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穿越快穿 > 幻想朋友_烈冶 > 第11页
    分明……他眼角的泪迹还没干。


    分明——他平时不是这样子的。


    可此刻的他就好像学校里最擅长勒索优等生的坏孩子,站在那个发光的人面前,如刀般凌厉。


    “我叫禹涧雪。”发光的人站起身来,彬彬有礼的样子,嘴角十分努力地挤出微笑,想要摆出友善的努力怎么也掩藏不住:“你是……钟郁霖?我听过你,在禹家……”


    还没等他说完话,钟郁霖微笑着,径直拽住了他的领口,“我不需要听你在这儿假惺惺地自我介绍。”


    他将他搡开,可怜的禹涧雪,差点一个屁股墩儿坐地上。


    还是我上前扶住了他。


    然后就喜提钟郁霖阴森森的一枚眼刀。


    他似乎对我帮助弱小的行为不满到了极点。


    “……有什么话好好说,这明明刚认识,不至于,不至于嘛,哈哈,哈哈哈哈。”我想要缓解这样的尴尬,可毕竟这是我第一次处于众人的视线焦点之外,咳,我的意思是,一般在学校里,这种情况我都是出手跟人较量的那个。


    然而这两个人似乎已无声中达成了某种共识,在钟郁霖阴森的视线下,禹涧雪面上的笑容终于也彻底泯灭了,“我知道,你讨厌我。”面无表情,大抵此刻,他已彻底放弃贴近人类了,“但不论你做出怎样的举措……哪怕在今晚放火,烧掉一整个祭台、将全村庄的积雪全部融化,把你的舞衣,连同祭典礼服全都毁得一干二净,也……无法改变你的命运。”


    禹涧雪说着,那轻飘飘的视线缓慢扫过钟郁霖,最终才落到我的身上:“你以为遇见了这个‘变数’,你的人生就会有不同?”


    “不,他只会——教你更心甘情愿地深陷其中罢了。”


    作者有话说:


    大家有多余的免费海星可以给作者一点点么QAQ?


    第10章 他被按着下跪


    原本我以为,听了这话会使得霖妹妹发疯,再不济,也会有个挂脸儿的不高兴。


    可事实却是他垂下眼,整个人彻彻底底地安静下来,垂落的眼睫宛若濒死的蝴蝶,再也没有了任何抗争的力气。


    “是吗,那太好了。”轻轻声音,他这样说。


    我也不知道这是在好个什么劲。


    反正后面他们两个人就像是在无声中很快达成了某种协定,并肩坐到了公交车站台的候车座上,相互之间隔了一段距离,中间留下来的那个位置,我想,那就是留给我的空隙。


    于是我坐了上去。


    我们三个人并排,开始从这个角度远远观望村庄内的雪景。


    实际上,我完全不懂得发生了什么,不论是在昨天晚上,还是在明显暗潮汹涌的刚刚。


    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不确定。


    “那个……我想知道……”兴许是为了彰显存在感,我冒了句:“雪天女喜欢雪吗?呃……我的意思是,我看好像……下雪是在欢迎你。”


    禹涧雪默了阵,倒是我左手边的钟郁霖,低低地笑出声来。


    几秒后才听右手边的禹涧雪说:“不,我很怕冷。”


    “而且其实这座山,就算到了冬天也不会下雪。”钟郁霖这样补充,仿佛早已参透禹涧雪的心。


    我想:即使他们知道彼此的想法,也没有什么奇怪的。


    毕竟他们俩长得很像,如果同样穿上祭祀的礼服,我觉得,他们会被认成双胞胎也说不一定。


    一个浅色版,一个浓色版。


    一个单薄如雪,一个如墨般浓烈。


    呃……如果郁霖反复无常的性格能被形容为“墨”的话。


    “……”我们在一片静默中呆滞。


    然后——“所以这里会有车来嘛?”禹涧雪问了这么一句。


    “我说了,这里是‘废弃’的,车站。”郁霖似乎很不喜欢解释重复的事情。


    “是吗?”禹涧雪低头呢喃:“那好可惜。”


    “不过以后欢迎坐车来A市玩。”我忍不住想安慰他,或许是因为觉察到他的伤心?“我和郁霖都在那里。”


    禹涧雪没有回答。


    钟郁霖的手却搭上我的肩膀,用口型说了两个字——


    “傻瓜。”


    ·


    时间差不多了。看装扮就知道他们是这次节日中不可或缺的人,这种地方他们不能久留,我是说,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必须离开这里。


    麻烦的是不光郁霖不想走,似乎连禹涧雪也是。


    拉住郁霖的手,我跳下座位,回头凝望着他。


    就在郁霖猝然捏紧我的左手时,我仿佛看见禹涧雪笑了一下,他也朝我伸出手,问:“你可以也带我出去?”


    钟郁霖小声喃喃:“不可以。”


    禹涧雪仿佛全没听到他的话,走到我身边,径直将我的右手执起,并说:“谢谢你。”


    那笑容很浅淡,但也很温柔。


    郁霖低低骂了一句。


    然后右手禹涧雪,左手钟郁霖,如今就形成了这样一个十分尴尬的格局。


    他们是村子的宝物。


    我拉着他们,走在白雪皑皑(人造)的土地上。


    从刚开始的丛林到后来的庄稼地,很快,周遭的村人变得多了起来。


    甚至不再像往常一样亲切随意地打招呼,此刻他们投射过来的目光写满了惊异。


    原本我是那种很喜欢成为众人视觉中央的那么一类人。


    原本我应当很享受,直到我意识到全村人都正向我施以注目礼。


    不知为什么,此时此刻,我莫名感到周围有几分压抑。


    这份压抑毫无疑问,来自我身边的这两个人。


    他们虽一言不发,但通过那平静到死的表情,我还是觉察到了他们的心境。


    很快我们,我是说我……就发现了这座村子不同于平常的地方。


    毕竟年龄还小,虽然车子方面,我远没有我爸懂行,但此时此刻的我还是看出——村子内唯一一条能被称为“康庄大道”的道路两边,正满满当当整整齐齐,挤满了各式足以被称为“豪华”的车辆。


    说句惭愧的,我爸那自恃“有品位”“有地位”的车车,被迫混入这一量级的车群里,用一个成语来形容,那简直可以说是,呃……珠目混鱼?


    对,没错,我在这个地方看到了我家的车,当然还有车的主人林元庆。


    他正格格不入地混在那群谈笑风生的人中央,心不在焉、似乎完全还未发现我们的样子。


    他的出现意味着我与霖妹妹的会晤终究迎来分别,所以下意识地,我抓紧他们的手,想要远离这里。


    毕竟道路的尽头,亦是这座村庄的尽头——我们看见的,只有一个被称为“祭台”的地点。


    那正如同雪地里突兀的一点血,伫立在那片喧闹而又寂静的白色世界,一夜之间,便化作了血淋淋张开口的巨嘴,我尝试想象郁霖在那上面跳舞的样子,不免自问——这跟在古神口舌中央祈求不要被吃掉有什么分别?


    于是我拉着钟郁霖和禹涧雪,调转了方向。


    所幸,他们似乎也没有对我这大逆不道的举动做出任何反抗。


    可我们的出现还是对这局面带来了纷扰。


    隐隐约约,我似乎听见有人惊叫——“雪天女现身了!”“天啊,在哪里?”


    所以果然,禹涧雪就是这一任的“雪天女”吗?


    可他明明……不,不对,不论性别如何,毕竟他叫“禹涧雪”,我觉得,这个名字就很“雪天女”。


    如果遵从大人的意愿,我想,我应当放开他,让他被拉回到人群。


    可他已经成为了我们的朋友,虽然只不过是坐在同一个秘密基地里看雪的朋友。


    但这也已足够。


    大人们的身影仿佛永远没有尽头的黑暗森林,他们的腿脚是树干,碍事的手便是时常绊住我们脚步的枝丫。


    我知道,他们想让我们停止奔跑,亦或者说,捉住我们。


    可我们是小孩子,我们所做的一切,都能够被认定为玩闹。


    自始至终,不论受到怎样严厉的阻碍,我都没有放开郁霖的手,当然,禹涧雪的也是(虽然有时我会不确定自己是否抓住了他)。


    只要拥有同一个目标,三个刚刚认识的小孩子便能在顷刻间组成联盟,这个世界就是这么神奇。


    隐隐约约,除开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外,我好像还听见了老巫婆的声音。


    她十分严厉地叫郁霖“站住”,并十分崩溃地说什么“请神明原谅我”。


    那语气,仿佛郁霖正在做一件罪能致死的天大错事。


    我想:这才哪到哪啊?


    郁霖没有听她的,亦或许他的脚步也因此迎来了滞塞?反正不论如何,最终他都没有放开我的手,哪怕手掌之间我们的皮肤,汗津津。


    这是小孩子之间固执的游戏。


    这……毕竟只是小孩子之间固执的游戏。


    是游戏就会有结局。


    就好像麦田终将会通往城市,我们不可能一直这样肆无忌惮地跑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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