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那的确是有够讨厌的。
钟郁霖居然趁我不注意的时候跟储荔说这些,原本我以为他俩毫无交集。
我忽然有些理解为什么我讨厌路裕阳,而路裕阳也讨厌我了。
这绝非“情敌”抑或“嫉妒”,而是一种更为微妙的敌意。
我也不知道怎么形容。
总而言之,这个夜晚我跟储荔约定好,等明天拍出更好看的照片后就跟储荔公开。
储荔表现得很开心,跟我商量这件事的时候,像是在商量荆轲刺秦。
果然,人在干坏事的时候总是动力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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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相拥而眠。
睡前储荔戳戳我的手臂,拉起我的胳膊搭在他的身体上。
他说这样很暖和。
当他呼吸均匀,我忍不住垂眸看他恬静的睡脸。
我想——如果我们真的能相爱,那么我们……一定会很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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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实际这个夜晚我并没怎么睡着。
因为总惦念着打开飞行模式的手机。
想知道:钟郁霖究竟又打几通电话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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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我的拍照技术真的很不怎么样,储荔不愧为醉心艺术的文艺青年,哪怕很少外出拍照也无师自通。
到最后他甚至开始指导我如何运镜、站在哪个角度才能拍出好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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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这是我第一次跟另一个人公开关系。”拿着手机,储荔脸上浮现出涩然的笑意。
这一刻我想:或许他真正想公开的,其实是别人吧。
但若我的存在能让他感觉得到些许补偿,那么也还算有点意义。
“听澜哥你发这个的时候要不把那个长头发的人屏蔽掉吧?”储荔提出这个建议,嘀嘀咕咕,很小声地。
我很意外,“你为什么想到这个?”
“因为感觉……他是个情绪很不稳定的人,”储荔手抚下巴念念有词曰:“我怕发生出租屋杀人事件了。”
额……很有道理的同时,又感觉很离谱。
虽然的确,钟郁霖情绪不太稳定,但……“不管怎么样,他总不至于真的伤害到别人,你放心好了。”
“那就好,”储荔说,“那就不屏蔽他,气死他。”
“……”他真的很执着于气死钟郁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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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跟随储荔的脚步,我发送了公开的朋友圈官宣图文。
我是个糙人,其实不太知道怎么编辑,最初我的设想,是干脆发我们两个人手牵着手站在一起的照片算了。
结果储荔说:“那样很土。”
于是拍了一组犹如情侣头像一般的套图,还附上了45度仰望天空非主流的官宣文案。
“跟听澜哥一起出去玩,幸福且开心!”(emoji)(emoji)(emoji)
“俺们天下第一好,以后天天在一起!”(emoji)(emoji)(emoji)
因为过于隐晦,实际我有向储荔讨论,这样会不会别人看不出咱俩是一对。
储荔是个聪明的人,他说没关系,后面的“(emoji)”附上粉红色的爱心加上“爱心小人微笑”的表情就可以了。
我想了想,觉得他说得有道理,发我自己朋友圈的时候,为了不跟他雷同,我换上了两个男小人手拉手站在一起的表情。
储荔表示嫌弃,说:“这两个小黄人太丑了!一点也不像我们两个!”
于是我又换上了两个黄豆小人爱心爱心亲亲嘴的表情。
“这样会不会有点太直白了?”盯着那两个emoji小人,片刻后我一个激灵:“咦惹,好腻歪。”
储荔没说别的,只略微踮脚,吻在了我的脸颊上:“现在还腻歪吗?”
我摇头,因为软软的,有点美妙的感觉。
于是后来就关闭飞行模式发送了朋友圈。
期间手机震动了好几下,发现是n条短信和n个未接电话。
我假装没看见,为了跟储荔步调一致,我闭眼点击发送。
之后才有勇气打开短信收件箱。
刚开始是钟郁霖的号码,后来……换成了另一个陌生的。
他似乎认为我拉黑了他。
“所以你就要故意跟别人出去旅游然后气我是吗?”
“说话!”
“你怎么关机了?”
“回信息啊!”
“你不会把我拉黑了吧?”
“回消息啊,林听澜,求你了。”
“我那时其实在说气话。”
“为什么,我犯的错很大吗?你要这样惩罚我,就因为一句话,你就要这样对我。”
“我们的感情这么不堪一击吗?”
“回答我啊!”
“我错了,我不该对你使用神谕。”
“我真的有尝试解除,但是根本不行。”
“林听澜,我们见一面吧,哪怕是为了你的身体,我会让它恢复原状,不论付出什么代价。”
“求你求你求你求你求你。”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如果这就是你的惩罚,那么我求饶好吗?”
“你好狠心。”
“我恨你。”
“……”
·
说实话,我开始害怕,又有些……后悔起来了。
不敢想象钟郁霖怀着怎样的心情写下这些文字的。
也不敢相信,自己居然真的这样对待他。
可说句实话,我也不过把手机打开了飞行模式而已。
但钟郁霖的话语,却让我感觉我好像做了类似于凌迟他的事情。
是我的错吗?
不对,我为什么要反思……
我想要说服自己“林听澜根本没错”。
可毫无疑问,接下来的旅程我已经毫无心情了。
甚至当着储荔的面,我几度想要打电话朝钟郁霖解释。
解释什么呢?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跟储荔的官宣文案发出去后,一石激起千层浪。
评论区里最多的回复,是一串问号的表情。
“这又是什么新时代的整活?”
“别闹了,有点恶心。”
“直男装基,天打雷劈。”
“我靠,不会是真的吧。”
“我不信。”
特别是杨流倜,也一点不考虑影响,他直言:“有人要发疯了。”
刚开始储荔的心情很好,他攥着手机,像干成了一件大事似的,仔仔细细翻看评论,像是在欣赏自己的战绩。
但渐渐地,他脸上的笑容泯灭。
因为哪怕收到了很多条私信,却依旧没能等来他想要的那个人的信息。
额……虽然他是把路裕阳拉黑了的。
但毕竟我没拉黑路裕阳啊。
所以路裕阳应当还是能看到的,理论上。
虽然其实不论是他还是钟郁霖,都不是那种喜欢翻看朋友圈、关注别人生活的类型。
这种爆炸八卦,往往会以口耳相传的方式,落到另一个当事人的耳朵里。
不多时,钟郁霖的电话一通通地打来。手机拼命震动在我的口袋里,像是要燃尽自己的生命。
本着对储荔最基本的尊重,我硬着头皮假装一无所觉。
直到储荔都有所察觉了,开始建议我:“听澜哥,要不要接,就说我们是开玩笑的。”
开玩笑的?哼!开什么玩笑!
“最初我们可没说过这是什么玩笑。”我这样笃定地对他道。
储荔的脸上浮现出片刻的微笑,但很快,又变回隐隐有些忧郁的模样。
他说:“那个长发男都有在想办法联系你,可路裕阳却……”
都说了,那家伙就是个混蛋啊。
坐到储荔身边,我揽住他的肩膀,而今的身份关系,毫无疑问使我更方便能做出一些亲呢的动作让他高兴。
入夜,直到将储荔哄睡着了,我才重新打开我的手机。
来自钟郁霖的新号码,截止目前,未接电话已多达一百来通。
大约是一个小时前,才逐渐偃旗息鼓的。
心脏传来细密的隐痛。
我走到阳台,给钟郁霖回拨了过去。
不出一秒对方便接听了,但没有第一时间说话。
我则开门见山地直言:“我们见一面吧。”
钟郁霖仿佛聋了,并不回应我的话,而是问:“你和储荔,到底怎么回事?”
我:“……就是你看到的那样。”
钟郁霖:“我不信,他根本什么都不行。”
我:“别把别人说得那么不堪。”
钟郁霖:“他没有我好看,更没有我有钱,而且他还需要你去照顾他!!”
开玩笑,难道你钟郁霖就不需要我去照顾了吗?
“你们没有在一起,只是开玩笑的,我知道……”电话那头的钟郁霖顿了顿:“只是来气我的,对吧?”
“关于这件事,我想当面给你讲清楚。”停顿片刻,我斟酌了措辞,“还有,你的那些短信,我看到了,哪有你说得那么严重?搞得我以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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