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们长大了嘛。”
“敷衍我。”
“没有。”我的手抚上他的发丝,那冰冰凉凉宛若丝绸的质感,的确令人很难相信,它的主人不久前才毫不柔顺地暴力过,“在我眼中,你做什么都是对的。”
“真的?”钟郁霖似乎并不相信,他的鼻息因此擦划在我的皮肤之上,令我感觉胸前痒痒的。
“真……真的。”我半吸气,十分尽力的想要让自己显得从容。
可钟郁霖就像个注意力不集中的小孩子,“小玛丽亚夫人,”他说:“你的这里是粉红色的,好漂亮呢。”
“……”
靠。
我就多余哄他这两句。
我从来分不清他的是否真的苦恼。
或许有时候又懊恼:似乎只有自己把他的话放在心上了。
钟郁霖是个怪人,之后他又要求我跟他一起再睡一次回笼觉。
我注意到他家里人没来叫他吃早饭,意识到他能睡到自然醒,心中有些羡慕。
“现在就验证一下雪天女的神谕是否会成真吧。”他说:“不论白天还是夜晚,你都会有好梦。”
……
意识很快陷入迷蒙。
我不能确定,眼下这一切是不是“好梦”。
记忆深处的画面显得杂乱,兴许是满脑子都是钟郁霖的原因,这回我梦到他了。
他在胸口,他继续夸奖,是粉红的颜色。
然后他说,他会变魔术,比方说把那里变成鲜红。
我不信,他便开始施展他的魔法了。
黏黏腻腻的,有点痛。
甚至带着点儿不可言喻的声音。
“瞧,”梦里的郁霖笑得颇有几分侵略性:“小玛丽亚夫人,是不是变更漂亮了?”
梦里我很开心,肯定了他,准许了他的再接再厉,说另外一边也要变颜色。
于是钟郁霖又施法。
然后我就醒了。
满头大汗地醒了过来。
的确,这不是噩梦,但……这怎么说也不能算是“好”梦吧?
如果雪天女的作用是让人做这种梦,那么我将开始深刻怀疑——祂是不是邪神了。
·
那天醒来的时候其实钟郁霖并没有在房间。
后面他告诉我说,他去处理禹竞徐的事情去了。
到中午我甚至还在钟郁霖的家里吃了午饭。
他爸爸妈妈爷爷奶奶都对我很友善,唯一值得庆幸的事,没人在我面前提起林元庆的名字。
他的存在就好像从这个世界被彻底清除,再不留一丝痕迹了。
身为这家里的一份子,禹竞徐自然也加入了用餐的行列。
不过他也不参与对话,只一个劲地往嘴里扒白饭。
看上去像在和什么人较劲似的。
我希望那个人不是我,并且与此同时我注意到——身为养子的他父亲并没有坐在餐桌上。
钟颖芝说:“哥哥很忙,爸妈也别总想着他,过段时间姐姐就回来了。”
钟颖芝的姐姐就是路裕阳的妈妈吧。
也不知道这段时间储荔在路裕阳家过得怎么样。
在钟郁霖家里的日子,虽带着些荒诞,但总体而言,还是像在做梦一样,是美好的。
可惜我终究是梦中客,再美的梦也终会有醒来的时候。
我妈没叫我太难做,给了我台阶,打电话来找我。
甚至还是许建安的父亲,也就是许叔叔亲自来接我回家的。
钟郁霖专程把我送到家门口,说欢迎随时到他家住。
回程的路上许叔叔对钟家的规模及内饰的典雅赞不绝口。
他叫我别跟我妈置气。
我一句话也不想跟他多说。
不过或许钟郁霖的送行起到了一定程度的效用,在那之后我在这个“家”里的状况终于不像之前那样微妙了。
许建安是个喜欢大惊小怪的人,连声说看不出,林听澜居然连钟家的人都认得。
“暧暧,你知道吗?他们家是干那个的,那个。”一边说着他一边朝我挤眼睛。
什么这啊那的?我听不懂。
“你别胡说啊,他家的生意是合法的。”
“嗨呀,我当然知道合法啊,我的意思是……哎算了,无知的家伙,身在福中不知福——”
他说我身在福中不知福,无非就是他认为我得到了他想要的。
可他不知道他现在拥有的东西,是我哪怕拼尽全力也再不可能得。
后来一次偶然,我在上学期间碰见了许建安所谓的“福”,即谷箐菡,许青咲的朋友。
她在学校里十分低调,是不呼朋引伴的那种、十分稳妥的好学生。
因为体育课在同一个操场上的原因,我跟她逐渐相熟,偶尔我们会在一起聊聊天什么的。
在我看来这不过是最正常的朋友之间的交流。
可某天放学的傍晚,跟钟郁霖一起走出校门的时候,他十分突兀地满面轻松着笑说:“小玛丽亚夫人,我觉得……你还是不要再跟那个女人在一起说话了,好不好呢?”
作者有话说:
下次更新可能是周四凌晨。
第40章 你尔多隆吗?
说实话钟郁霖很少会如此明确地提出这样的要求。
勒令我远离某个人……这之类的。
他的语气其实并不算特别强制,那笑眯眯的表情,就好像他方才不过开了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我需要认真么?
要是真的因为他的一句话我就随随便便远离我的一个朋友,会不会显得我太窝囊了?
说实话,目前为止我跟谷箐菡的感情并没有那么深。
远不到我为了她跟钟郁霖闹掰的地步。
可那一瞬间我回想起:同样的话,不久前我似乎也对钟郁霖说过。
那时的我叫他跟那个宋星乐不要往来,理由是会影响他的学习,虽同样也不是特别认真的态度……但钟郁霖的确是没听的。
甚至……在那之后他仍好几次被我撞见与宋星乐同行,全不心虚,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八成……他早就把我跟他说过的话忘到九霄云外了。
他什么时候又对别人认真过呢?
但他这个就是这样,别人的话他可以不听,但若别人不听他的,就譬如现在——他的手稳稳放在我的肩膀上,凝望着我的侧脸一直歪着头静默,一直在等待我的回答。
如若我当场否定他,他一定会生气。
而我实在不想处理那想想就令人感到麻烦的场面,因此含糊半晌,只说:“哦,再说。”
他捏了捏我的臂膀,“嗯嗯。”很开心的样子。
似乎默认我已经同意他的要求了,真是的。
·
这天晚上回家又碰到了许青咲,最近她到这间房子来的频率高了许多,在我妈和她爸都不在的场合,如非必要我是不太想跟她产生任何交集的。
可她却显得很是熟络,见到我张口便说:“唷,听说你们进展得不错。”
进展?什么进展?难道他指的是……
“哟什么哟,要叫哥。”我背着背包从她身旁走过。
“你又不是我亲哥。”
“不是亲哥就不能叫了吗?”我是想提醒她不要跟我没大没小的。
原以为她至少得犟一下,毕竟在许建安的口中她向来是不太听话的那种,“那好吧,哥,我的意思是,这次你可得抓紧机会哦,我们箐菡可是真正意义上的白富美,她都不介意你已经不是高富帅了。”
该说不说,这许青咲和许建安两兄妹之间虽然平时不怎么解除,但价值观还挺相似的。
“哎哟,对不起哦,瞧我这嘴,嘿嘿。”说着,许青咲煞有介事地掩了掩唇,不太有诚意地道歉后说:“不过你现在至少还占了两样,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哈哈,她可真幽默。
“你们两个,平时不会总讨论这事吧?这个年纪,还是以学习为重,特别是你,听许建安说,你的年级排名又倒退了。”
我真是想方设法想要绕开这个话题。
然而许青咲这个人怪得很,甚至咧着嘴浑着嗓子学我说:“你~的~年~级~排~名~又~倒~退~了,那又怎么样?这种事情,随随便便用下功就行了呀。”
我跟你们这些天赋怪拼了。
“不说这些,只有一样你猜对了,我们的确经常讨论你。”许青咲说完整个人倒挂金钩在沙发上,像个猴。
我额角的青筋狂跳,“那能否请你们不要让本人知道呢?”
“一般情况下不会的,但今天很特殊。”许青咲一个鲤鱼打挺站到我面前来,双手环胸,一副大姐大的样子,矮矮的身高还煞有介事地戳了戳我的胸口,“你应该懂吧,箐菡是个女孩子,是个优秀低调又漂亮的女孩子。”
“我不瞎。”
“一般而言,这样的女孩子被拒绝的话会很没面子,我今天来就是想跟你说一句,要是什么时候她约你见面了,你可不许拒绝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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