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让时晴不那么气愤,他开始编造一些理由同她解释:“我哥是个花心大萝卜,三天两头换女朋友,我怕他看见你会喜欢上你,我这是……保护你。”


    时晴被他离谱的描述噎住了。


    她觉得陆执宇说的不是实话,他绝对有什么事儿瞒着她。


    但他实在是太不诚实的一个人了,时晴明白自己问也问不出来,索性借机多摧残他一会儿。


    她没好气地问:“怕他喜欢我?你到底是保护我,还是提前吃醋。”


    陆执宇一时拿不准现在的时晴更想听哪个答案,他纠结半天,觉得猜女孩子心思实在是比写代码难太多。


    也许这是多选题,他试探着道:“都有?”


    时晴当然也看出来陆执宇完全是在小心翼翼地迎合她,她故意往前逼近,把话说得更露骨些:“都有?你这么喜欢我?”


    陆执宇哽住了。


    鉴于目前是特殊情况,他不想继续惹时晴不高兴,强迫自己点了头:“……嗯。”


    见他不情不愿的,时晴又凑了上去:“你不是说要跟我干点儿男女朋友干的事情吗,是什么?”


    陆执宇那只是吓唬吓唬她,并不是真的要做什么,眼见着时晴手都要勾到他脖子上了,他本能地朝后避开。


    他这一躲,时晴没站稳,整个人向前扑了过去。


    陆执宇意识到不好,赶快伸出手想要托住她。


    两个人离得近,时晴直接摔进了陆执宇怀里,失重的那一刻,她宛如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紧紧地攀住了他的肩膀。


    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让陆执宇的大脑出现了一小块空白。


    他的手扶在时晴身侧,她的裙子是收腰的款式,隔着一层柔滑的布料,他清晰地触碰到了时晴的腰线。


    陆执宇发誓自己没什么别的意思,只是发觉时晴比他想象中还要纤细,胯骨甚至突出得有些硌手。


    但又不是那种不好看的瘦。


    他回忆起邵沅转发给他的视频,视频里时晴站在舞台上,穿着一件轻盈蓬松的芭蕾服,空灵得像只真正的小天鹅,现在想想,那衣服大概也只有她才穿得上。


    陆执宇想时晴是很辛苦的,每天只吃那么一点点,脾气任性也情有可原,不知道什么时候舞蹈演员的体重标准能降低一些,他觉得时晴就算再胖个十几二十斤也不会难看。


    他起初没发现自己在胡思乱想,直到时晴叫了他一声:“陆执宇。”


    她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领口,在陆执宇的皮肤上引发了几不可察的战栗,他的手脚无端变得僵硬起来。


    他这才觉察到,自己的大脑或许只是为了缓解这种僵硬,才刻意让他的思绪四处纷飞,就像他写的程序有时候明明没什么问题,却运转出了错误的结果。


    怀里的时晴像个烫手山芋,陆执宇的耳朵热得不行,他低声说:“你站稳没,我要放手了。”


    时晴刚说站稳了,陆执宇就飞快地撒了手。


    恰好这时楼下传来管家的声音:“大少爷这就走了?”


    陆执宇不擅长应对目前和时晴之间的这种氛围,他立即借口说“我去送送我哥”,转身就溜之大吉。


    下楼的时候陆执宇碰见了家里的阿姨,没忘叮嘱对方道:“待会儿时晴下来,你让她先去吃蛋糕,别到外面找我。”


    陆法宇已经出门了,陆执宇追出去,在院子门口拦住了对方。


    见他出来,陆法宇惊讶地挑了下眉,戏谑道:“结束了?”


    “哥,你误会了,”陆执宇脸涨得通红,“我刚刚就是捂了一下我……我女朋友的嘴,跟她闹着玩儿,没做什么。”


    陆法宇倒也没真觉得陆执宇这么正直的一个人,会跟女朋友当着楼下那么多长辈做什么,在楼上不过是开个玩笑消遣消遣他,见陆执宇窘成这样,他被逗乐了:“我说你们做什么了?来,跟哥哥说说你都怎么开玩笑的,是摸摸小手还是亲亲小嘴啊?”


    这一问陆执宇更是从脸红到了脖子根儿,陆法宇看着新奇:“不是我说,你怎么突然开窍谈上恋爱了,之前不是挺多小姑娘追你你都没反应吗,还以为你没那根弦儿。”


    陆执宇:……


    他没法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他很可能会一拳把陆法宇锤飞。


    为了保持心平气和,陆执宇换了个话题:“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不是说不来吗?”


    在他的印象中,他哥从进入青春期之后到现在,就再也没参加过任何跟陆家有关的社交场合,导致陆家后来的很多合作伙伴都以为他家只有他一个儿子。


    造成这种局面的起因是陆法宇第无数次逃课跟人打架被老师请家长,陆飞民盛怒之下扬言如果他再这样下去,就跟他断绝父子关系,两个人一顿大吵,最后达成的结果是陆飞民让陆法宇自己搬出去单住,别再回来丢家里人的脸面。


    那时候成芸和陆飞民事业刚稳定,把他和陆法宇领回了身边,陆法宇搬走的时候他们俩还只是初中生,他站在家门口看哥哥指挥司机往车上搬东西,迟疑半天,问陆法宇还回不回来。


    陆法宇伸手胡乱捋了一把他的头发:“有什么好回来的,你去找我就行,到时候你爱怎么打游戏怎么打游戏,在家爸妈不还不让你玩吗。”


    陆执宇其实清楚陆法宇搬出去也只是个形式,成芸和陆飞民已经找好了人看着他,他也还是要依靠家里给的零用钱生活,但望着陆法宇跳上车子的潇洒身影,陆执宇忍不住产生了一种复杂的感情。


    既不想陆法宇走,又有一丝丝的羡慕。


    他小学的时候放学路上有家书店出租游戏机,那时候他和陆法宇每天都租来玩,爷爷溺爱他,看见之后直接大手一挥给他们买了好几个,然而成芸和陆飞民带他和陆法宇回家的时候,却要求他们把游戏机全都扔下,是陆法宇撒泼耍赖才带走一个。


    陆执宇功课好,父母怕他被陆法宇带坏,不让他跟陆法宇一起打游戏,每次都是陆法宇私下里把机子塞给他,让他在大人没注意的时候玩一会儿。


    后来他高考完偷偷报了游戏设计专业,拿到录取通知书之后,终于迎来了一顿迟到多年的大骂。


    有时陆执宇也会不解,为什么他做得越好,受到的限制越多,陆法宇吊儿郎当地搞砸一切,反而更自由。


    但他没办法做到陆法宇那样,成芸和陆飞民总是跟他说,他哥哥已经没救了,只有他还能代表陆家,他必须要争气,不能像他哥一样变成一个纨绔子弟。


    陆法宇抓了抓头发,轻描淡写道:“这话你可别跟老爷子说,我就是想着好久没回来看看他,老头儿都快八十了,见一面少一面不是。”


    这话确实说得不怎么好听,不过陆法宇就是这么一个口无遮拦的人,陆执宇也习惯了。


    陆法宇说完那句半真半假的玩笑话,稍微正经了点:“我知道里面那一屋子人都觉得我没出息,但是爷爷小时候照顾咱们那么长时间,我还是要来看看他。”


    陆执宇逃之夭夭得太快,时晴过了两三秒才反应过来。


    她身后是刚才她被陆执宇推上去的陈列柜,透明的玻璃里,每一层架子上都放着好几个支起来的游戏机,房间的墙上贴了不少已经卷边褪色的NBA球星海报,时晴不看球赛,所以也不认识。


    她转了几圈,感到无聊,正要下去的时候,忽然在柜子和书桌之间的墙面上看见了一行小刀刻上的字迹。


    “不想回爸爸妈妈家。”


    时晴不禁有些愣怔。


    在她看来,陆执宇的父母已经非常好了,态度亲和,很关心他,甚至还会让他带刚谈不久的女朋友回家吃饭,这些都是时梦丹做不到的,不知道陆执宇为什么不想回去。


    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时晴下楼以后,陆执宇爷爷家的阿姨带她回桌上吃蛋糕,几个长辈又热心地跟她聊了一会儿,陆执宇回来之后没多久生日宴就结束了,成芸让他送她回去。


    她上了陆执宇的车,陆家一群长辈都跟着出来目送他们,她都有一点不好意思了。


    如果她回家也是这样就好了,所有人都欢迎她,不会像审犯人一样让她站到秤上称体重。


    车子开到下山的路上,陆执宇说:“困就睡一会儿,回去还有一段时间。”


    时晴没接茬,忽而转头问他:“其实你不爱吃苦瓜对吧。”


    陆执宇脑子里铮然一响,额头上冷汗都要下来了。


    是他演的不够好吗,被她看出来了。


    时晴一瞥陆执宇,又说了句让他胆战心惊的话:“我每次看见你,你穿的都是黑白灰,但之前我们网恋的时候,你说你最喜欢蓝色衣服。”


    她下了个结论:“你现实生活中的样子,跟在网上的时候不像同一个人,你不觉得吗?”


    第18章 chapter 18 我第一次给人当……


    时晴每多说一个字, 陆执宇就多一分惊恐。


    他如坐针毡,忐忑地寻找借口给自己圆场:“还、还好吧,我最近苦瓜吃多了, 今天就没那么想吃, 我也有不少蓝衣服, 只不过还没穿给你看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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