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赵,”老赵在玄关旁边等着,江闻屿走到面前,“昨晚的事,你有看见什么吗?”
老赵回想了下,“是霍先生抱你出来的,你那时候已经醉了,嘴巴肿着,衣服有点乱,身上也有些红印。”
“你有看见他亲我?”
“没有,他抱你出来时只说你喝多了,让我送你回来。”
江闻屿手指无意识碰了碰锁骨。老赵看着他,犹豫了一下,又说:“江先生,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你说。”
“那个霍先生,他有点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老赵想了想,“我说不上来,但我的直觉告诉我,他不简单。”
江闻屿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谢谢你老赵!”
江闻屿回到卧室,拿起手机,他盯着手机通讯录上“霍予深”的名字犹豫了一会儿才按下去。
“江老师?醒了?”霍予深的声音听起来很正常,带着笑意。
“嗯,刚醒来,昨晚喝多了,没给你添麻烦吧?”江闻屿靠在床头,声音尽量地放松。
“没什么好麻烦的,你就是喝多了说了一些话,然后就睡过去了。”
“我都说什么了?”
“说了一些你跟沈翊舟的事,你昨天心情不好,喝得特别快,我拦都拦不住。”
江闻屿的手指收紧了,他其实不太想让外人知道他和沈翊舟的事,“还有呢?”
“后来你喝多了站不稳,在包厢里走来走去,撞了好几次墙和桌子,我怕你受伤,一直拉着。你折腾了一会儿就倒在沙发上睡着了。”霍予深笑了笑,“你酒品不算好,以后记得要少喝点。”
江闻屿愣了一下。“我到处乱撞?”
“嗯,额头上还磕了个包,你摸摸看。”
江闻屿伸手摸了摸额头,确实有个小包,按一下有点疼。他信了,难怪嘴唇肿了,身上有红印子,大概就是不小心撞的。
他松了一口气。就说嘛,霍予深怎么会亲他,人家又不喜欢男的,是他自己喝多了发酒疯。
“不好意思啊,给你添麻烦了!”江闻屿说。
“人没事就好!下次我们再约,但不能喝酒了。”
电话挂断后,江闻屿呼了一口气躺在床上,呆呆地看着天花板。他想起沈翊舟那些不分青红皂白的质问:“他亲你了”、“你锁骨上的印子谁弄的”。
他越想越气,火气噌噌冒上来,他喝醉撞了一身伤,沈翊舟都不问问他疼不疼,上来就怀疑他出轨,凭什么啊?
他自己和叶昭昭天天住在热搜上,他都忍了。昨天只是出去喝个酒,沈翊舟就发难。沈翊舟自己跟叶昭昭贴那么近的时候,想过他吗?
他忍了太久了。从汉诺威到南州后,他一直在退:沈翊舟说“求你回来”,他就放弃学业回来了;沈翊舟说“不许跟霍予深单独吃饭”,他就不吃了;沈翊舟说“签保证书”,他就签了。
他退一步,沈翊舟就进一步,他再退一步,沈翊舟就再进一步。他退到墙角了,他还能往哪退?
他是小提琴家,是帕格尼尼金奖,柴可夫斯基银奖,维尼亚夫斯基金奖,史上最年轻的大满贯。他的琴在维也纳金色大厅响过,在纽约卡内基音乐厅响过。他不是任何人的附属品。
他忽然特别想拉琴,但不是在这别墅的琴房里,是在普罗旺斯的阳光下,在柏林,在汉诺威,在他以前熟悉的每一个地方。
“老贺,帮我把接下来两周的行程都推了吧。”他拿起电话打给老贺。
“推了?为什么?” 老贺不明所以。
“我想休个假,去普罗旺斯看我妈,顺便去趟柏林和汉诺威,见见穆勒和克莱恩。还想再跟朋友听几场歌剧。”
老贺在电话那头沉默,他听出来江闻屿声音不一样,是憋久了不让透口气就要窒息的疲惫。
“沈翊舟知道吗?”
“不用跟他说,他会同意的。”
“老赵呢?”
“不跟,我一个人。”
老贺又沉默。他知道沈翊舟不会同意,但他也知道江闻屿这次是铁了心。他叹了口气:“行,我帮你调,但你得答应我,每天给我发个消息报平安。”
“好!”
他挂了电话,开始收拾行李,箱子摊在地上,他往里扔了几件衣服,又把琴盒背起来试了试重量。他站在镜子前面,看见自己锁骨上的红印,皱了皱眉,把领子拉高。他不打算跟沈翊舟说了,等他到了再发消息通知他,最好能在分开的这段时间里让他认清自己的错误!
沈翊舟在外面漫无目的地逛了很久。他从别墅出来,没开车,沿着路走了很远。
经过一个公园,他在长椅上坐了一会儿。他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有推着婴儿车的妈妈,有牵着手的情侣,有在锻炼身体的老人……
他想起江闻屿的话:“你拍《琴书》,拍的是谁的故事?是你和我的故事!”
他拍的时候,满脑子都是江闻屿:柏林月光下的他,大赛舞台上的他,跨年晚会像精灵王子一般美好的他。他把那些记忆变成画面,变成台词,变成音乐。他以为拍出来就是纪念,就是见证,就是永恒。
但叶昭昭站在他身边的时候,观众看到的是她,不是江闻屿。他忽然觉得自己确实很蠢。他站起来,沿着路往回走。他决定回家,跟江闻屿道歉,这次是他不好,他太忙了,没空陪他。他跟叶昭昭炒CP,虽然是工作,但他没考虑过江闻屿的感受。昨天的事也该先关心他,不该冲他发火,他都喝醉了,哪里能知道。
他走到家,推开门。
“闻屿。”他喊了一声,但没人应。
“宝贝,你在哪里?”他又喊了一声,还是没人应。
他上楼推开卧室的门,被子堆在床上,枕头歪着,床头柜上放着那杯他早上倒的水,一口都没喝。衣柜的门开着,少了几件衣服,他的琴盒也不见了。
他有点恐慌,赶忙拿起手机打给江闻屿,他没接。打给老赵,老赵接了。
“他人呢?”沈翊舟的声音压得很低。
“去法国了,说去看他妈妈,顺便去德国看看老师。”老赵顿了顿,“他不让我跟着去,说让我跟着休假几天。”
沈翊舟握着手机,没说话。他很想说“你为什么不拦着他”,但他知道拦不住。
他站在空荡荡的卧室里,看着那个歪了的枕头。他坐在床边,手撑在膝盖上,低着头。过了很久,他站起来,打开行李箱,也开始收拾东西。
他也要走,去工作,他不能一个人待在这栋房子里,这里到处都是江闻屿的味道,他会发疯。
第51章 各自反省
沈翊舟到公司的时候,程婉清正在办公室里看文件,她看见沈翊舟进来,把文件合上。抬头看他:“发生什么事了吗?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没事。”沈翊舟坐到沙发上,揉了揉眉心,“江闻屿去欧洲了。”
程婉清看着他,等他继续说完。
“他生我气了,因为叶昭昭的事。”沈翊舟说,“你让宣传那边,别再发我跟叶昭昭的CP通稿了。”
程婉清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沈翊舟,你不觉得他有点小题大做了吗?”
沈翊舟皱眉看她:“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程婉清坐直身体,双手交叠放在桌上,一副谈公事的专业姿态,“你为了电影宣传,跟女演员炒CP。他为了这个跟你吵架,连招呼不打就飞欧洲,你们俩像是在比赛谁更能让对方难受,这真的是健康的恋爱关系吗?”
“我们在一起很久了。”沈翊舟听不得有人这么说江闻屿。
“很久不代表就合适。”程婉清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你们还年轻,没必要绑死在一起,不如想开一点。”
“怎么样想开一点?”
“开放关系啊。想对方的时候在一起,不想的时候各玩各的。”程婉清转过身,带着点调侃,“娱乐圈本来就乱,你何必把自己框死。他长得那么招人,被人追求是很正常的事,他会对别人动心也很正常。男人嘛,视觉动物,下半身思考,你总不能用古代三从四德那套去要求一个艺术家。”
“程婉清,不要开这种玩笑。”他脸色沉下来,“我一直以为……你是支持我们的。”
“我是支持。”程婉清转身走到他身边,“但我支持的是两个完整的、快乐的人在一起,不是像你们现在这样,一个拼命控制,一个拼命逃跑。而且我是你的经纪人,不想老是因为你的感情问题影响工作。”
沈翊舟没说话。程婉清的话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他想起老在江闻屿身边转的霍予深,那个家世显赫,懂音乐,懂美食,为江闻屿花尽心思的霍予深。
江闻屿说他们只是朋友,但他忍不住会想,霍予深真的只是朋友吗?他那么完美,那么体贴,那么懂他。如果自己不是早几年认识江闻屿,他拿什么跟霍予深比。霍氏集团,剑桥硕士,能帮江闻屿开全球巡演,每场演出都能出席还有耐心手写乐评,陪他尝美食,不开心了还陪他喝酒……他呢?他越想越沮丧。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