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无疑问,此时此刻的我正在用某种拙劣的方式试图令钟郁霖恢复“正常”。
在我贫瘠的认知里,这或许是能够改变的事情。
荧幕中的内容浪漫而富有暗示性,我的身体都逐渐炙热起来,因为听见里面的声音。
可这时钟郁霖却抓住我的肩膀,像服了毒药一样抗议说:“这个男的长太丑了,我看不下去。”
啊……:
“像这种电影,一般男的都比较丑。”说到底,谁看男人啊。
“很倒胃口,连肌肉都没有。”钟郁霖的话语尽显挑剔,甚至还说:“你快转过来,我要洗眼睛。”
呃……这家伙知不知道现在是人最尴尬的时候啊?
同我对视着,一瞬间,钟郁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顺着我的脸,他的目光缓慢下移,旋即……露出了一个讶异的表情。
那仿佛是在说:这你都可以?
我莫名有些害臊,迅速拿被单将那块地方遮了去。
双手环胸,这时的钟郁霖已经换了幅神气:“不是叫我直视你?”
·
这个夜晚我们面对着面,躺在同一张床上凝视着彼此。
仿佛回到小的时候。
“喂,”我问钟郁霖:“你的那个毛病,有得改吗?”
钟郁霖不解:“什么毛病?”
“对男的那什么的毛病。”
手指将被褥缓慢攥紧,钟郁霖说:“你这真是个很没有礼貌的问题。”
“抱歉。”可我是认真的。
毕竟在此之前我完全无法想象,男人和男人之间也能够那啥。
“那我要是不改,你就不愿意和我当朋友了吗?”他眯起眼睛,好像一只在思考坏点子的狐狸。
我当然矢口否认:“不,我就是在想……你说男人和男人具体是怎么实施的呢?”
男人和女人我倒是知道。
可男人和男人之间……
毕竟有生理上的差距。
总觉得实操起来很有难度,难道其中一个人需要动手术?
那会不会太痛了,总觉得不值当啊。
还是说发现自己喜欢男人的男人会长出什么东西?
钟郁霖闻言,笑出声来,他勾勾手指,要我凑过去听。
我真是造了孽才满面期待地凑到他跟前。
——因为他一边说着,一边拉住我的臂膀不允许我逃离。
在这个夜晚,我真正意义上体会到了什么叫三观覆灭。
私以为,这个世界上不会有正常男人会同意那种事情。
那里怎么能用来……不对啊,那地方不是那么使的呀!
太奇怪了吧!
搞得我看钟郁霖的眼神也怪怪的。
其实我还有一个问题没问出口。
那就是他究竟是上面那个,还是下面那个?
若单论外貌,我其实更愿意相信他是下面那个,毕竟他……嗯,长得那么好看,若头发散开在躺床上,半笑不笑地将你凝视着,我想,那一定会是一副令人终身难忘的图景。
可与此同时我又想到钟郁霖那令人不自主浑身紧绷的性格。
若真有人能近他的身,真不会一拳被揍趴下吗?
哪怕他不能一拳把人揍趴下,他八成也能直接发动雪天女的神力,直接将那人咒死吧。
总觉得要是惹他不高兴就会大祸临头……特别是跟她谈恋爱的时候。
总而言之,我无法想象他跟别人做那种事的样子,特别是他当下面的那个。
更无法想象他的脆弱。
总觉得会不忍心。
第二天早餐时间,兴许见我总欲言又止的,他浅喝了一口牛奶,问我:“在想什么?”
我忍了又忍,还是索性问出口:“那你跟宋星乐之间,有没有?”
钟郁霖的右边的唇角及不明显地勾了勾,明知故问:“有什么?”
“就是……昨晚上我们讨论的那种。”真神奇,我居然就这样问出来了。
钟郁霖似乎与我是同样的想法,“有时候真感觉,你坦诚的样子好可爱。”
什么……可爱?坦诚?
我不喜欢被人这样形容。
“我就不能单纯地好奇吗?”
“你不是那种会随便对别人私事好奇的人吧。”
话虽说得没错,但……
不对,为什么今早上的钟郁霖跟昨晚上又不一样啦?
昨晚上的娇羞的他到底跑去了哪里?
“所以,你回不回答我?”手里的叉子恶狠狠扎进面包里。
可钟郁霖却并没有被我的气势汹汹吓到:“你不如先告诉我,你是以什么样的心态想要知道这些的。”
什么什么心态?我就不能单纯想知道吗?
“你不说算了。”
“……”钟郁霖深吸一口气,做出让步:“他只是‘准男朋友’。”
嗯?“什么意思?”
“我不是那种还没确定关系就随便上床的人。”说着,钟郁霖抬眸半笑不笑反问道:“是不是觉得挺不像的。”
的确。
长得不像,性格也不像。
不过莫名……松了一口气。
不对,他这个年纪要是就开始胡搞八搞,那才真是完蛋了。
“是因为禹家那边的习俗?”
“跟禹家有什么关系?”钟郁霖莫名:“我就不能单纯不喜欢他吗?”
“那你不喜欢为什么还……”话没说完,因为发现同样的话题,不久前刚发生过,不欲掉入同样的螺旋,更不想自己好似咄咄逼人似的。
“……”钟郁霖眼皮微抬,凝望着我沉默了许久,那神情似冷似嗔,又好像在思虑着什么:
“因为……很寂寞。寂寞的时候,总想找个人来折磨。”
寂寞?折磨?
这是什么道理?
“要是你陪在我身边,我就可以不用那么做。”手撑下巴,晨起的郁霖呈现出一种惺忪般的慵懒,“所以……要不要陪我出国?我不介意你一直看着我,我是那种需要人束缚的类型。”
话题总又绕到这上面。
该庆幸么?他近乎明牌了。
耳廓不自觉变得绯红,我干笑着问:“你这个人真奇怪,一般谁会乐意被人一直看着?”
而且……“需要人束缚的类型”,那是什么意思?
钟郁霖似乎觉得我问的全是废话,因此他闭唇阖眼,一句话也不再多说。
他的态度告诉我:他会等待,直至我给出答案的那一刻止。
可我又能向他回答什么?
难道要向他倾诉,我刚因为这相关的事跟家里起了冲突?
难道要告诉他,我会努力跟上他的脚步?我攒了钱,目前并不太多。
这不像是朋友之间该说的话。
有些事情如若挑明,关系就变味了。
第45章 不想离开
不过最终还是决定暂时搬进钟郁霖家里。
他的盛情邀请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因为……我不想对改姓的事做出任何妥协。
要是老妈同意我跟她一起姓沈倒另说。可要我姓许?凭什么?
许建安父子兴许对此都不大欢迎,只是老妈一头热地想要投诚而已。
我必须对此做出反抗。
虽然在此之前有必要回一趟他们家拿回我所有生活必需品。
最关键的道具是……手机。
就像是侠盗猎车手里的最佳拍档,钟郁霖骑着一辆贼拉风的摩托车载我抵达“犯罪现场”,发动机的轰鸣声畅快地响了一路,令我错觉我不是一个叛逆的高中生,而是犯罪片里即将干出一番大事业的主角。
脸被包裹在头盔里,没人能认出我们是谁。
我特意选了这个时间。
这个老妈和徐兴邦都出门上班去的时间。
指纹锁是他们展现宽宏大量的佐证,以凸显我跟他们是“一家人”。
认证成功进门的时候我想:至少他们暂时还没有剥夺我进入这扇门的权力。
在我离开后,老妈应该有想办法找过我,毕竟数十通未接电话的记录显示在手机荧幕上,可惜她并没有进入我的房间仔细查探,否则她就会发现我的电话正开着静音大喇蝲地躺在卧室的枕头旁。
在我与外界断绝联系的这段时间,储荔也有给我发消息,大致的意思是我妈曾给他打过电话,似乎急坏了,想叫我早点回家,至于名字的事情……回来再好好商量就行。
“名字的事情?”储荔是个单纯的人,他问:“听澜哥,是什么名字的事情?”
像他这样家庭幸福的家伙,大概想象不到身在这种重组家庭的困境,改姓?也是他完全触及不到的知识盲区。
这么说来,昨晚上我选择寄宿在钟郁霖家,反倒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我妈她……不知道钟郁霖父母的联系方式。
就算知道,也八成不敢打过去,因为怕被催债,而她现在正避免接触一切与林元庆有关的事。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