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语间,宋星乐已因为过度的悲伤而流下泪来。
钟郁霖却宛若这世间最无情的阎罗,只面无表情地将他睨视着。
好过分。
若站在一个正常人的视角,钟郁霖做的这一切,真可谓禽兽都不如。
而我也真是病了,因为他是我认识的“霖妹妹”吗?我竟在内心悄悄为他开脱:
虽然他这样肆无忌惮地伤害别人、说如此不知轻重且不留情面的话;虽然他明摆着一次次伤害他人的感情,并事后丝毫没有悔改之意且以后也不打算改的样子……但,因为他是我认识的钟郁霖,所以——
“咚——”一拳将宋星乐掼倒在地上,钟郁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将蜷缩在地面的宋星乐睨视着。
“滚,不要让我再见到你,我已经对你厌烦了,今后你要是再死皮赖脸地缠过来,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天啊。
钟郁霖的力气我是知道的。
而宋星乐也是花了好长时间,才缓慢从地上爬起来。
就像一条被主人凌虐后却仍旧渴望着对方所爱的一条狗。
兴许明白再这样下去自己真的会在钟郁霖心里被彻底判死刑。
他站起身子,一瘸一拐地离开了。
·
“咔嗒——”
关上房门,钟郁霖将自己整幅躯体靠在双开的大门上,用力抵靠,似乎正拼命拒绝某种无形恶魔的侵入。
“呼——呼——”室内,只余他喘息的声音。
他的脸上呈现出疲惫,蹙起眉,像是下一秒就要晕厥了。
我走到他面前,抬手本想抚摩他的额头,可到最后,却收回了手。
他抬眸看向我,忽而轻笑:“讨厌我?还是害怕我了?”
“小玛丽亚夫人,你的眼神……让我很难过。”
第53章 想要……奖励
他这样说,才是真的让我难过。
我不该犹豫的,所以下一秒,便抬手任由自己抚摩到他脸颊上去了。
钟郁霖闭上眼,抓住我的手腕,只静静地站在原地不动,好似冥想,又仿若真真正正认真享受着这一时刻。
而我也终于决定不去思考、不去回想,不去深究方才郁霖那明显诡异、我所不能理解的状态。
他的暴力、他的失控、他的沉沦……这一切的一切,只要他同宋星乐断开联系,便一定会有所好转的……吧?
只要他一直在我身边。
可是,我不由扪心自问——这怎么可能呢?
思虑间,郁霖已将我的手捧至他的手心,在略微蜷缩的手指间,我看见他微笑的面容:“小玛丽亚夫人,”他说:“我照你说的做了。”
“嗯。”
“……”
不对,他是不是想借此索取些什么?
“我不懂你那些弯弯绕的,要什么直说。”于是最终我颇没情商地如是回答。
所幸钟郁霖对此并不介意,只歪了歪脑袋,带着几分引导般的语气告诉我说:“要奖励。”
“奖励?”我跟个呆瓜似的,“听话了就要有奖励,是这个意思么?”
“嗯,”钟郁霖的回答极度坦诚,甚至还慢悠悠地向我申明:“先说一句,我是那种很难喂饱的类型哦。”
什么意思?我不懂。
但为了不露怯,在他迷蒙的眼眸、微红的面颊下,我还是硬着头皮回复:“没什么,你想我做什么说就是了。”
毕竟……他所做出的那样过分的事,有一半都是我在背后唆使的结果。
虽然他的手段残忍到我都有些看不下去,但既然他已经尽力去满足,我还有什么可挑剔的?
后来就是在相互依偎的情况下,喝着小酒一起看电影。
内容我没怎么看进去,脑袋晕乎乎是一方面,还有一部分原因……是钟郁霖身体很热。
他靠着我,肩膀处的皮肤哪怕隔着衣料都将我灼痛。
而直到电影结束我才发现他似乎也跟我一样,没将影片内容放入脑的样子,取而代之的……是一直默然无声地转眸将我盯住。
“看电影啊,脑袋扭到这边内容都错过了。”我用手轻轻推了一下他的脸,他一点不听话,仍固执地转过来,说:“真不公平,你盯着我发呆的时候我都没说什么。”
我什么时候?
我想跟他理论,因此站起身来,脚步不太稳,这时发现有点醉了。
钟郁霖酒量似乎不错的样子,直接半扛住我朝卧室走去,那是他的卧室,也是这个大套间内唯一的卧室,我曾在那房间为数不多地睡过几次,直到后来钟郁霖总是晚上不归家,我就跑到他的电竞房的沙发上睡去了。
只要是睡的地方,在我看来都没差,我原本是这样以为的,可当此时此刻当我的身体真真正正陷入绵软的被褥,意识的迷雾还是不依不饶地找上了我,钟郁霖不知何时也钻进了这个被窝,他的睡衣布料很薄,给人感觉赤条条且韧韧的,那毫无疑问是他身体带给我的感触,我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下意识想要推拒,然而他却抱住我的腰说这就是他想要的奖励,让我没有拒绝的由头,因此便迷迷糊糊地随他去了。
不过在真正沉入睡眠前我有记得,当他的呼吸贴过来,致使我的嘴唇产生痒痒的触感时,我明确地拒绝了。
我摇头,跟他说:“不能这样。”
他的手臂撑住脑袋,不咸不淡地将我凝视,我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兴许因为生理泪水的涌出。
后来发生的一切,或许是梦?
到了后半夜,我感觉嘴唇连同身上都粘粘糊糊湿湿润润的。
我亦不能确定那是否为真实,因为我不愿相信在我清醒时那样乖巧可爱的郁霖当我意识不再却会变成这样执著又沉溺于欲念的样子。
梦境中,当他的舌入侵,当他的唇将我覆盖住,我仍如习惯般唯感受到柔软,可这份柔软却仿佛深不见底的沼泽,是你不论如何挣扎都无法逃脱——刚开始他只按住你的肩膀,后来腿脚也被束缚,到最后整副身躯都被他彻底摆弄成向雪天女祭祀的模样,我好似变成他唯一的祭品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翻身坐起的我本以为大事不妙,然而低下头却并未如意料那般感受到一片濡湿,奇怪——我最里面的裤子是这条吗?我有点不太记得了。
问钟郁霖,他没有任何反应,永远只拿出他最擅长的装无辜的手段,跟我说:或许是你内心渴望我那么做。
可恶!开什么玩笑!我才没有!
之后我本以为会继续再寻常不过的校园生活。
毕竟郁霖他跟我保证了,要是宋星乐再来骚扰他,他一定会言辞拒绝,若他再不听,他甚至不介意用些拳脚令他明白自己如今已经跟往常不一样了。
我听着心中打突,只告诉他,不要太过分了。
钟郁霖表现得好像真的很愿意听我话的样子,答应得好好的。
可偶尔在校园里面看见宋星乐,却发现他面颊红肿、眼眶也是乌青的颜色。
他班上的同学有在背地里讨论他,疑惑他是不是被家暴了。
对此他不语,只是露出一个状似有些幸福的笑容。
鸡皮疙瘩起了满臂,我发誓——我绝对不是故意偷听导致自己知道这些的。
宋星乐好像并不打算反抗,虽然每天晚上钟郁霖到家时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可我曾看见他指甲缝里的红痕,那是血的颜色。
而第二天果不其然,宋星乐的脸已经肿成了猪头,他眉角处的地方贴上了绷带,有鲜红的血液缓慢浸出。
他们班的老师也很关心他,当我去办公室抱作业的时候,有听见那位班主任的讨论——宋星乐给他的解释是练拳击,因为马上要参加比赛了。
这天晚上回家我实在忍不住,拿这件事问了钟郁霖,果不其然,宋星乐脸上的伤是他打的,并且不出意外的话,他的身体上遍布的,应当全是这样的疮口。
“本来就在练拳击啊。”似乎并不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很过分的样子,钟郁霖满面轻松:“老实说,他挺抗揍的,我都没想到他会那么执着,干脆到拳馆里去找我——老师在旁边看着,我当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他耸肩,是这样告诉我的。
我当然知道钟郁霖会时不时去练习拳击的事,实际上他也曾邀请过我,可他毕竟是要出国留学的人,课程内容跟我不一样,我害怕落下进度,因此便拒绝了。
看来平时他们两个就是在那里相见的。
宋星乐身上的伤得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可不知为何,我的心情却并不轻松,是因为明知道钟郁霖不日将离开这这个国家了吗?还是说……
“小玛丽亚夫人,我说,其实我干脆帮你申请了吧。”钟郁霖的声音致使我回神,“真的,你不用费心,我找人帮你办好就是了。”
哦,原来他还在说那件事。
之前不都已经跟他阐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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