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当着她的面勾三搭四,看她不杀陆执宇个片甲不留。
她两只手撑着脸,聚精会神地观察陆执宇跟学妹。
“学长,你刚刚说你写的那个论文”,学妹努力地回想起陆执宇说的那个术语,“关于游戏里的数字囤积行为,我感觉好有意思,可以加一下你微信吗,我有问题想问你。”
学妹是鼓足勇气小心翼翼问出口的,而陆执宇看起来应对这种情况有着充足的经验,耐心地低头听完她的话,然后委婉地说:“有什么问题现在问我就行。”
他拒绝的意思很明显,学妹并没问出什么问题,红着脸说:“不好意思学长,打扰了。”
说完以后,她就飞快地回到第一排,抱着桌签离开了。
时晴注意到陆执宇朝她的方向望过来,仿佛怕她生气似的。
她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披上大衣来到讲台旁边,开始说风凉话:“人家跟你都不是一个专业的,还有问题要问你,看来你平常挺热心啊,要是我不在,你是不是就要给她提供爱心答疑服务了。”
陆执宇没生气,两只手撑在讲台上,微微俯身偏着头看她:“那你有问题要问我没?我也可以给你提供爱心答疑服务。”
时晴噎住了。
她没站到讲台上,又比陆执宇矮将近二十公分,他低下肩膀跟她说话的时候,她就会被笼罩在他身体投下的阴影中。
他那张英俊的脸突然在她眼前放大,她甚至看得清他皮肤上细微的毛孔,鼻梁上那颗清淡的小痣,和清透眼睛里她的倒影。
陆执宇的瞳孔里还泛着细碎的浅笑,时晴不由得想起她曾经落荒而逃的那场拍卖会,当时她把香槟泼在那个不识相的男生身上,陆执宇听见声响转过脸时,好像也是这么笑的。
一双眸子就像倒映着云影的水面,看得她不知怎么心里一悸,忽然有点不再敢同他对视。
时晴仓促地收回视线:“谁要你服务。”
陆执宇觉得时晴吃醋赌气实在明显,他一眼就能分辨出来,再过一段时间,凭他的学习能力他也可以去编造那种文章,比如什么“女朋友生气的一百种表现形式”,或是“女朋友吃醋的十大信号”。
时晴说完以后转身就走,陆执宇笑着追上她:“大小姐,又不开心了?”
他说话时晴也不理,还越走越快。
陆执宇轻松地跟上:“我又没加她,你生什么气。”
时晴余光里是陆执宇被西裤包裹着的长腿,他的比例非常好,如果来学芭蕾,是老师看脸和身材就会安排到中心位的那种人。
“我没生气。”她说。
她当然没生气,只是方才的气氛一下子让她手足无措,不想再待下去。
面对自己掌握不住的情况,她最擅长的就是逃避。
陆执宇又问:“这周末你去不去吃蛋糕?”
时晴要去的,可她不想跟他一起去。
但她又很难向他解释原因,所以简单地撒了个谎:“不去,最近练习太忙了。”
“这么辛苦啊。”陆执宇说。
他停了一下,又轻描淡写地问:“那你练习是自己练,还是偶尔也会跟别人一起练?”
“一般都是我自己,上课的时候会跟别人搭档。”时晴说。
听到她的回答,陆执宇舒服多了。
看来她私下跟季溯没什么交集。
陆执宇心情很好地把时晴送到了小区门口,心情很好地回了工作室,又心情很好地跟一群哥们儿吃了顿外卖。
吃饭的时候路辰说:“执哥,你今天挺高兴的,拿这奖学金兴奋的啊?你不是什么荣誉都得过吗,还为这个开心?”
邵沅在旁边边喝可乐边说:“你不懂,你也不看看今天谁去陪他答辩了。”
路辰便恍然大悟地“哦”了声:“是我等单身狗狭隘了。”
邵沅一拍陆执宇后背:“你就趁着这股劲儿,今晚上把你上次说的那个植被系统改完,哥们儿我是改不动了。”
吃饭间隙陆执宇刷了刷手机,看见了陆法宇发的动态,是骑摩托载女朋友方橙出去兜风拍的照片。
虽然目前看来陆法宇是个大渣男,但根据他的印象,他哥还是挺会谈恋爱的,他点进陆法宇的朋友圈,想看看对方平常和女朋友出去都做点儿什么。
陆执宇一条条往上翻,看见了一个多月以前的一条。
陆法宇拍了正在DIY一只毛绒玩具的方橙,定位就是S大附近那家自制玩偶的店铺。
那次时晴本来也想在那天去的,被他半路拦下,带她去了第四面墙看他的游戏。
后来时晴似乎也没有再去,不知道她没有得到想要的小兔子,会不会有些遗憾。
虽然还是没那么了解她,但他隐约感觉到,时晴的生活并不是很丰富,除了跳舞就是跳舞,唯一的放松就是她每周一次的放纵日,放纵的形式也较为单一,只是吃她喜爱的草莓蛋糕,也没听她提起过她的朋友。
他想起自己在舞蹈室外面看时晴孤单地排练,她是真的那么喜欢跳舞,喜欢到没时间做别的,还是因为有心事,所以才那么茫然和忧虑。
陆执宇点开陆法宇的那个定位,收藏了起来。
几天后陆执宇去了学校商圈附近的电脑城,他要买一块新的固态硬盘。
挑完硬盘之后时间还早,陆执宇打开昨天收藏的玩偶店定位导航过去。
这天虽然是工作日,但因为临近学校,店里依旧热闹,给玩偶充棉的机器一刻不停地运转着,雪白的棉花如同轻盈的云朵,在玻璃罩里扬起又落下。
店员问他是一个人吗,陆执宇摇摇头,看着陈列架上摆的样品,指着一只穿粉色芭蕾裙的小兔问道:“这个卖不卖?”
对方报了个价格,他扫了店里的二维码付钱。
回学校的路上经过商场,橱窗里是某个珠宝品牌的本季新品,陆执宇无意间瞥了一眼,看见一条挂坠是袖珍芭蕾鞋的项链,小小的舞鞋很是精致,连丝带系成的蝴蝶结都勾勒得纤毫毕现,两只鞋的鞋尖各嵌了一颗小小的钻石,在射灯下发出璀璨的光芒。
他觉得这很适合时晴,于是进到商场里面,找到这家品牌门店,买下这条项链。
Sales姐姐一边手麻脚利地帮他包装,一边问他:“给女朋友买呀?现在流行芭蕾风,这款很受欢迎的。”
陆执宇没回答前一个问题,只接了后面那句话:“她就是学芭蕾的。”
姐姐“哇”了声:“舞蹈生,那一定长得很漂亮喽。”
陆执宇起先没说话,过了片刻,他轻声道:“是挺漂亮的。”
第29章 chapter 29 呼吸拂过时晴的……
陆执宇走出商场的同时, 给时晴发了条消息问她在哪儿。
时晴正在李墨的舞室里,李墨这几天在装修,今天带她来参观。
时晴站在落地镜前, 放在兜里的手机震了震, 她拿出来, 看见了陆执宇的消息。
“学校外面。”她回复道。
陆执宇又问:“那你回学校吗,还是回家?今天有没有课要上?”
他问得让时晴莫名其妙, 她没说那么详细,只道:“下午去系里上课。”
“知道了。”陆执宇说。
他什么也不解释,时晴更加莫名其妙了,正要问他为什么问这个, 李墨忽然走过来,手指撩开她耳后碎发, 语带惊讶地道:“晴晴,你这里怎么有一小块红的,是撞到了吗?”
时晴的注意力被转移,她放下手机, 对着镜子看到李墨说的那个地方,如实告诉她:“不是,我这儿有个胎记。”
李墨新奇极了:“你有胎记?我都没发现。”
她仔细打量了一番:“还挺好看的,跟花瓣一样,颜色也浅浅的,我还以为你受伤了呢。”
“之前我每次出门都会拿遮瑕涂掉, 今天忘了。”时晴说。
李墨“唔”了声:“其实不太显眼,我也是凑巧了才看见。”
时晴也觉得不太明显,这块胎记的位置长得比较刁钻,被耳朵挡住她看不到, 所以小时候她都没发现过,直到某天她在家练舞,时梦丹大呼小叫地让她停下,她还以为自己做错了动作,诚惶诚恐地站着,时梦丹走过来,用冰凉的指尖别开她的耳朵:“时晴,你这儿有块胎记你知道吗。”
“我本来以为你长一长就没了,没想到还在,”时梦丹的语气混合着恼火与冷酷,“明天开始你出门都把它涂上,太难看了。”
她的样子实在严厉,让时晴觉得自己像是做错了事一样。
那之后时梦丹给了她一盒遮瑕膏,她学会了调出跟自己肤色最匹配的颜色,每天都涂好再去学校,一旦哪天忘了被时梦丹发现,对方就会大发雷霆。
直到考上大学不再住在家里之后,她紧绷的神经才渐渐有了一刻放松,偶尔忘记遮掉耳后的胎记,也几乎没人发现。
时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十八岁的时候她以为从时梦丹那里搬走就是自由,现在她才意识到,她那时对自由的理解也许太浅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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