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装了一桶水,将地板的泡沫冲洗干净,又往手里挤了点洗手液,仔细地搓洗每根手指。
“嘟——”
口袋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谢今尧隐约猜到对方是谁,不紧不慢地将手上的泡沫冲洗掉,随手抽了一张纸擦干净手上的水珠,这才接通了严澈打来的电话。
“宝宝,有受伤吗?”男声稍显急切,夹杂着明显的担忧。
“任何一个陌生人都可能成为伤害你的刽子手。”严澈的声音越得极低,“宝宝,你赶紧回来我身边好不好?”
“即使有保镖守在,我也放心不下。”
“你现在就回来……”
严澈说着说着,话锋一转:“我过去找你。”
“严澈!”谢今尧厉声打断他的话语,“我没事,那人还没来得及出手就被警官带走了。”
“你别担心,我下午就回去陪你,要是敢私自跑过来,之前答应你的事情就不作数了。”
严澈呼吸重了几分,瓮声瓮气地说:“好,听你安排。”
“我待会将两幅画交给之前约定的顾客。”谢今尧放轻声音,安抚道:“晚上前一定赶回京市。太过紧张不利于病情恢复,放松点。”
严澈压根放松不了,追问:“是哪个顾客?你之前说过的体育生吗?”
谢今尧眼皮一跳,“之前跟你说的话别放在心上,我对他不感兴趣。”
心脏莫名快速跳动起来,谢今尧静静地看着镜子里面晃动的两个身影,瞳孔骤然收缩,呼吸瞬间凝滞。
他使劲眨了眨眼,暧昧的画面消失不见。
见鬼了,居然出现这种变态的幻觉。
那两道身影很熟悉,尽管看不到脸,身体轮廓却十分清晰。
“宝宝?怎么了?我听不到你的呼吸声了,是发生什么了吗?”
严澈不过几秒没听到声响就有些急了,声音越喊越大声,“尧尧?你回应一下,别吓唬我。”
“宝宝,能听到我喊你吗?”
“尧尧?!!”
“没事,小声点,耳朵被你吼得嗡嗡响。”谢今尧一手撑着洗手台,修长白皙的手指缓缓收紧。
怎么回事?
身体里面仿佛塞进了一团棉花,整个人轻得快要飘起来。
他的视线缓缓往下移动,后背爬上一层寒意。
光洁的地板被洁白的云朵替代,他此时竟真的飘荡在天空,下方是山川河流,高不可测。
谢今尧惊愕地瞪起眼,抬手揉了揉眼睛,“严……严澈,好奇怪……能听到我的声音吗?”
“好高……我飞起来了……”
他明明张开了嘴,却听不到自己的声音,心脏的跳动声一下一下地鼓动耳膜,盖过一切声响。
实际上,他却一个字也没说,手机对面的严澈快要急疯了,迅速拨通了保镖的号码,“我老婆呢!他现在在干什么?!赶紧把人找出来!”
“严少,你冷静下来,谢先生在卫生间里面。”阿金心脏咯噔一声,快步走到卫生间门口。
“敲门,我要听到他的声音。”严澈语气明显不稳,颤声催促一句。
阿金应了一声,抬手敲了敲门,“谢先生?”
“谢先生?你还好吗?”
“咚!”
里面忽然响起重物落地的巨响。
阿金顾不得回复严澈的问话,训练有素地破开门。
只见谢今尧瘫软在湿漉漉的地板上,目光无焦距地盯着天花板。
“谢先生!”
第128章 你是不是给不起?
沈城三甲医院。
一群身穿白大褂的医生围在谢今尧旁边,面色凝重地讨论着。
“李教授,他在半个小时前已经紧急抽了血,各项指标显示很正常,血液里没有致幻成分。”
“送他过来的那位保镖口述,他一路上都在呓语,神智不清,无法正常回答问题。”
“这种情况……需要转到精神科详细检查吗?”年轻医生不确定地问。
年约五十的李教授沉思几秒,目光落在谢今尧颤动的眼皮上,拧眉低声说:“国外有一种新型致幻剂,只需要接触皮肤就能产生长达24-72小时的幻觉。”
他前几天正巧在国外参加医学上的研讨会,其中科森教授提了一嘴致幻剂。
据说这是国外犯罪集团私底下研制出来的致幻药,采用的是纯天然的植物成分。
目前没有解药可解,只能等身体代谢干净。
李教授转身走出病房,朝门口的十几位保镖说:“建议转到更高级的医院进行检查,我们这里没有更先进的设备检测他体内的致幻成分。”
“未知的药物会对身体造成什么伤害,这是无法预估的。”
“尽快办理转院手续,越快越好。”
阿金转眼就一一向严澈汇报情况,表明一会要转院到京市国际大医院,这才阻止了对方想要强行出院赶过来的念头。
“回来的路上注意安全,我不想再听到任何意外消息。”低哑阴沉的男声经由手机传出,“艾里德那边的情况如何?”
“回严少,他口口声声说是乔家的少爷花钱雇佣他下死手。”
严澈咬牙切齿挤出一句:“又是乔逸远!”
不见棺材不落泪,既然他上赶着送死,他不会手下留情。
“国外的医疗团队将在今晚抵达医院,我会让人提前安排好床位。”
严澈沉声说了几句,话锋忽然一转,“我老婆现在怎么样了?”
阿金:“一直在喊你的名字。”
严澈心如刀割,喉咙发堵,“事不宜迟,配合医生做好转院工作,我等着。”
阿金应了一声,挂断电话。
“接下来将由我们医院安排直升机,会有两位医护人员同行,中途一旦出现不受控制的情况,可能需要上镇定剂。”李教授提前给他打了预防针,免得中途不配合。
“好,麻烦医生了。”阿金微微颔首,心情沉重压抑。
谢先生在他们的保护下,仍然遭遇这种伤害,是他们的失职。
一路上,谢今尧平静了许多。
“什么时候抵达婚礼现场?”他目视着窗外的风景,双手抱臂。
阿金眼皮跳了跳,耐心地回答:“谢先生,还要三个小时。”
“嗯。”
临近傍晚,直升机抵达京市国际医院。
严澈半靠着床头,捏紧手机,目光紧盯着门口,静静等待谢今尧的到来。
或许是谢今尧受伤的事情刺激到他,视力突然恢复了大半,能看清近处的东西。
他迫不及待就想看到谢今尧,特地安排谢今尧跟他住一间病房,尽管医生极力阻止。
“咔哒”
病房的门被推开,谢今尧神色淡然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位黑衣保镖。
没人知道,他眼前的病房已经变为花海,而花海中央躺着一位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
潜意识里有道声音告诉他,男人是他未婚夫,而他们接下来将要在花海里面举行婚礼。
“宝宝,快过来让我看看。”严澈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略显模糊的视线沿着他头发丝往下移动,“身上有哪里受伤吗?”
谢今尧半眯起眸,侧头瞥了保镖一眼,“我的戒指呢,拿过来吧。结婚怎么可以没有戒指,太寒酸了。”
保镖:……
他们面面相觑,神色尴尬地望向严澈。
天知道转院的路上,他们目睹了什么。
谢今尧时而哭时而笑,时而搂着抱枕低喊“老公”。
如果不是确定他中了致幻药,他们会以为他得了精神上的疾病。
“别傻愣着,听他的。”严澈的目光始终落在谢今尧身上,眸底流露出担忧和宠溺。
“是,严少!”保镖立马听令行事,转身走出门口,又听到严澈吩咐:“买情侣对戒,款式简单的,顺带把门关上。”
门关上的刹那,严澈绷不住了,一手撑着床就要下来。
“受伤了就别动,让我来。”谢今尧慢条斯理地解开衣服扣子,动作轻柔地脱了衣服,随手扔在沙发上。
冷白的胸膛暴露在空气中。
严澈瞳孔猛缩,看着面前赤裸着上半身朝他走来的男人,呼吸瞬间就不顺畅了。
他艰难地挤出一句:“尧尧,你要干什么?”
明知道他经不住诱惑,为什么要脱衣服?
谢今尧走到床边停下脚步,修长的手指捏住他的下巴,眉宇间透着些许不悦,“昨天答应我的事情忘了?今天让我来。”
严澈微垂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窄瘦腰肢,喉咙重重地滚动,难受得厉害,嗓音嘶哑:“对不起,原谅我的记性不太好。”
这种情况出乎他的预料,确定是致幻剂不是催情药吗?
捏在下巴处的手突然收紧,他被迫抬起眼对上谢今尧暗沉的目光。
“眼睛往哪儿看,T呢?”
“这次不帮你,你自己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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