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钟郁霖想:因此,虽然自己表面上口口声声称林听澜为“小玛丽亚夫人”。
但实际并不是的。
因为本质上,他已经对“祂”的存在产生厌恶。
那个用至纯至善之心爱着他的人,从一开始就没有出现。
小玛利亚夫人骗了他。
他短暂的生命中纷至沓来的,不过一个个渴望着肉体、财富、雪天女“神谕”的贪婪之徒。
小玛丽亚夫人骗了他……
不,从一开始,小玛丽亚夫人就不过是他捏造而出,用来欺骗他自己的幻想朋友而已。
跟林听澜一样。
他们都没有那么好。
轻而易举就会离开。
完全是虚假的。
·
只要不心存期待、只要从一开始就笃信祂并不存在,这颗心就不会受伤。
因此,钟郁霖从不渴望进入任何一段所谓“稳定的恋爱关系”。
那些人的期待,犹如隔着木门一双双抚摸着他的手。
令他窒息,虽然他也一直自虐般,将自己封锁在那狭窄的神龛中。
为什么,人们都想要从“小玛丽亚夫人的容器”,变成“钟郁霖的爱人”呢?
多么愚蠢啊。
分明只需要一如既往,信仰着他就够了。
·
“……”
恍惚间我睁开眼眸。
身体的疼痛伴随着思绪的回笼,令我胸口发闷……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了。
是的。
这些都是钟郁霖医疗手记里真实记载的内容。
即便我明知道这一切,即便我已经明白他从始至终是如何看待我,我也依旧……打算跟他表白的。
理所当然,在看到这些内容时,我的第一反应是愤怒。
因为没料到钟郁霖居然会这样看我。
但转念一想:毕竟他是病人,我或许不能要求他太多。
他是在乎我的,我看得出来,正如同他总冥冥中认为,我对他有所渴望一样。
他一定……在渴望着我更进一步。
这些都不是我们的错觉。
也诚与他预料的一样,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自认为在他心中有些特殊。
毕竟你看,身为“林听澜”的我的存在不是一直贯穿这一手记始终?
跟宋星乐和梁茂丘不一样,我的表白,是有理有据的。
毕竟昨天连床都上了,钟郁霖那种人,要是不喜欢,他会愿意跟我那么做?
虽然的确……我居然是下面的事实给我的打击不小,但……钟郁霖那样子,似乎也不太能接受别人对他上下其手吧。
他都那么脆弱了,我让一下他也没什么。
凭我从小到大跟他的交情,我感觉,他应当是会答应的。
大概?
“……”
要是被拒绝了也没什么,来日方长嘛。
因此忍着疼痛费劲起身,我扭头四处寻找,可找了半天,都没有瞧见钟郁霖的身影。
他……到哪儿去了?
窗外阳光伴随着鸟儿的啼鸣,令我意识到……时间不早了。
拿起手机一看,果不其然,已经到了中午。
戒指仍被放在外套的口袋里。
小小的礼物被藏在衣衫内袋,钟郁霖似乎并未发现,我松了口气,费力将自己身子挪动。
嘶——昨晚的伤口处虽然凉飕飕黏腻腻的,但依旧有点痛。
钟郁霖似乎又趁我不注意替我上了膏药。
动作大抵很小心,因为我稍微一动都会觉得痛。
难得,他居然会这么贴心。
明明是那种超任性需要人迁就的类型。
额……
落地的那一瞬间,才意识到双腿有些发颤。
扶着墙才能勉强站稳。
早餐被放在床头的柜子上,已经凉透。
靠,钟郁霖这家伙,要是醒了,就把我喊起来跟我打声招呼啊!
没心情吃任何东西,我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我要去找他、然后表白!
毕竟昨晚都到了那个地步,我觉得,我们都关系也该有所突破。
第105章 被……操控?
感觉……我有点像那种跟别人睡了一觉就想让别人负责的女孩子。
浴室内,凝望着镜子中那咬痕遍布的躯体,我闭上眼睛,短暂地陷入到迷茫之中。
其实,我何尝不想洒脱一点,跟那些憋闷后去了酒吧随便捡个人回家爽爽的人一样,“性”这种事,往往不必计较那样许多。
可大抵因为我的观念比较传统。
亦或许……有对方是钟郁霖的缘故。
因此总想讨要个说法,不然总觉得心中悬挂着一柄宝剑,将落不落,令人心中很不舒服。
于是总尝试说服自己:这不是什么坏的、不识时务的品格。
哪怕对面是总喜欢乱来的钟郁霖。
哪怕他表示对我没那个想法……
早挑明,也能早下决断了。
至于什么决断……
老实说,还没想清楚。
·
穿上衣服发现脖子上的吻痕依旧健在。
分明昨晚一起到浴室的时候都还没有。
怪不得睡着之后总觉得浑身上下酥酥麻麻、痒痒的。
钟郁霖那家伙……倒挺喜欢趁人睡觉之后搞点小动作。
这算他对我的喜爱么?
如果是真的……或许能冲淡我睡醒他并不在我身边的疑惑。
·
保持正常的走姿真的需要费很大劲。
在此情况下还得彬彬有礼地问钟家的帮佣,钟郁霖哪儿去了。
“先前在会客室跟禹先生他们谈事情,现在……不清楚,或许可以往后院假山的方向去呢?”
OK,我知道了。
并没有直接到会客室去找他,我就像个小偷似的,停在会客室的外沿,驻足偷听着。
禹家来的那个眯眯眼果不其然在里面,但并未瞧见钟郁霖的身影。
过段时间钟郁霖要到禹家河去了么?那个封闭的小山村,说是会直接安排直升机将他送进去的。
“明天,或者后天,就这两天启程。”眯眯眼笑着跟钟颖芝讲:“事发突然,禹涧雪大人他……等不及了。”
禹涧雪,我们小时候见过的,那个真真正正,雪天女的化身。
如果钟郁霖真要去那里……那我的时间不多了。
可能得在这两天之内确定关系。
最好,就在今天。
毕竟……我是没那个心情等待的。
趁会客室的那些人没注意,我一瘸一拐地,又朝后园的方向走去。
说起来,钟郁霖最近似乎很忙。
忙到这个地步居然还能抽出空来摆弄我,真不知该不该说一声佩服。
·
其实,找到他们并没有花费太长时间。
之所以说是“他们”,是因为彼时的钟郁霖正跟梁茂丘交谈着。
他们躲在假山的后方,因此,并没有注意到从小路靠近的我。
两个人鬼鬼祟祟,又离那么近,总觉得有些不爽。
果不其然,他们也在讨论去那个小山村的事,额,亦或者说,是只有梁茂丘为此兴奋着。
“难得,这次我们一起!托你的福,连进山考核都免了。”
“……”
钟郁霖不回话。
说起来,这好像是我第一次看见他俩单独相处。
钟郁霖的沉默致使梁茂丘迟疑,片刻后,聪明的他换了个对方感兴趣的话题:“还在纠结?怎么可能带他一起进山嘛,你就别想了,他工作也是很忙的。”
“起码……问一下。”钟郁霖显得寡言少语,声音也低低,显得恹恹,可以预想他是没什么表情的。
“问也没用,”提起“那人”,梁茂丘的语调难免变得微妙起来,“他没有身份啊,又不像你我,除非……”开玩笑似的,他声音发虚地凑近钟郁霖:“你跟他结婚还差不多。”
这时我意识到他们讨论的人是我。
实际我还没做好听见钟郁霖回答的准备,可下一秒他变断然回答:
“不可能的。”
“……”
“哈,哈哈哈哈哈,”梁茂丘笑出声来,很开心,是并不意外的语调,“昨晚你俩都在一起,我以为你能改观呢,我说,你有必要那么悲观么?不是一直很想要?他那样的‘直男’都能被你拿下,成就感爆棚吧?这回你总该满足了。”
“……”
头有点晕。
可我这时还寄希望于钟郁霖的回答。
然而静默了许久,他的声音却仿佛混入潺潺的泉水里,轻飘飘说:“没有感觉,只是……迷茫。”
“……”
“哈,亏你们认识这么长时间,”梁茂丘笑了出来,一副“我就知道”的样子,“这回你腻得可真够快的。”
“……”
“不,”一句短暂的否定,原本能再燃起我心中的希望之火,然而下一句,“好不容易到这一步,却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了。”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