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能猜对赌石了,我以为……”我以为雪天女很厉害,什么事都做得到呢。
“哈,”钟郁霖笑了,抬起眼眸,他问:“什么赌石啊,那个你居然信了?”
嗯?
“难道不是神谕吗?”
“怎么会?”钟郁霖得了趣,开始扶住我的肩膀开始笑了起来,“你真傻,真的。”
后来钟郁霖跟我说,其实以雪天女现在的神谕,只能做到一些十分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问他是什么小事,他说就好比让一个人走在半路踩上石子摔一跤这之类的。
我很不能理解,毕竟在此之前我接触到的都是“雪天女很厉害,祂的神谕很灵验”这之类加深信仰的信息,包括钟郁霖……分明就在几分钟前他还说什么“雪天女说我会得不到幸福”这之类的话。
难不成……他是在刻意误导我?还是说,他本质上并不愿意让我相信“雪天女”的存在呢?
“所以说,你抱着那块玉祈祷‘我们’得到幸福是没用的,因为对衰弱的雪天女来说,‘幸福’的分量太重了。”
钟郁霖好像一心只希望自己放弃对幸福的追求,我不懂,他这样的人分明能活得很好很开心,何必呢?
“那‘得不到幸福’的分量还不是也很重咧,”双手环胸,我振振有词地跟钟郁霖辩论:“你要是相信祂,因为有我的祈祷,你会好好的;你要是不相信祂,祂说你不得到幸福也是假的,所以你也会好好的,反正不论怎么样,我们都会好,辩论结束,这一局我赢了。”
那是我第一次在耍嘴皮子方面赢过钟郁霖。
那天的郁霖不是个争强好胜的人,在漫长的凝滞后他终于给我一个轻轻的微笑:
“好哦,那我认输了。”
他这样说。
·
不过他们两个还是没有“分手”。
我是说钟郁霖和宋星乐,不对,从头至尾他们都没有在一起过。
我的意思是,我希望他们两个不要再联系了……也不对!
我才不是那种大惊小怪小肚鸡肠的人咧!
我就是觉得他们那样不太好,会影响钟郁霖的学习。
因为后来我才发现原来宋星乐跟我们是一个学校的人,甚至比我们低一级,小我一岁,大钟郁霖一岁,但都是我俩的学弟来着(钟郁霖跳级了)。
哦,忘了说,那个时候我们已经高二了。
钟郁霖这个人神奇得很,平时又是吃喝玩乐又是聚会又是练拳的,成绩却一直名列前茅,不像我,每次回到家做完代肝后还得苦哈哈地拼命补作业,睡觉时间压缩到极限也才换来那么一个稍微看得过眼的成绩。
这难道就是天赋型选手吗?真叫人嫉妒。
宋星乐那个人当“准男朋友”当了很久,久到我都有点可怜他了,其间不止一次钟郁霖气性上来了叫他不要再来找自己,可他像是压根没听到似的,总一心认定钟郁霖只是在生气,于是总到他班上、体育器材室甚至医务室去堵他,想跟他说清楚。
虽然每次去都免不了钟郁霖的一顿好打,甚至不是那种打情骂俏的“打”,而是殴打的“打”,我旁观了几回,开始意识到恐怕这个宋星乐也是个脑子不正常的。
因为他好像哪怕被打都很乐意,甚至……很快乐。
钟郁霖恨铁不成钢甚至厌恶的表情,都成了他更死心塌地留在他身边的由头。
钟郁霖大多数时候游刃有余,偶尔会烦得用力抓扯自己的头发,红着眼眶看着我,他说:“小玛丽亚夫人我不明白,为什么我总会吸引那种人呢?”
“那种人”?
他指的是,禹竞徐、宋星乐那样的人吗?
我觉得这可能跟他的性格有关。
因为甚至有时候我感觉……是他把他们逼成那样的。
而我也不知什么时候会变成那样,我想,在面对他的时候,我唯一的信念就是“我不喜欢他”,只有这样反复地提醒自己,我才最终不会变成一个丑角。
当然,这些话我都不会跟他说,再好的朋友彼此间都会有秘密,我是这样认为的。
我只是抓住他的手腕,叫他别再抓扯自己的头发了,“你都不会痛么?”
他很委屈一样看着我说:“要是抱抱我就不痛了。”
说完他便直接用力抱住了我的身体。
我凝望着碧蓝的天空,觉得空气都是香香的,身体也很暖和。
但心却空芒。
这样不对吧。
有什么不对呢?我问自己:就当安慰他不就好了?为什么要对自己那么苛刻?
于是我用手顺他的背,一下一下,像哄小孩子那样。
当然,普通的小孩是不会把人越抱越紧的。
紧到我都有些难以呼吸了。
“小玛丽亚夫人。”
“嗯?”
“他们说,任何人拥抱会产生催产素,那会让人感觉很幸福。”钟郁霖的头靠在我的颈窝,“这是真的。”
“嗯,是真的。”
原来是因为拥抱本身,而不是因为我。
不对,我干嘛这么狭隘?
还好没说出口,不然我成什么人了?
“所以,要经常拥抱,”他说完,松开力道将我放开,又满脸兴致勃勃地跟我讲,眼睛放光的那种:“而且我还听说,接吻也会产生类似于多巴胺这样那样的东西,什么时候我们也可以试试,你不好奇么?”
我刚才真是多余思考那些。
点住他的额头,我半笑不笑地将他推开一点。
他好似一无所觉,我却知道他是一只狐狸,等着我这悲催的猎物上钩。
他最擅长这个。
·
我不太确定那天我们两个在学校操场看台上拥抱的事情有没有被别人看到,那毕竟是下午放学的时间。
反正……当时放眼望去,操场里似乎没有一个人。
可细细回忆我却又好像听到脚步声这之类的。
后来又发生一件怪事。
一次宋星乐跟我面对面碰上了,我跟他打招呼,结果他肩膀都撞上了我的身体,却还是眼睛都没抬一下。
似乎很不喜欢我。
我当时觉得他莫名其妙,心说这家伙也太小心眼了吧?我做什么得罪他了吗?
可后来才稍稍反应过来——也对,就凭钟郁霖对我的态度,他怎么可能真心把我当成钟郁霖的“朋友”?
·
学校方面我的烦恼似乎微不足道,学生嘛,来来回回也就那点儿事能牵动他们的情绪了。
可回到家就不一定了,特别是重组家庭。
我之前说过,我有在课余时间做代练来着,就是为了攒钱,钟郁霖不是说他想要出国吗?我不需要他的资助,我是说……我凭借自己的力量也可以跟他一起,虽然这听起来天真又可笑,但万一我就做到了呢?
姐姐也在国外,她和钟郁霖,他们都是我的榜样,我以此为动力而努力着。
当然,国内的学业我也不会放弃,发生在林元庆身上的那些事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人不能只给自己留那一条路。
虽然我当代练的行为落到家长的眼里都不过只是不务正业。
就连我提出打算开始做游戏攻略发展自己的个人账号,得到的回应也是:你现在的主要任务是好好学习,别想这些有的没的。
许父不是我亲爸,有些话她不好意思当着我的面明说,因此当我妈跟我单独相处时,她就会告诉我:“你的生活费你爸占了大头,你一定要好好学习,不说将来长大后报答他,起码认真点儿,让他看到你的态度。”
谁是我爸了?莫名其妙,我虽也不是只想认林元庆是我唯一的“爸”,但苍天有眼,难道我妈跟谁结婚我就要认谁当爸吗?
之前拿学费说事,现在学费全免了,又拿生活费说事,天知道,我已经多久没有买过一套新衣服了,班里的那些学生喜欢买名牌鞋表来彰显自己的品味,起码我没有那样做吧?难道说从今往后,我吃一片肉都要被算作对那个男人的亏欠?真要这样这个破“家”我还回个屁啊,离家出走算了。
那天晚上我没有当代练,而是吃完晚饭之后到大街上流浪去了。
那时真觉得……路边的长椅都比那个名为“家”的地方呆得更舒服些。
手机震动,就在这时,钟郁霖打来了电话。
平时若非必要,我其实不太喜欢跟别人诉说我的烦恼。
可街景太过喧嚣,他听出我没在家里了。
“这叫夜游,你不懂这种流浪的美好。”我哈哈笑着对电话那头的他说道。
可他却并没有跟我一起笑出来,只沉默片刻后说:“太晚了,来我家住吧,我叫司机来接你,你把定位发给我就好了。”
第36章 那个女生是谁?
若只看钟郁霖的相貌,你们很难发现他其实很靠谱。
只不过他的态度总让人感觉有点不放心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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