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
“好吧,还有脸。”
“不止。”
钟郁霖的略微眯眼,跟我杠上那般,眯起眼睛问我:“那你说,我还有什么价值?”
“你是钟郁霖啊,这难道还不够?”
“哦,”钟郁霖垂下眼眸,整个人的眼眶,显得黯黯的:“因为钟郁霖另一个身份是雪天女,对吧?”
又开始梦到哪句说哪句了。
“你这个人真是——”我的手轻轻放到了他的额头上,“脑子被国外的病毒侵害了?”
“什么啊?”钟郁霖脸红了起来。
“我眼中,你跟雪天女没关系,可如果你总用你的能力跟他们做价值交换,那他们当然——”
“我不在乎他们怎么看。”
“?”
“交换,因为想要高效,我只是……”钟郁霖抿嘴,没再继续说下去,我想,这八成因为梁茂丘带着宋星乐走到我们面前来了。
我再也不会震惊于钟郁霖变脸的速度。
这梁茂丘,居然还敢把宋星乐带到我和钟郁霖面前,难道还嫌上次的事闹得不够难看?
仰身,将脊背尽可能深地埋入到身后的沙发里,钟郁霖已经用肢体语言表达:他想尽可能离这些人远点。
这是钟郁霖自己的事,我本起身意图在远处观战。
然而钟郁霖却拉住了我,像是需要我的陪伴。
“喂,就这次机会了……”梁茂丘的手掌重重拍在宋星乐背上:“想说什么就说吧!”
宋星乐的神情,简直跟偶像剧里的主角相差无几,深吸一口气,低下头,他对钟郁霖说:“之前的事……我昏头了,真的很抱歉!希望你不要讨厌我们家,钟郁霖,真的,求你了,求你求你求你……”
仍还保留了些许昔日的特征。
下意识想知道钟郁霖的回答,扭头,我却正巧撞上他的视线——
干嘛?
他默不作声的凝视,令我领会到他的意思。
这可真是……令人苦恼。
于是我朝他点了点头。
尔后钟郁霖便开口,冲宋星乐道:“只要你不来打扰,以前的事情,我既往不咎。”顿了顿他又补充:“且这些……与你的家族无关。”
得到钟郁霖的回答,卸力般,宋星乐整个人瘫倒到地面。
搀起他之前,梁茂丘给我使了一个眼色,我没太看懂。
待到那两幅相互搀扶多身体走远,钟郁霖略微合掌,加剧的力道,捏得我手掌更疼了些。
“小玛丽亚夫人,”他说:“他们接近我,不过都是为了那些。”说完,像没骨头似地,他整个人倚靠在我身上。
我顺手抚摸他的背,他像猫一样,整个人挣扎般扭动片刻,后才逐渐放松,彻底瘫软进我的怀里来。
片刻的静默后,我忍不住对他道:“或许……我跟他们也没什么区别。”
“……”怀里的钟郁霖顿了顿,最终,他的气息痒痒的喷薄在我的颈间:“那……也没关系,能帮到你,我很高兴的……”
第74章 点烟
说完这话后钟郁霖捂住了自己的嘴,半晌才道了句抱歉,“太久没见,我好像过于粘你了点。”
嗯?下意识想告诉他我觉得这没什么不对。
可话卡到嗓子眼,却怎么也吐不出来,哽了颗热土豆那般,进退两难。
于是最终只说:“长时间不见会这样,你看,话题都攒这么多……”
靠,话都捋不顺,烫嘴似的。
支撑起身子,钟郁霖离开了我的怀抱。
难以形容那种感觉,若硬要说,就好像一只粘人的猫,忽然一瞬间开始优雅地克制起来。
有点不适应。
我跟钟郁霖,终于感受到迟来的尴尬,头一人一侧,转向两边。
·
“怎么?这么快又闹别扭了?”处理完宋星乐的事,梁茂丘又回到这边来。
“没。”钟郁霖说。
“就很正常。”我耸了下肩。
“唔……”梁茂丘的视线在我与钟郁霖之间来回游弋,最终在口袋里掏掏掏,掏出一个小礼盒来,“喏。”他将那小玩意儿扔进钟郁霖怀里,“给你的。”
然后又将目光转向我:“朋友以上的人特供哦,你不用羡慕。”
说完转眼,极不经意地瞟了一眼钟郁霖的脸色,“晚上接我电话。”说完,吹着口哨,状似悠哉悠哉地,又混进人堆里去了。
我:“……”
钟郁霖:“……”
靠,差点忘了梁茂丘现在的人设了,他在追求钟郁霖。
不论多少次我还是想不通:为什么?凭什么?
总而言之,此情此景,我僵硬在原地,动也不敢动地顿了许久,实际我很想知道钟郁霖的反应,他哪怕说句话呢?
然而现实却是,他也跟我一样,完全僵凝,呆在原地一句话也不说。
什么意思啊?
终于我鼓起勇气缓慢扭头,这才发现,钟郁霖维持着原本的姿势,那礼盒像是一块被忽然扔进他怀里的定时炸弹,他不知如何处理,动也不敢动。
注意到我的视线,他才觉察到什么那般,缓慢扭过头。
像是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做。
“人家给你礼物呢,你不打开看看?”我笑了声,这话却仿佛是在灵魂离体的状态下说出的口。
钟郁霖这才讷讷地将那小礼盒拿起来,拆开包装,打开后看也不看里面的内容物,只呈到我面前,第一时间拿给我过目。
我硬着头皮垂眸看了一眼,发现是一枚金色的胸针,上面镶嵌着绿宝石,其精致程度,的确是钟郁霖平日里会喜欢的那种。
这梁茂丘,倒是用心了。
像我,就很难有那个经济实力送给心上人这么好的礼物。
“很漂亮。”我听见自己说,“喜欢就戴上吧,看着挺适合你的。”
说实话,我完全不明白钟郁霖为什么要拿给我看。
还装模作样地给出建议,我有什么资格?
钟郁霖的手垂落下去,那礼物也顷刻间,犹如不被重视的石头般滚到沙发上了。
“小玛丽亚夫人,我好生气。”钟郁霖说。
“什么?”我有点没太听清。
“我也不知道,就是觉得大家都好不懂眼色。”钟郁霖这样说。
而我只能稍微解读出,此刻他的心情坏极了。
“之前他也给过我礼物,但因为是这么多年的朋友,我不知道怎么拒绝。”十分突兀地开启这个话题,钟郁霖告诉我:“为什么好好关系最后都变成这个样子?小玛丽亚夫人,我不懂。”
他的意思是……
略微坐得离他近些,我替他将散落的胸针和礼盒捡起来,装好,又塞回到他手上了,“你不喜欢吗?不喜欢梁茂丘追求你。”
“嗯。”
“那你明确拒绝不就好了。”钟郁霖的烦恼总是那么奇怪,因为这在我看来,是很容易解决的问题。
他也不是那种很不懂拒绝的人吧?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因为,他也不是很正式的样子,更没有明说。”吸了吸鼻子,终是再度靠近,钟郁霖的下巴放到我的肩头,“只是送我礼物,因为很多相信雪天女的人都会送礼物,只是他送得比之前更贵重了。”
原来这个意思。
这好像是我永远无法理解的烦恼。
“你很苦恼吗?”
“嗯。”
“那……我帮你说。”
“嗯?”钟郁霖握住我臂膀的两只手力道加重,“你们平时还会聊这个?”
“偶尔聊吧,毕竟……你是我跟他之间的共同话题?”我本意是开个玩笑,然而很遗憾,钟郁霖的嘴角垂了下来,似乎觉得这并不好笑。
而更令我意外的是他接下来的回答——
“嗯,”他说:“没关系,因为你也是……”
嗯?
又在说梦话吗?
什么意思?
·
人们都想要被爱。
美貌者招摇过市,唯恐吸引好色之徒。
富翁们展示财力,总埋怨被贪慕财物。
正如同最灵验的神明,信徒们却往往另有所图。
钟郁霖此人十分遗憾,这三样全都占了。
他人生的池塘深不见底,因此运营而生的烦恼与绝望却宛如永远除不尽的浮萍,将他由内而外的所有全都笼罩住。
透不出一丝光来,也叫人看不清他原本的澄澈。
在纸醉金迷的一片喧嚣之中,他絮絮叨在我耳边叙述,我终于理解困住他的一切,因此将他的手攥得更紧一些。
然而十分遗憾,除此之外,我什么也不能做。
什么也不能。
·
因为此前钟郁霖的戏弄,禹竞徐似乎怀恨在心。
当那群男男女女们转移阵地,我和钟郁霖所在的位置被他们认定为最佳的娱乐场所时,禹竞徐也终于跟杨正青浅浅吵了一架,又靠到我们这边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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