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要叫JC,”她笑了,“不叫JC,怎么坐实吸D?”


    9月17日 凌晨3:00 会所门口


    陈其默也是接到了匿名的信息,说凌晨在会所门口可以蹲到爆点信息。


    他把视频导出,上传,发送。


    手指在抖。


    他想起入行时写的第一篇稿,一个过气歌手的抑郁症。那时候他还相信真相,相信新闻伦理,相信有些东西比钱重要。


    但六位数,真的不少。


    他把视频存进2个硬盘:一个卖掉,一个加密。


    同一天,海外X媒体出现了很多江闻屿聚众Y乱的视频和图片,高清无码,全网哗然,吃瓜群众狂欢。


    @吃瓜不吐籽: 卧槽这个眼神,绝对吸了


    回复@吃瓜不吐籽: 救命啊这也太恶心了


    回复@吃瓜不吐籽: 他那个手啊,拉小提琴的手,就干这个?


    @键盘侠002: 看他那个样子,跟条死狗一样,还王子呢,笑死


    回复@键盘侠002: 死狗哈哈哈哈哈哈哈


    回复@键盘侠002: 你们嘴太毒了,但是真的好好笑


    @江闻屿什么时候糊: 不得不说他的身材和脸好绝啊(ˉ﹃ˉ)


    回复@江闻屿什么时候糊: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糊穿地心


    @理性发言: 等等,他那个眼神不太对,像是被下药了


    回复@理性发言: 又来了又来了,粉丝洗地新角度:被下药。


    回复@理性发言:难道不是自己嗑药磕嗨了吗?


    9月17日 某派出所


    江闻屿在审讯室坐了十二小时。前六小时,他无法说话,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敲击《月光背面》的节奏,沈翊舟19岁写的曲子,他补的小提琴声部。


    JC问话,他看着对方的嘴开合,像看默片。


    第七小时,他能听见声音了,但无法组织语言。


    第八小时,他脑海里一直回荡着:"江闻屿在警局,江闻屿需要律师,江闻屿快给沈翊舟打电话,江闻屿需要沈翊舟。"


    第九小时,他想起沈翊舟的婚戒,奢侈品牌赞助,刻字"翊舟&婉清"。


    第十一小时,他要来了手机。拨打了沈翊舟的号码。


    响一声,他忽然闻到一股淡淡的烟味,与那个房间的味道相同,呕吐反射瞬间涌上来,他挂断电话,趴在桌上干呕。


    手指继续敲击桌面,《月光背面》的尾声,他们从未完成的段落。


    9月17日 马尔代夫丽笙酒店,婚礼化妆间


    沈翊舟在镜子前调整领结。藏青色丝绒,江闻屿四年前选的,说像柏林的天空。


    镜子里的人二十八岁,轮廓深邃如雕塑,左撇子,右手腕有几道旧疤。他轻轻摸了摸那几道疤,又摸了摸口袋里的薄荷糖。


    点开手机与江闻屿的对话框,最后的对话,我的小岛:恭喜


    两个字,没有标点,没有表情,像他在琴谱上写的批注,干净精确,从不拖泥带水。


    沈翊舟盯着屏幕看了许久,化妆间的空调开得很低,他后颈有汗。


    回复:你在哪?


    红色感叹号。


    对方开启了朋友验证,你还不是他朋友……


    门外有人催,他把手机扣下走向红毯,笑容完美。


    程婉清在走廊拦住他说:"翊舟,你脸色不好",手指替他整理领结,触到无名指那枚戒指,停顿了一下。


    "我很好。"


    "江老师没来?"


    "他忙。"


    红毯很长。沈翊舟数着步数,一百二十步,像2003年柏林艺大的走廊,他走入老音乐厅,看见一个少年在月光下演奏帕格尼尼。少年站姿挺拔如松,月光如水银洒在他身上,他站在门口,忘了呼吸。


    那少年后来对他说"我从云端走下来,接住我"。


    他接住,又推开了。结束了他们的十年。


    第2章 交换生


    2003年春,柏林。


    沈翊舟是被林晓楠从琴房拽出来的。


    "走走走,带你去见见同胞。"林晓楠一把捞住他胳膊,语速快得像倒豆子,"来柏林一周了,天天窝在琴房,你闷不闷啊?"


    林晓楠,上海人,跟他一样是伯克利音乐学院过来的交换生,学声乐的,嗓门大,性子急,第一天见面就帮沈翊舟把那个死沉的谱子箱扛上了三楼。


    "什么同胞?"


    "中国留学生联谊会。"林晓楠拽着他往外走,"有吃有玩,有人聊天,你别老绷着那张帅脸,放松一下。"


    联谊会在学生活动中心三楼。


    推开门,热气扑面。长桌拼在一起,摆满了吃的。有人带的自制凉菜,各式各样的零食、甜点,还有一大锅热气腾腾的麻辣烫。二十几个人挤在屋子里,聊天的、抢吃的、斗嘴的,吵得像过年。


    沈翊舟停在门口,有点懵,不知道该不该打招呼。


    他从小在家吃饭都是安静的。父亲看报,母亲偶尔说两句,餐具不能发出声音。


    "发什么呆?"林晓楠推他一把,"进去啊。"


    刚迈进门,就听见一声欢呼。


    "来了来了!麻辣烫好了!谁带的宽粉?"人群往桌子那边涌。


    沈翊舟还没反应过来,手里就被塞了一个塑料碗和一双筷子。


    "新来的交换生?别客气,随便吃!"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冲他喊。


    沈翊舟看着眼前热闹的人群,有点不知所措。


    然后他听见一个声音。


    "让一让,让一让,我的牛肉丸呢?谁把我的牛肉丸都捞了?"


    一个少年从人群里挤出来,手里举着漏勺,满脸悲愤。


    他看起来年纪不大,个子挺高,但瘦,肩膀薄薄的,典型的东方少年细条身形。长得特别好看,挪不开眼的好看,像水墨画里走出来的人。


    眼尾微微上挑,眼珠却很黑,在月光底下像两颗浸在泉水里的黑曜石,睫毛浓密,垂下眼时在脸颊投一小片阴影。


    鼻梁挺直,是东方人特有的、秀气的直。鼻尖小小的,带着一点肉,让他整个人的气质软下来。


    嘴唇偏厚,上唇有一个小小的唇珠,抿着的时候显得有点憨,笑起来的时候又弯成好看的弧度。


    皮肤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光照在上面会泛出淡淡的光泽。但他明明长得这么好看,却一点不让人觉得有距离感。


    旁边有人笑:"不就几个牛肉丸吗,至于吗?"


    "至于!非常至于!"少年瞪他,"学姐千里迢迢从家乡运来给我的,我都舍不得吃,专门留着今天涮麻辣烫,你们谁吃了给我吐出来!"


    周围一片哄笑。


    "行了行了,我那还有一袋,到时候给你。"一个女生忍俊不禁。


    少年立马眉开眼笑:"谢谢姐!姐你对我最好了!"


    林晓楠凑过来:"那是江闻屿,柏林艺大,拉小提琴的。你别看他年纪小,天才一个,听说穆勒教授推荐他代表学院去参加下一届帕格尼尼大赛。而且我们这联谊会的活动基本都是他张罗的,聚餐地点、去哪玩、有啥活动,他主意最多。"


    沈翊舟看着那个正在埋头专心啃麻辣烫的"天才",满嘴油光,很难把这两个形象联系在一起。


    江闻屿忽然抬起头,隔着热闹的人群,视线正好撞上沈翊舟的。


    他轻微歪了歪头,好像在说"你是谁,为啥这样看我?"。


    沈翊舟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移开眼睛。


    那一瞬间,他忽然想起母亲说过的话——"翊舟"这个名字,是奶奶取的。老人信佛,说他命里缺水,取个带舟的。但又觉得"舟"字太漂泊,加了个"翊"字。


    翊,辅佐也。舟,渡也。


    船想飞,船想靠岸。


    他看着那双眼睛,忽然觉得胸腔里有几只小蝴蝶缓缓扇动翅膀,麻麻的,痒痒的,很轻,但很清晰。


    林晓楠拉着沈翊舟过去。


    "这是沈翊舟,伯克利来的交换生,弹钢琴的,会在这里呆半年。"林晓楠拍了拍沈翊舟肩膀,"他刚来柏林,谁也不认识,大少爷你多关照。"


    江闻屿咽下嘴里的丸子,眨眨眼,然后看了会儿沈翊舟,忽然有点调皮地笑了起来。


    "你长得好奇怪啊!"


    沈翊舟:"……什么?"


    "你是混血吧?混哪几个国家的?"


    "中美俄德。"


    "四个?"江闻屿眼睛亮了,"难怪!像联合国国际纠纷现场,帅气炸裂版。"


    沈翊舟不知道这算不算夸奖。


    "你钢琴弹得怎么样?"江闻屿问。


    "还行。"


    "还行是多行?"


    林晓楠在旁边插嘴:"他在伯克利是专业第一。"


    "专业第一?"江闻屿眼睛亮起来,"那你明天有空吗?"


    沈翊舟没反应归来:"什么?"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