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隔很远,注意到跟在我身旁的储荔,梁茂丘用口型无声问:这个人是谁?
我同样用口型回他“好朋友”。
私心里其实不是很想梁茂丘和储荔相识,毕竟……储荔是大学生,总跟梁茂丘这种纨绔子弟玩会把他带坏了。
哎,这样纯洁的大学生却喜欢路裕阳那个满肚子坏水的家伙,真是苍天没长眼睛,命运将人戏弄。
见我决心不理会他,梁茂丘也不强求,只略略侧脸,用下巴示意了右侧的一个方位。
啥意思?我心下疑惑,遂朝那个地方看去,尔后“靠”了一声。
真是群英荟萃萝卜开会,宋星乐怎么也来了?
今天的他穿着暗色的衣服,整个人隐匿在灯光照不到的地方,宛若一条阴暗的蛇。
看起来……在刻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很好奇他是怎么跟杨流倜认识的。
“喂,小杨总。”我问一直在前引路的杨流倜:“宋星乐,你认识么?”
杨流倜的脸上浮现出片刻的茫然,“没听说过。”
看来八成,是借朋友的光溜进来的。
也不知道为什么。
“听澜哥。”储荔的呼唤令我回神,“你怎么了?”
“没事,走,我们随便找个地方坐。”
储荔眯眼笑:“做人类观察学家吗?”
“没错。”
下意识不想让储荔知道,那些有关于钟郁霖、宋星乐的,奇奇怪怪的一切。
只想单纯作为朋友跟他去体会、去谈说。
跟储荔一起呆在角落里窃窃私语了一段时间,听他说自己这几天又读了哪些小说,偶像冉玉山怎么怎么厉害的时候,我忍不住想:这些名字里带“yu”的家伙,总觉得个个不是省油的灯呢。
在此期间以梁茂丘为首的很多人叫我的名字,迫不及待推我走坐上他们的牌桌。
而实际宋星乐的存在也令我分神,总让我不自主思索:这家伙到这儿来究竟是为什么?
最终储荔还是叫我先去跟他们玩,颇为不好意思,终究我还是被梁茂丘他们喊走了。
·
“靠,”梁茂丘的声音贴在我耳边,“我以为你来,钟郁霖一定会来呢。”
“还没死心?”
“死什么啊?恋人未满,友达以上懂么?”
牛得很。
看来人在面对爱情时总会盲目。
“宋星乐你带来的?”
“不啊,”梁茂丘神色微妙:“他混进来的,别管他。”
“怎么,你俩关系变差了?”
“从来就没好过。”梁茂丘一摆手,“回头叫钟郁霖的那个保镖带他走吧,他现在已经……”
“已经什么?”
“类似于那种狂热追星族,”梁茂丘一边码牌一边思索:“那个叫什么……私生饭,对,就这个词!”
我耸肩:“钟郁霖又不是明星。”
总觉得是个隐患呢。
“对了,之前怎么没听你说过,你那个新朋友。”梁茂丘肘了我一下,抬起下巴朝储荔所在的方向示意。
我无语,“新在哪?他可比你旧多了。”
“叫什么名字。”
“储荔。”
“哦,你们之前说过,原来长那样啊。”梁茂丘恍然大悟:“能跟路大少住一起,我还以为是个美人呢。”
这家伙,说什么屁话?
“不许评价储荔的外貌哈。”我的语气变得不客气。
梁茂丘一点不怕,甚至学了我一遍,然后说:“那这也不是新闻了,枉我还把你俩合照发给咱雪天女看了。”
草了,他说啥?
“删了啊!你这叫侵犯肖像权。”
梁茂丘耳朵聋了,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摇头晃脑,说:“要不怎么说还是你有用,咱钟大仙子看完就说也要过来参加了。”
啥……啥?
“没感觉吗?”梁茂丘笑眯眯:“船早就掉头了。”
·
忍不住在内心暗骂一声,那之后我就一直心神不宁的。
牌桌上,梁茂丘时不时朝我显摆,说他又给钟郁霖准备了一个礼物。
我不理解:“怎么又送?来点儿新鲜的。”
“行不通啊,”梁茂丘很苦恼的样子,“他高冷得很,约也约不出来,消息不太回,转账更是收都不收,我所有手段都用尽了。”
斜了斜嘴角,我说:“听起来你好像很熟悉这类流程。”
“百试不爽。”梁茂丘用倒肘戳我,挤眉弄眼地笑说:“林总,你现在发达了,年轻,长得还好,资本足足的,你信不信你这么来一套,没有人能顶得住?”
暗觉好笑,我不过只是事业上刚刚取得成就,就开始把这些邪门外道介绍给我,分明不久前我还是个不被认可的、一无所有的准上门女婿。
可见男人只要有了钱,受到的诱惑只多不少,也难怪,当初林元庆会在时间的蹉磨下逐渐变了性格。
“我还是想正常恋爱。”
盯着我的脸愣了半晌,像是被肉麻到一般,梁茂丘不可思议地笑出声来了,“哥们儿你顶着这条件玩儿纯爱?”
搞什么啊这家伙,坚守原则难道是我的错?
“话说回来,这回你给钟郁霖准备了什么?”刻意转移了话题,我怕再说下去我的意见会显露在脸上了。
“项链儿,”梁茂丘自信满满:“全球限量款,本来想买戒指,但你不觉得吗?送戒指太像求婚了,我怕我们钟大仙子反感。”
我忍不住实话实说:“对你来说,他终归还是比较特殊吧,我觉得……你的老套路可能没啥效果。”
不好说得再直白,其实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这些纨绔子弟们追求一个人,总喜欢拿礼物砸呢?
梁茂丘这人不太聪明,没听懂我的内涵,反倒灵机一动:“麻烦啊,贼难搞,哎林总,你不是跟咱郁霖最熟吗?教我呗。”
“啥?”
“跟我说怎么才有用啊。”
“他不喜欢你。”
“……?”
真该死,我居然说出来了,出于本能、没有任何修饰地。
“我知道啊,我这不是在努力吗?”
“如果你想维持跟他的关系,就不要耍这些手段,梁茂丘,之前你、我,还有钟郁霖,我们三个人之间不是好好的?为什么要打破这种平衡?钟郁霖不喜欢你,你心里应该也明白吧。”
梁茂丘面色迷茫,似乎不太明白我在表达什么,最终只笑,憋了句:“林总现在有钱了,成了富一代,说话都比以前硬气了。”
“别一口一个林总林总的,”凑近他,压低声音,鼻尖与鼻尖,我和他之间的距离极近:“叫我名字就行。”
天知道,我其实并不想跟梁茂丘僵硬了关系,但每当他说起钟郁霖,我就近乎控制不住我的脾气。
久违地,房门在这一刻被打开,秩序的破坏,令我不用继续这僵局。
“来了。”梁茂丘立马抽离,朝来者挥手,“钟大少,这里这里!”另一只手甚至豪放地搭在我的肩膀上,将我勒紧了。
最令我感到该死的不只是钟郁霖的忽然到访。
还因为,来的不止他一个人。
他表哥,那可恶的路裕阳也来了。
第一时间,路裕阳朝我所在的方向走过来。
照理说钟郁霖应该压根没见过储荔吧?这是他们第一次出现在同一个场合。
然而视线简短地掠过我和梁茂丘的脸,就那样漫不经心地勾起唇角,钟郁霖迈开步伐,直朝坐在角落里的储荔走去了。
第88章 威胁
危险危险危险啊啊啊啊!
出于保护弱小的本能,我下意识就要朝储荔所在的方向走过去。
然而在那之前,路裕阳已走到我面前来。真该死,我本想彻底无视他,可他偏偏来碍我的眼。
“让开。”我面色不善地对他讲。
他还是戴着“面具”,状似和善地盯着人假笑,“真不知道你对我哪儿来那么大恶意,林少。”
最后两个字令我咬紧牙关,这是我家道中落前,学校里的那群人最常称呼我的绰号。
“哪儿敢啊,只是意外你们兄弟两个居然一起来了,对于小杨总来说……那个词叫什么来着?哦,对,蓬荜生辉。”我一边对路裕阳说话,眼睛一边不自觉地朝储荔所在的方向瞟。
钟郁霖在和储荔说话,储荔被挤在角落里一动也不敢动,靠。
那场景给我的感觉,就好像一条艳丽且剧毒的蛇,正准备生吞一头连路都走不稳的小鹿那样。
“因为你和他一起来,我事先不知道。”路裕阳的回答无故令我窝火。
“怎么,储荔去哪儿还需要向你报备?”
“当然。”路裕阳的回答理所应当:“平时在家,他生活的枝叶末节都会跟我讲。”
他什么意思?
眼眸轻眨,路裕阳补充:“意思是,跟你这种时不时才会想起他一次的人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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