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泽站在她身旁,“借支烟。”
许莓沉默将烟和打火机抛过去。
烟盒被他接住,打火机却落到水中,叮咚一声飞溅起水花。
江泽斜起一个弧度,“什么意思?”
“抱歉,手滑。”许莓冷艳眉骨在夜色中更显风姿。
江泽稀奇看着她举动,从没有人不买他面子。
许莓语气微冷,“我以为江总和他们不同,你觉得我是什么样的人,谁的好意我都能接受,见异思迁,不择手段往上爬,这样的人吗?”
许莓,“江总,这份兼职或许不适合我,您可以另请高明。”
桥边风很大,吹乱了江泽额角碎发,他脑中划过某个画面,他哥出车祸的画面。
捏着烟盒的手微微缩紧。
他忽然迈腿朝她逼近。
许莓措手不及,下意识往旁挪去。
一直退到桥尽头,许莓心头随着他步伐缩紧,夜色朦胧下尤为心慌。
他手臂忽然搭在栏杆上,挡住她去路。
她抬眸,眼底盛满惊骇。
他从烟盒内拿出一支烟,含住烟头,低头时,他的手忽然握住她手腕,烟尾触及她指尖那一点腥红上。
烟燃,江泽透过朦胧烟雾,“你很在意我的看法?在你眼里,我哪里不同?”
许莓想什么就说了出来,气氛太过暧昧,可他忽然步步紧逼,“我,只是不希望有人误会我,我以为你是不一样的,不是你说,不必在意恶劣之人的看法。”
江泽静静注视她眉眼,无声咽着嗓子,“求我办事的人太多,偏偏你不一样,我倒是希望...”
希望她不择手段接受她好意,见异思迁也好,那样的话,或许他兴趣自然就淡下去了。
他尾调故意拖得很长许,又故意没说完,许莓当然懂,心口莫名跳动得厉害。
她忽然又想到柯然,他此时在哪里,会不会和那名女孩,他也会这样暧昧的对待另一个女孩吗?
江泽道,“许小姐,兼职是签了合同的,刚才不过是意外。”
之后一路沉默,下车时再没说一句话。
回去后,许莓收到一个快递。
奇怪的是这几天她并未网购,好奇打开盒子,看到里面照片时,脸白如纸。
那是江泽送她去酒吧的照片,像素清晰,还是很有氛围感的一组照片。
不知情者,必定认为是情侣。
她慌乱地看完,眉宇里夹杂着愤怒,这些照片无论寄到哪儿,对她都没有好处。
电视台不准在外兼职,尤其是酒吧这类对新闻不利的兼职。
她和柯然的事情人人知晓,这照片一旦传出去,会有什么后果显而易见。
没有想到她第一次采访后,新闻才播出来没几天,就收到了这些照片,可想而知背后之人抱着什么目的。
许莓想到了她的另一个竞争对手,蒋英。
这么肯定,也因为蒋英根本没打算瞒她。
寄来的照片里,夹杂了一张纸条,字迹就是她的,很明确告诉她,她违反了电视台的规定。
只要她能主动退出这次的台前机会,这些照片自然不会寄到台里。
许莓捏皱了白纸,手机铃声突兀响起。
来电显示是柯然,许莓一愣,直觉不好。
深呼吸一口气接听。
柯然语气稍显冷漠,“照片我发给你了。”
嘀嗒几声后,许莓收到几条消息,果然,柯然也收到了这些照片。
看来,蒋英不仅仅是想破坏她的工作,还想让她身败名裂。
许莓语气微冷,“所以你怀疑我?”
柯然不答反问:“那天他送你去的酒吧?后来还接连送过?”
“对,如果我说都是碰巧,你信吗?”许莓说了这么一句。
柯然停顿了片刻,“你在酒吧兼职,怎么不告诉我,而一个外人却知道,你让我怎么想?”
“没想故意隐瞒的,柯然,我走不进你的生活,难道我就不能有自己的生活吗?而且你背着我去相亲,就不是隐瞒吗?”许莓道。
柯然神色痛苦,失去底气,柯父装病叫走他,明确反对他们在一起,又擅自安排相亲,他没立场说什么。
许莓独立,理智不感性,从不攀附他,本身是柯然最欣赏的地方。
他恢复理智,耐下性子,“莓莓,有困难可以和我讲,我是你男友。”
许莓,“我找过你的,可你电话一直没接。”
柯然想到那个电话,脸色更白,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他不在,才让别人有机可乘,而且事后,他还恼怒她打开的电话。
想到江泽,他的眸色异常冷沉。
他太清楚男人的那点心思,尤其是江泽那样的人,没有目的,根本不会多看一眼,是他亲手将人送入了虎口。
忽然生出来危机感,生活里的无能无力又让他痛苦,许莓的隐瞒让他焦躁不安。
话说到这,许莓忽然不想再继续,“柯然,等你出院,我们好好谈谈,我们之间似乎没有必要的下去了,我还有事,先挂了。”
挂断电话,许莓点燃烟,晚饭没吃多少,胃部传来轻微的疼痛。
她烦躁地将烟掐灭进烟灰缸,忽然想到柯然从没进过这间租房。
眼前浮现第一次邀请柯然来租房的情景。
他看着破败的楼房,那些斑驳墙壁上的白灰时,眼底是明显的怔愣,他的起点太高,放不下姿态。
那会,她适时止住了口,再也没邀请他上来过,他从没想真正融入她的世界,却拼命想将她拽进他的世界。
不知从哪看过那样一句话。
【你喜欢我,却从不问我的灵魂出处。】
她想要的是那份平等的爱情,从心灵上的平等与尊重和关爱。
因为物质已经相差巨大,而他似乎什么都给不了,连最普通的关心都得不到,她下了某种决心,这段感情不想再继续下去。
沉思中,一阵手机铃声响起。
是医院的护工,许莓接听,“许小姐,您母亲不吃晚饭,我劝不进去,你要不要过来劝下。”
许莓嗯了声挂断电话。
她来到厨房,下了碗饺子,用保温桶装好,打车去医院。
病房内,瘦弱的许母半躺在病床上,面色蜡黄,没有生气。
许莓关好门,把保温桶放到床头柜旁。
“妈,我听阿姨说,你连午饭也没吃。”
许母一瞬不瞬盯着她,瞧出她神色里的疲态。
“你才刚做完手术,怎么就这样不爱惜身体。”许莓眉宇紧蹙。
许母因刚手术没几天,声音细小如蚊,“我说过不做这个手术,也说过不想住在医院,可你偏偏不听。”
“那你让我怎么办?眼睁睁看着你...”许莓压抑了许多天的情绪忽然没有绷住。
许母见她一哭,立马紧张起来,“这么多钱你哪凑的?你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存款,你就一定要让我拖累你。”
许莓怕她情绪激动,抽泣几下止住哽咽,“我自己的存款加上以茉那借的,刚好够手术费。”
“钱以后可以赚回来,可你要是没了,就...。”
许母面色一怔,泄下劲来,“可你活得太累,我又怎么忍心。”
许莓拉过她手,“我不累,相反,你手术这么顺利,我就很满足了,我找到一份高薪兼职,你安心养着,等出院,一切就好了。”
和许母聊了很久,才拖着疲乏步子回到家。
次日,下班用了晚饭,许莓就接到江泽司机的电话。
六点五十到了别墅外,许莓背着包,步入别墅内。
管家告诉她,江雾今天闹了脾气,躲在衣柜不肯出来,让她先在客厅等等。
许莓在客厅坐了十分钟后,往江雾房间走去。
江雾的房门这会是敞开的,房间里静悄悄地。
许莓悄无声息走了进去。
看到江雾躲在衣柜里,双手捂住耳朵,头发很乱,看不清她神色。
而江泽长腿弯曲蹲在一旁,手里拿着碗粥。
西装被丢在地上,衬衫扣子解开,脸上满是无可奈何的神情。
看样子,两人僵持了许久。
江泽察觉到什么,抬眸,却对上了许莓的双眼。
她眼眸天生带着冷感,狭长又微微轻挑着,不说话时,有种不好招惹的疏离感。
江泽微愣,随后站起身,朝她走来。
近在咫尺,他高大身影几乎将她笼罩,无形的压迫感袭来。
他此时的模样让她想到昨夜,那种暧昧到让人想逃离的冲动。
他手臂忽然一动,许莓下意识往后退。
第11章
她满眼防备看着他,眼尾轻挑,近距离之下,她的睫毛根根分明,纤细又浓密。
她的眼尾轻撩,不悦地模样都分外妖娆。
他深深睇她,眸子像蘸了墨汁,浓郁得化不开。
又像滴在白纸上的一滴墨,心口有种莫名的情绪,一点一点散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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