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落地不到一个小时,回国的事他怎么知道的?
还有,他似乎掉进了某种循环,开始一心认定我跟他如今的状态,都是因为我那无能的身体。
彼时我和储荔正坐在去往医院的车上。我要陪储荔去见路嘉熙。
医院里躺着他刚刚流产、生死不明的继母。
让嫌疑人去照顾被害人来赎罪,我也不懂路家人是个什么脑回路。
这个夜晚发生的事,在我看来,没什么好说的。
唯一使我收到打击的,是当我和储荔两人合并见到路嘉熙,那家伙见鬼似的,压根不相信我俩在一起。
“有一种盐巴和味精搅和在一起的感觉。”
我耸肩:“那不是很适合?”
路嘉熙义正词严:“虽然都是调味料,虽然都是颗粒状,但盐巴就是盐巴,味精就是味精!!”
到家后储荔显然也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都说我们没有那种感觉呢?”抚了抚下巴,他若有所思曰:“听澜哥,难道是因为……我们没有接过吻吗?”
我大脑陷入一片凝滞。
不对,没有接过吗?
哦,是了,海岛上那次,吻的不过是脸颊,后来就算唇贴唇,也并没有深入。
·
于是这个夜晚我们面对着面,严阵以待地凝望着彼此。
在呼吸的交融中,两颗脑袋越凑越近。
储荔突发奇想,问我:“听澜哥,你知道两个男人是怎么做的吗?”
我:“……”疑似勾起不好的回忆。
“怎么?”我挑眉:“你不知道吗?”
储荔两眼放光:“我在网上看过,所以想讲给听澜哥听。”
别讲了,很惨,很痛,会流血,也磨自尊,事后可能还会面临对方翻脸不认人,需要很多的爱才能做到那样,我知道。
但表面上我还是说:“又不是没上过网。”
储荔又说:“我也在网上看见,情侣之间,按理说要做更亲密的事。”
储荔是个完全没谈过恋爱的小白,我正准备故作深沉地一笑,告诉他“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
下一刻陡然意识到什么,冷汗“刷”地一声,爬满了我的脊背。
储荔尚且还在好奇,抬手抚到我的胸膛上,“听澜哥你身材练得真好,我什么时候能变成你那样?”
“首先要从不宅家,多运动开始。”
储荔显然不喜欢这个话题,于是极快地跳跃回先前的地方,“那听澜哥你说,我们会不会变成那样?”
我心生警觉,浑身紧绷着肌肉问:“哪……哪样?”
没曾想储荔小小的身材,大大的勇气,居然在飞速探头吻了我一下后,翻身骑到了我身上。
我……我靠。
他这是要和我一争高低吗?
哼,勇气可嘉。
要是我不是身有隐疾,他就完蛋了。
我身有隐疾。
我有隐疾。
有隐疾。
隐疾。
疾……
这是我人生中第二次感受到彻头彻尾的挫败。以及这个“病”,它对我身体带来的切实影响。
我敢说,要是我没有问题,今晚一定会发生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看来我林听澜已经从一个高大威猛的男人变成了一个毫无威胁的男人。
多么失败啊。
诚然,我不能对储荔做什么,但与此同时,我却又不想让他知道我身体的问题。
于是我按住他的后脑,让他撑在我的身上,同我唇贴着唇。
刚开始储荔有被吓到,并不熟练的原因,他甚至不知道偏头来避免鼻尖的相互碰撞。
于是我捧住他的脑袋,告诉他“这样会更舒服”再然后同他贴近。
我不希望让他感到恶心,所以并没有真正深入下去。
我问他是什么感觉,他因身体的高温红着脸颊,思索了半晌然后回:“有点痒,软软的,很温暖,很安心!”
我笑了,不由揉上了他的发顶。
他不知道他给我的感觉,正如同发丝间彭松的质感,让人想到冬日里温暖的太阳,抑或晨光中漂浮的灰色颗粒。
不那么确信,也明知并不完全属于我,但却依旧不免感觉……十分安心。
“听澜哥你说,我们现在这样,算不算真的在一起?”
半梦半醒间,窝在我的怀中呢喃,他如是言语。
·
经此一役,我感觉,我与储荔之间“疑似情侣”的氛围更浓厚了些。
早上储荔还没醒,我心情大好,男友力爆棚地为他准备了牛奶和面包。
暂且将他安置在我家,我打算今天久违地先去公司看一下。
储荔醒来后吃了我为他做的饭,他这个人很夸张,称赞之时绘声绘色,两眼放光,“如果是小的时候我一定想不到……”忆往昔峥嵘岁月般,储荔讲:“居然有朝一日能吃到听澜哥替我做的早饭,听澜哥你变了,变得温柔了。”
我内心暗笑,将手上的外套挂在身上:“那是因为我现在是你男朋友好不好?”
难得储荔稍稍害羞了一下。
不同我一起去公司,他表示,今天他会去找路嘉熙玩。
走到他面前,顺手捏了捏他的鼻子,我道:“虽然不跟你一起,但要是愿意,还是希望小荔子能时刻播报你俩的状况。”
回应我的是储荔片刻的怔然,他的目光呈现出片刻的放空,然后讲:“听澜哥,我们的关系好像变得比之前更亲昵了。”
我也不由微笑:“要是不出什么意外,我们应该能一辈子在一起的吧。”
一辈子太长。
曾经我笃定,我能跟储荔当一辈子的朋友。
而这一刻我觉得,就算不能真真正正地彻底相爱,我们就这样一直相互陪伴,也很好。
临出门前我回头,微笑着问他要不要来一个“情侣间的道别?”
这样,总不会还有人说我们是两个不该在一起的人。
储荔一开始并不明白,可对视间,他还是缓步走到了我的面前。
他的手臂,搭在我的肩膀上。
闭上眼。
一秒、两秒、三秒。
我微微躬身,仿佛对他敬礼,心知,这是两个假装情侣的爱人之间的……道别之吻。
“咔哒——”身后的房门在这一刻毫无征兆地打开。
“啪嗒——”是什么东西自怀间坠落到地面、碎裂一地的声音。
储荔的眼神逐渐由好奇转变为惊恐。
随之而来的是一股熟悉而又凛冽的香气。
下一秒,一道蛮横的、数度令我后撤的、不可忽视的力量,将我按到墙上。
“你从来没有那样跟我说过话!从来没有那么温柔地抱过我!更没有那么珍惜地……跟我接过吻!”如丝绸撕裂般,他的声音。
是钟郁霖。
第118章 还有王法吗,还有法律吗
记不清什么时候,给过他我这套房的密码。
但他还是进来了,毋庸置疑。
甚至是当着我的现任男友、储荔的面。
还有王法吗?还有法律吗?
我开始用尽浑身的力量抵抗他,因为他疯了,因为他把我按在墙上甚至压在我身上,开始撕咬我的嘴唇,就好像野兽撕咬猎物那样。
就算是仇人也不过如此了吧?
搞什么?我以为不理他能让他消停一点,没想到居然直接闹到我家里来了!
可惜的是,从小到大,钟郁霖这人都天生神力。
愿意示弱的时候,他柔软可欺,可要真发了病,疯起来,他也拥有十头牛都拉不回的力气。
激烈的交锋中,我逐渐尝到了铁锈的味道。
像是要洗刷掉方才储荔印刻其上的印记。
想方设法意图更深入些,连舌头都变得有力,跟用木棍撬动地球那般,想要用力撬开我的牙关。
若在平时,我也就随他去了。
可现在门大剌剌敞着,储荔正呆呆地凝望着我们之所在。
后来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听澜哥”正身陷险境,储荔好不容易找回理智,勇气可嘉地顶着个大脑袋就朝这头飞奔而来。
我不知道,大概他是想“哞”的一声撞飞钟郁霖。
“放开他!”被钟郁霖一个侧身抵挡后,储荔竟举起拳头,一副农民起义的憨厚劲,“你这叫强闯民宅,我要报警!”
钟郁霖不语,只一味扭头盯住储荔直瞧。
时间久到连我都不寒而栗。
然后他对储荔说:“你以为你真的能跟他在一起吗?你们接吻了又有什么用?他根本不喜欢男人。”
顿了顿,钟郁霖略微睁大双眼定定地盯住储荔,继续说:“说到底,他对你根本不可能有任何感觉,你知道吗?他无法对你产生生理反应!”
要不是他正用力攥住我的双臂,我想:我一定会一巴掌扇在他的脸上。
储荔显然同钟郁霖不在一个频道,恐怕在他的眼中,眼前的长头发男人不过是一个强闯民宅的罪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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