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吧,”时晴顿了顿, “一开始愧疚多一点儿,现在应该是真的喜欢了。”
他们所在的这个角落人不多, 在安静的气氛里,她给陆执宇讲起了小时候时梦丹送她参加比赛,在路上车轮碾过了一只小猫的事情。
“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我在路上看到小猫小狗都会觉得难受,有种心惊胆战的感觉, 后来有一个下雨天,我在我家楼下看到了一只摔断腿的小猫,我就跟秦政一起上网查这种情况该怎么办,最后送小猫去了医院,医生给小猫固定腿的时候,我突然轻松了好多……”
陆执宇接上话:“所以你后来就开始经常帮助小动物。”
时晴点点头:“我去搜了不少科普看, 这种小猫小狗还挺多的,我给我们家附近的流浪猫都做了绝育,定期去给它们喂点儿吃的,不过我妈妈看见之后会说我闲得没事儿干了, 让我有空就去练舞,别做这些没用的。”
她叹了口气,又说到了肖梁,那个已经从她和时梦丹的生活中消失的男人:“我妈妈是那种非常骄傲的人,她之前是一芭的女首席来着,跟我爸爸结婚之前,她觉得所有事情都不能阻挡她跳芭蕾,她就是为芭蕾而生的,跟我爸爸离婚以后,她希望我也能变成她之前的样子,所以我才会学芭蕾,我有时候会觉得,我的人生就是她的附属品。”
陆执宇想也没想就道:“但你不是,也不应该是。”
时晴的眸光晃了晃,布偶猫已经在她腿上翻了个身躺下,把肚皮露给了她。
陆执宇继续说:“我是先认识你,后知道你跳芭蕾的,我也不了解你妈妈是女首席,我只知道你就是你,跟我认识的任何人都不一样。”
他的眼神却清澈又坚定地看着时晴,给了她一种他在表白的错觉。
这人怎么总是这么会动摇她的决心。
时晴刻意忽略掉自己心底因为陆执宇而泛起的情绪,她偏开视线不再看他,假装被膝上的布偶猫吸引,全神贯注地抚摸着小猫柔软的皮毛。
与此同时,她在心里叹了口气。
如果陆执宇不是游戏里那个人就好了。
两个人在猫咖待了大半个上午,临走的时候店员为了表达歉意,又多送给他们一对毛绒挂件,一只是陨石边牧,一只是三花小猫。
陆执宇十分自然地拿走了那只边牧:“还挺可爱的。”
他看时晴今天背了斜挎包,随手把三花猫给她挂在背带上。
两个人本就离得不远,陆执宇为了给她挂钥匙扣又走近了一步,他低着头,专注地拨弄着那只毛绒玩具上的锁扣,时晴的包背在肩上,陆执宇修长的手指陷在小三花的绒毛里,每一个细微的动作她都感受得到。
起先她还看着他的脸,陆执宇密长的睫毛在下眼睑投下一片阴影,鼻梁左侧的小痣沉静牢固地占据着她的视线,而中途他毫无预兆地抬头瞥了她一眼,她的心跳顿时加快了两拍,连忙仓促地要别开目光,好在陆执宇看起来只是随便看看,短暂的对视之后,又把头低了下去。
时晴不敢再直视他,于是改成了盯着他的衬衫领子,他最顶上那颗扣子没有系,喉结往下锁骨以上的皮肤露在外面,衣领随着他的呼吸微微颤动,时晴越看越不自在,最后只得瞅着自己的鞋尖,等他弄完。
挂好之后,陆执宇欣赏了一下自己的成果:“好了,走吧。”
他非常满意,没注意到时晴有些走神。
陆执宇带时晴穿过一条街,找到她喜欢的那家甜品店,跟她一起在窗口排队,买下了新鲜做好的草莓蛋糕。
离开的路上,两个人经过去年秋天开业的Gelato店,它家的拍照打卡活动居然还在继续,店员早已忘记曾经花原价买下两支甜筒的陆执宇,热情地拦住他和时晴推销道:“帅哥,我们新出了抹茶可可口味的甜筒,跟你女朋友拍张亲脸打卡照就能买一送一哦!”
陆执宇转头问时晴:“吃不吃?”
临近考试,时晴其实已经取消了自己的放纵日,但陆执宇提出要带她买蛋糕的时候,她选择性地遗忘了这一点,现在他又问她要不要冰淇淋,就像在直白地提醒她,她的自制力很差。
可问的人是他,她又莫名不想拒绝。
时晴不说吃也不说不吃,而陆执宇好像以为这是默认的意思,牵着她的袖子带她去了拍照打卡的相框。
时晴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这是要参加那个亲脸打卡的活动吗?
她被陆执宇拉到了立体相框背后,店员已经举起了手机。
时晴察觉到陆执宇的胳膊绕过她身侧,搭在了相框上,他开始朝她靠近,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第无数次想起了前些天自己做过的梦,心情太混乱,她应该说不要的。
“那我亲了。”陆执宇低低地说。
时晴张了张嘴,却并未说出她想说的话。
陆执宇的嘴唇轻轻碰到了她脸上,伴随着他温热的气息,带来淡淡的痒意。
时晴面对镜头时不再像上次那般游刃有余,她都还没来得及笑,闪光灯就闪完了,店员过来跟她加了微信,说把照片传给她。
陆执宇扫了广告立牌上的二维码付了甜筒的钱,去店里取甜筒。
店员点了几下手机,对时晴说:“照片转你啦小姐姐。”
时晴看到画面中的自己表情凝固、眼神飘忽,因为陆执宇的亲吻整个人都变得很不自然,稍稍倾向远离他的一边,实在算不上好看,如果被时梦丹看到,肯定又会觉得这是一张不合格的留影。
等对方去打甜筒的时候,他让时晴把照片发给他,时晴不肯发:“太丑了,我要删掉。”
他便凑过来俯身看她手机上的照片:“这不是挺漂亮的,你要求怎么那么高。”
时晴遮着不让他看,还准备趁乱删除,陆执宇试图阻止她,不知怎么,时晴的手一下子被他握在了掌心里。
两个人的动作都停了。
过了半天,时晴反应过来,别别扭扭地说:“你松手。”
陆执宇回了神,立刻放开了,还向时晴道了歉:“对不起。”
这时候店员带着两支甜筒回来,给了他们一人一支,陆执宇举着没吃,问时晴要一个还是要两个。
“一个,那个你吃吧。”时晴说。
接下来两个人都变得有些心不在焉,时晴意识到她没办法再像刚跟陆执宇奔现时那样心无挂碍地和他产生肢体接触,他们目前名义上还是情侣关系,她却连和他牵手都做不到。
陆执宇则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他亲时晴的时候,心跳得好快。
准确来说,不仅仅是亲她的时候,还有把她的手抓在掌心里的时候,见到她的时候,乃至约她出来的前一天晚上,期待到换了好几身衣服的时候。
他以前对别的女生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吃完冰淇淋,陆执宇送时晴回家,路上时晴没话找话:“那个冰淇淋还蛮好吃的。”
陆执宇吃冰淇淋的时候一直在想自己对时晴的感觉,压根没印象到底是什么味儿了,她这么说,他胡乱地点了点头:“还行。”
浑浑噩噩地把时晴送回去,陆执宇心神不宁一整晚,直到躺在床上准备睡觉了,他才冒出一个被他遮掩已久不愿承认、但此时此刻没办法再忽视的念头。
他是不是喜欢时晴。
追他的女生多,从小到大很多人问过他怎么不谈恋爱,他给出的回答总是没碰到有感觉的,或者太忙了没有时间。
明明他现在也处在非常忙碌的阶段,可还是忍不住想跟时晴见面,他也仍然没搞清楚什么是“感觉”,但跟时晴在一起的时候,就是会让他觉得不一样。
这下可怎么办才好呢。
陆执宇陷入了迷茫。
毕竟跟时晴网恋的是陆法宇,他只是个顶包的冒牌货,之前他还想着一定会和时晴分手,然而现在他喜欢上她,事情又变得不一样了。
还是应该告诉她真相的吧,可是时晴知道了之后,会不会生气,会不会不理他了?
陆执宇万念纷飞,脑子里是乱糟糟的一团,他清楚地意识到,自己今天可能会失眠。
他忽然非常、非常羡慕陆法宇。
如果时晴在游戏里匹配到的是他就好了,那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成为她的男朋友,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进退两难。
最后陆执宇艰难地下了决心,他是要告诉时晴的,只是现在还没准备好。
第二天陆执宇去了工作室,《梦码》的开发工作已经进行到了最后阶段,很快就要完成,再过几周就要跟投资人进行收尾阶段的内部演示会。
工作室的人一起待了一整天,晚上其他人都走了以后,陆执宇和邵沅还在修改代码。
陆执宇心里搁着时晴的事儿,实在憋得慌,他咳了一声:“那个,我有事儿想跟你说。”
“说呗。”邵沅无可无不可地道。
“我感觉,”陆执宇脸上发热,“我喜欢时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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