即道:“还好，这次模拟考全年级第一，可能是最近兼职太累，刷题太晚。”
许莓送他回了学校，就接到了许佳楠班主任的电话。
两人约在学校外面的咖啡馆见面。
陈老师见到许莓时，眼底闪过惊艳，他礼貌客套打着招呼。
许莓礼貌问候，“这么晚叨扰陈老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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