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墨拿出手机看了看日历:“是不是没几天就一试了?紧接着就是二试三试,坚持一下,考完你就解放了。”
“要是考不上,我就来你的舞室当老师。”时晴说。
“哎哟你可饶了我吧晴晴,”李墨伸手捂她的嘴,“你这样的天才要是沦落到上我这儿当老师,我罪过可就大了。”
时晴进入了紧张的备考生活,只是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这段时间她偶遇陆执宇的频率越来越高了,时不时就在学校碰到他,某一天她在系里结束了练习,出门时刚好在系楼门口看见了陆执宇。
他看着也不是特地来找她的,只是在楼下晃荡,时晴觉得他应该是偶然经过,她瞥了他一眼之后,就克制住自己收回了目光。
她这天早上醒得早没胃口,早饭都没吃就到系里练舞了,一上午消耗大,时晴饿到决定直接去食堂买份饭。
然而她刚打完减脂餐,转身去找座位的时候,居然发现陆执宇站在她后面。
时晴怔住了,而食堂的阿姨已经在催促陆执宇过来买饭,她只得端着托盘离开,往后走的时候,听见他对阿姨说:“和刚才那个女孩儿一样的。”
她有些心慌,特地找了个对面有人的位置坐下,结果好巧不巧,才过了没几分钟,那人就吃完饭离开了。
随即陆执宇就出现在了她面前。
他也不跟她搭话,只是自顾自在对面坐下吃饭。
两个人都沉默着,时晴忍不住开口了:“你是来找我的吗?”
就算他刚才只是路过舞蹈系的系楼,又是凑巧和她一起进了食堂,那过来跟她买一样的减脂餐总不是巧合了。
陆执宇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是抬眸看她:“你终于愿意跟我说话了?”
时晴不吭声了。
过了好久,她说:“陆执宇,我现在心里很乱,还在准备考试。”
陆执宇听出她还是把自己往外推的意思。
他觉得时晴实在是霸道,她不由分说地闯进他的生活,把他所有的平衡都打破,让他适应她的存在之后,她又不告而别。
现在他来找她,她又告诉他没时间理他。
可他偏偏又没法不听她的。
陆执宇说了一句他之前对时晴说过的话:“行,你就对付我有办法。”
两个人就在这种奇怪的氛围中吃完了饭,陆执宇端着餐盘先走了,时晴故意放慢速度,不想跟他一起。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时晴这才松了口气。
希望陆执宇不要再来找她了,就像她说的那样,他们两个到此为止就好。
没多久时晴就通过了一芭的一试,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又以优异的表现通过了二试和三试,成了S大舞蹈系这届唯一一个考进一芭的学生。
她的照片被张贴在系楼的宣传板上,系里专门给她做了一期专访登在学院的公众号,有时候她去练舞,不认识的学弟学妹也会跑过来恭喜她,说以后要去看她的演出。
田晚和季溯都在微信上给她发了祝贺的消息,时晴知道他们落选,纠结了好久才回复,只是简单地说了一句“谢谢”,不想显得太得意。
不过他们好像都没有那么在意,田晚说:“我本来也觉得我考不上,基本功差太多了,能去考考试见见世面已经很好了。”
季溯则说:“本来还以为能跟你继续搭档的,那你一个人也要加油,争取成为首席。”
看到这些消息,时晴忽然有种自己在长大的实感,她跟身边的同学已经走到了分别的岔路口,不久之后就将驶入全然不同的生活。
一芭的录取名单公示后,邓老师单独请时晴吃了饭,说她考上一芭是实至名归,开始兴致勃勃地跟她探讨她的单人毕业演出。
“你考上一芭了,毕业演出肯定会一票难求,到时候会有很多人来看,我们一定要把它打磨好……”
邓老师还没说完,时晴的手机就连续不断地震动起来。
来电是个陌生号码,时晴本来打算挂掉,但邓老师示意她先接。
“您好,快递到了。”
时晴有些疑惑,她最近没网购东西,怎么会有包裹。
“你先放门口吧。”她说。
对方说行,又叮嘱她说尽快回来取,包裹很大,是手工艺品。
时晴更是一头雾水,跟邓老师吃完饭,她赶回家里,的确在门口发现了一个巨大的纸箱。
她把箱子搬回家,倒是不怎么沉,她划开封装的胶带,好几层气泡垫里是一只纯白的纸盒,盖子上用花体英文龙飞凤舞地签了个名。
时晴认出那个名字,是俄罗斯一位知名的手工芭蕾裙制作大师。
时梦丹以前一直想买一件,但大师制作的件件都是孤品,每次刚一完成就会放出来拍卖,要尺码合适又要能拍得到,实在太靠运气,时梦丹直到退役都没有实现这个愿望。
时晴的心跳快了些,她打开盖子,一瞬间星芒璀璨、流光溢彩。
一条象牙色的芭蕾裙正静静地躺在盒子里,每一寸都是手工钉上的碎钻和珍珠,让人想到美人鱼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鱼尾。
礼物没有署名,可时晴想,她知道是谁送的。
第51章
这样一声不响地送她东西, 连句谢谢都不要,是只有陆执宇才会做的事。
这条裙子实在太漂亮,时晴欣赏了好半天之后, 把裙子挂进衣帽间, 还仔细地套了防尘罩。
做完这些之后, 她才来得及想最重要的问题。
陆执宇是以什么身份送她这件礼物呢。
是关系匪浅的同学,还是前男友。
这个问题实在复杂, 时晴发了半天的呆也没想出结果。
最后她还是放弃了,假装自己对答案其实并不在意。
突然门口传来了敲门的声音,时晴下意识地弹起来,小跑到了门边。
会是陆执宇吗。
她先从猫眼往外看, 但她并没猜中,门外站着的不是陆执宇, 是她最意想不到的人。
时梦丹在外面。
时晴不由得紧张起来。
考上一芭之后,她只打电话告诉了外公外婆,没再同时梦丹联系过,时韫天祝贺了她, 还说让她不要有压力,就算做几年芭蕾舞演员之后不想继续了,他也支持她。
时晴迟疑着开了门,从她大发脾气离开家之后,有一阵子没见过时梦丹,对方突然出现在她面前, 她甚至都已经有些忘记了怎么同她相处。
先开口的是时梦丹,时晴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时梦丹叫她名字的时候甚至有些局促:“……晴晴。”
说完以后,时梦丹抬起手, 时晴这才看清她手里居然拎着一盒蛋糕,包装很眼熟,是她喜欢那家店的草莓口味。
时晴诧异地睁大了眼睛。
时梦丹不太自然地把蛋糕塞到了她手上:“给你买的,庆祝你考上一芭。”
时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时梦丹怎么会给她买蛋糕,这可是对方眼中罪大恶极的高热量食物。
“我问了司机,他说你之前经常让他送你去买,”时梦丹顿了顿,“今天是你的放纵日,吃点也没事儿。”
时晴松开门把手,让时梦丹进来。
时梦丹坐到沙发上,看时晴切蛋糕:“我还以为你真的不考了。”
“不跳芭蕾我也做不了别的。”时晴说。
她说完之后,时梦丹安静片刻,道:“那天你外公外婆跟我聊了一晚上,劝我不要再逼你,但你小时候我之所以让你学芭蕾,真的是因为你有天赋。”
时梦丹把一缕碎发捋到耳后,语气中带上了些许忧伤:“不然就算我想让你延续我的职业生涯,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但妈妈也承认对你要求得太严格了,我以为这是为你好,能让你脱颖而出,没想到你那么难受。”
时晴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时梦丹今天是来找她道歉的。
对方那么骄傲的人,能这样跟她说话,已经是低头到极致了。
时晴还是不太懂什么是委婉,所以她直接地问:“那以后你可以不再要那样对我了吗。”
时梦丹似乎惊讶于女儿的直白,但过了片刻,她马上就说:“当然,你考上一芭,以后就是大人了。”
紧跟着她又补充了一句:“晴晴,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时晴等了好多年的夸奖,就这样轻描淡写地从时梦丹的嘴里说了出来。
她切蛋糕的手顿住了。
这不是也没那么难。
为什么时梦丹不能早点儿跟她说呢。
如果每次练习的时候时梦丹都能给她正向的反馈,那她的童年和青春期是不是也不会这样痛苦。
时晴的眼眶开始发酸,但她不想在时梦丹面前哭,于是使劲儿把还没成形的眼泪憋了回去,若无其事地问时梦丹:“你要吃蛋糕吗?”
这段时间时晴度过了可以说是人生中最悠闲和自由的一段日子,每天完成日常训练之后,剩下的时间都是自己的,除了不能随便吃好吃的以外,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