箐菡的好朋友,包括许青咲,都是这样骂我的。
他们没有人在乎说话不算话的事,没有人在乎我的理想、我的痛苦。
而我或许也直到这时才迟迟反应过来——当关系存续期间,箐菡抛下我听从家人的安排跟别人约会见面的时候,我其实是真的很在意的。
只是借着自己身患残疾,找了个借口,强行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情有可原。
不过事到如今已经分手,一切都……无所谓了。
恢复单身以后,我无疑感觉轻松了许多,虽然与此同时也身觉似浮萍,没有人将我牵住。
但我要习惯,习惯这世上没人能真正爱谁、理解谁、依靠谁。
没有人……
说说储荔吧,好久没提过他了。
跟钟郁霖不一样,我跟他关系如初,依旧是好朋友。
他还像小时候一样喜欢跟我分享一些有的没的,多数时候跟他交流,我都感觉像是在面对一个小朋友。
这样纯粹的感觉让我很舒服,与此同时又有些担心、有些嫉妒。
担心是担心这样的他会被伤害被欺骗,嫉妒是嫉妒这样的他居然喜欢着路裕阳那样虚伪且自私的人。
并且储荔这小子,还自欺欺人地大肆宣扬其实是路裕阳喜欢着他,我听了简直忍俊不禁,这怎么可能?但考虑到他的感受,最终我还是没有将残忍的现实世界撕开来掰碎了给他看,只尽力,我想:维护他纯洁的内心,能多久就多久。
路裕阳和钟郁霖,本质上是一种人,他们见惯了花花世界的美好,熟悉这社会恃强凌弱的法则,当惯了上位者,再面对我们这样分明社会地位不如他们,却还是想要跟他们平等的人,怎么可能不觉得好笑呢?
创业最初始时,是困难的。
要将想法变成现实,还要考虑市场会不会接受,真的,是很难的事。
箐菡说得对,我几乎将我这些年直播的全部收益都投入到了里面,并且暂时……颗粒无收。
我能看到的,只有一个缓慢成型的作品,并且它是否能被人肯定,都还是未知数。
值得庆幸的是跟我合伙的好兄弟中不乏家中有人脉的,他们正在想办法拉投资,希望他们能够成功。
为了争取更多的话语权,我其实也想争取资金上更多的支持,可我又没有人脉,能接触到的有钱人,就只有钟郁霖,还有他的那些朋友。
毕业以后梁茂丘可以说是游手好闲,不像我一般从早忙到晚,他真正过上了富二代那种整日吃喝玩乐的生活,他家的钱多到足以维持他这样的生活一辈子,只要他不想着创业抑或赶超父辈这之类异想天开的事。
略微卑劣地,我将目光投到了他的身上。
希望得到他,抑或说他家的投资,所以我开始刻意找他套近乎。
若以往我会很反感这种行为,毕竟林听澜以前可是当过大哥的,但现在……生计所迫,也是没有办法。
让人感到意外的,是梁茂丘特别好忽悠。
当我刚提出自己的想法,他便一口应允,“可以啊,你怎么不早说。”
我很意外,毕竟跟钱相关的事情都不是小事,他怎么也得好好考虑再做出决定吧?
“没什么好考虑的。”他说:“钟郁霖肯定会保你,你事业必顺,雪天女说的。”
靠,差点忘了梁茂丘的这个设定了。
他信雪天女。
“可我现在跟他的关系又不怎样,冷冰冰的。”勾了勾唇角,我这样告诉他说。
梁茂丘冷笑:“是你冷冰冰的。他可从来没有。”
开什么玩笑?不,不对,他不知道钟郁霖对我做了什么,他不懂。
“算了,不提这些。”我想要换个话题。
梁茂丘“靠”了一声,“每次提钟郁霖你都这样,咋的他是什么违禁词,碰都不能碰?”
“没什么好说的。”
“哎,那我问你,你这事为什么不找他来找我,我跟你的关系肯定没有跟他好吧。”
“……”
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反正,就是不想去找他。
可能因为想要以更完美的姿态站在他的面前。
想要成为能跟他视线齐平、不必焦虑不安的那个。
·
后来带着梁茂丘跟我的合作伙伴们见了一面,双方都很高兴。
虽然梁茂丘私底下告诉我,说他其实只想跟我相处。
“礼尚往来,下次带你去见我的朋友,你可不许推脱了。”梁茂丘说完,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压力山大,因为印象中……梁茂丘的朋友都是像宋星乐那样不好相处且对我有敌意的人。
“哎对了,”回到家两个人连麦打游戏的时候,我忽然想起后提了一嘴:“之前你不是说要追求钟郁霖吗?进展怎么样了。”
说实话,到那时我依旧以为他是在开玩笑。
没曾想他说:“哦,还行吧,我的礼物他接受了。”
靠。
脑子忽然感觉到一阵眩晕。
“牛逼,宋星乐没打死你?”
“没啊,宋星乐又没跟钟郁霖决裂,打死我做什么。”
我是不懂他们这些人之间的关系。
“之前不还要死要活的。”
“啊……”说到这里梁茂丘想起什么般笑了笑,有些微妙的态度:“财神爷不眷顾了,当然要死要活的。”
什么?
“话说你这个人真奇怪哈,既然知道钟郁霖的体质,就应该跟他搞好关系啊,一般而言跟他越亲近让他越高兴运势就会越好……钟郁霖没跟你说过?”真是诡异,这么关键的话语,却是两个人游戏竞技时,顺嘴一般说出了口。
“没,我在想这对他会不会有影响?”第一次知道这种事,难怪……之前宋星乐要死要活的,我还以为只单纯因为他对钟郁霖的爱太深呢。
虽然爱上他也是人之常情吧。
“对谁?”梁茂丘问。
“钟郁霖啊,”我说:“一般而言不是有那种设定,什么给别人带来好运,自己却会痛苦这之类的。”
“那都是艺术作品。”梁茂丘不甚在意:“反正我从来没听钟郁霖说过。”
“哎对了,我想好了,下次我们一起去滑雪场吧。”我正问到关键的地方呢,这下倒好,梁茂丘自己开始转移话题了。
·
这个夜晚我翻来覆去睡不着觉,总觉得心事未了,抓心挠肝般痛苦。
——根据梁茂丘之前所说,既然跟钟郁霖关系好运势就会得到加持,那么为什么,前些年我的人生却是那样的呢?
甚至……身体还出现问题了。
是因为跟他关系还不够好吗?还是因为……钟郁霖其实并没有承认我?
“干嘛又打电话?”
“……你要是觉得烦,我不打了。”攥紧手机,我扯了扯唇角,是言不由衷。
“你想打就打啊,没人拦你。”钟郁霖说:“这次又是什么事?”
我把今天从梁茂丘那儿听说来的事情讲述给他。
“是真的吗?”我的声音有点紧绷,小心翼翼的。
“……”电话那头的钟郁霖似乎深吸一口气:“不,林听澜,你误会了。”
“什么?”
“并不是‘跟我关系好’就能‘运势得到提升’,”他说:“这是一种交易,他们让我高兴,我不介意适当施展一些庇佑。”说完他笑了笑:“怎么样?要不要重新考虑一下,你让我高兴,应该还挺容易的。”
“……你这样,不会造成滥用吗?”我忍不住问。
“什么?”他好像没有听懂。
“不是,你看电视剧里面都有说,魔法少女不能为了自己使用魔法……这样世界会乱套的。”
“……林听澜你——”钟郁霖咬牙,似乎想要说教,可临了了却选择放弃:“让自己开心本来就很困难了,怎么,你还要阻止我奖赏让我开心的人么?”
“没有,这是你的自由。我只是在想,这样会不会不好,对你不好。”
“你真会说话,搞得好像你很在乎一样。”
不是,我怎么不在乎了?
“我觉得这种生意,很危险,真的。”压抑着嗓音,我听见自己对钟郁霖说:“跟人之间的相处都变成利益交换,这很不好,你也不要叫我加入这种。”
钟郁霖在电话那头吸气呼气吸气呼气,末了说:“你少教育我,我知道我该怎么做。”
最近怎么老有人说我在教育谁?
不行,得抑制一下,不然爹味会太重。
“那什么,我听说最近梁茂丘在追求你。”于是我转移了话题,可以忽略方才的一切,以免自己难受。
“好像是吧,”对这世上的很多事,钟郁霖似乎都处于一种记忆模糊的状态:“他送我的东西亮晶晶的,有点喜欢。”
捏住手机的那只手,因过于用力而变得疼痛。
“不过忘记扔哪儿了,你问这个做什么?”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