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你的关系还没熟到陪护的地步。”谢今尧没有回头看他,“我会通知你家里人过来。”


    “只想让你陪着。”严澈忽然伸手,从后面搂住他的腰,可怜巴巴地哀求:“再陪我一会,就一会……晚点再离开。”


    谢今尧一次一次地将他推开,他若是真的松开了手,对方只会越走越远,直到再也追不上。


    他连死都不怕了,还怕被人冷嘲热讽、辱骂挨打吗?


    对于毫不在乎的人,谢今尧只会无视处理。


    而他不单只被骂、被打、被掐喉咙威胁,甚至被要求伺候……


    他在谢今尧心里的地位比陌生人高,这是毋庸置疑的!


    只要他再进一步,再努力一点,说不定对方哪天就真的同意跟他在一起了。


    想法很美好,现实却十分残酷。


    谢今尧还是拉开了他的手,选择无情到底,毅然地离开病房。


    严澈红着眼眶,默默地坐在床边看着门口的方向,连手背处的针头松动,鲜血淋漓也毫无察觉。


    自从医院一别,谢今尧连着一周没有看见严澈,但对方依旧每天给他发消息。


    谢今尧有时会看上一两眼,多数时候看也不看就拉进垃圾站。


    为了转移注意力,他在沈城艺术街逛了两天,准备在这儿租一间铺子开工作室。


    兜兜转转,选中一间视野开阔,窗外正对公园的铺子。


    “这家店铺光是今天就有上百人过来询问,价格由你们自己来定,月租金最高者得。”


    约莫三十岁左右的男人穿着一身藏青色的格子西装,翘着二郎腿,两指夹着烟,轻轻地在烟灰缸上面弹了弹烟灰,不动声色打量着面前的谢今尧。


    默默地在心里评估:五官优越,姿色上乘,腰细腿长。


    物色了几百个男人,总算找到老板喜欢的清冷货色。


    谢今尧来之前已经知道艺术街商铺的普遍价格,大多数月租金一两万,很少超过五万。


    “三万。”


    这是他能接受的价格,如果不行就换一间。


    那人故作迟疑的模样,“三万有点低了……其他人给的价格比你的高。”


    谢今尧淡声说:“三万,如果不行,我只能再找其他的。”


    他说着转身就要走。


    “哎……等等,行吧,三万就三万,今晚七点,来南笙签合同,由我家老板亲自跟你签。”


    南笙是富含艺术风格的休闲酒吧,谢今尧曾经被严澈带着去过两次位于京市的南笙总店。


    那儿的艺术氛围很不错,不像普通酒吧鱼龙混杂。


    第100章 非要把自己作死你才放手吗?


    临近傍晚。


    谢今尧坐上白色轿车驶出别墅大门,在转角处和刚从医院回家的严澈相遇。


    他看着拦在车头前面的年轻男人,眼皮狂跳,摇下车窗探出脑袋,冷声质问:“你什么意思?”


    严澈一手撑着车身,缓缓挪到他旁边,泛红的眼尾耷拉着,哑声问:“尧尧,你要去哪里?”


    “吃饭了吗?”


    “我去哪里需要向你报备?”谢今尧抬眸对上他苍白无血色的脸庞,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让开,我赶时间。”


    “现在这么晚了,出去吃饭还是约了人?”严澈两手抓着车窗边缘,俯下身,距离他不过三十公分,“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出去。”


    谢今尧垂眸扫向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的指尖,语气疏离:“严少,有些话说太多遍,我自个儿都觉得烦,导致我现在看到你的脸就烦躁。”


    “你是耳朵聋了还是真的不在意别人怎么骂你?”


    “放不放手,再不放我直接开车了,受伤概不负责。”


    他说着便打开汽车前进档位,车轮缓缓往前走动。


    严澈依旧紧攥着车窗,跟随着汽车往前迈动脚步,“我不想派人跟着你,你会反感。”


    “随便,只要不出现在我面前,影响我的工作。”谢今尧轻踩油门加快速度。


    严澈真要跟踪他、调查他,他无法阻拦,只能当做看不见。


    随着车速的加快,余光瞥见严澈额头冒出了冷汗,眉宇间透着隐忍和痛苦,唇色越发的苍白。


    想到医生说的话语,谢今尧紧绷着下颌,猛地踩下刹车,深呼吸一口气,十指紧攥方向盘,“艹……你有完没完,死皮赖脸的有意思?”


    “非要把自己作死你才放手吗?”


    严澈紧抿着唇,眼眶赤红,固执地说:“跟你没完,死了也不放。”


    如果世界上有鬼魂,他是不是就能肆意跟在谢今尧身边,阴魂不散。


    谢今尧抬手揉了揉胀痛的眉心,没好气地说:“租了间商铺,待会去南笙签合同,行了吧?麻烦你看看清楚自己的位置,又不是我的谁,有什么资格管我闲事。”


    他垂眸看了眼时间,已经将近七点了,再拖下去就得迟到,“手拿开。”


    “好。”严澈听到想要的答案,慢吞吞地松开手,闷声道:“早点回来,我会一直等你。”


    谢今尧轻嗤一声,转回头目视前方,冷漠地关闭车窗,脚踩油门离开。


    他只是不想惹出人命。


    严澈是严家的独子,一旦他出了事,严家人绝对不会放过自己。


    谢今尧侧头看了眼后视镜。


    昏黄的路灯下,严澈孤零零地站在那儿,仿佛被全世界抛弃,瞧着有些可怜。


    “衣食无忧,身上的资产能嚯嚯几辈子,比他可怜的人多的是。”


    谢今尧说服自己,真的没必要可怜他。


    心软会让对方得寸进尺。


    严澈目视着逐渐远离的小车,眸光暗沉,“南笙那种地方全是搞艺术的男人,难免混进一些变态。”


    他怎么可能放心谢今尧一个人进去。


    时针指向七点,谢今尧准时抵达南笙艺术酒馆。


    他目不斜视地穿过艺术气息浓郁的厅堂,根据艺术街负责人发来的消息,来到11号包厢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不一会儿。


    门由里打开。


    一个衣着潮流,耳朵带着一排耳钉的黄毛上下打量他一眼,轻佻地笑:“哟,哪来的美人,找谁呢?”


    谢今尧的视线越过他落在包厢里面。


    只见宽敞的沙发坐了七八个男人,坐在中央那位西装革履,面容硬朗周正,领口却不正经地敞开至胸口,看向他的眼神带着审视、打量,仿佛他是货架上售卖的商品。


    “霍老板,他就是我早上跟您提过的那位租客。”


    艺术街的负责人李辉仍旧穿着早上那套蓝色格子西装,殷勤地给霍启琛点烟。


    霍启琛慢悠悠地“哦”了声,“让他进来。”


    李辉应了一声,起身走到谢今尧面前,压低声音道:“霍老板作为艺术街最大的控股人,对店铺的租客没什么要求,只要按时交租金就行了,他最憎恨拖欠租金的人。”


    他朝里面做了个请的姿势,“待会可能会问你几个问题,别紧张,如实回答就行。还可能喝上一两杯酒,你若是不想喝,我另外给你准备白开水或果汁。”


    谢今尧蹙了蹙眉,怎么搞得自己像是来陪酒似的。


    他抿了抿唇,没说什么,抬脚走进去。


    门关上的刹那,余光闯入清一色的白衬衫。


    这才看见右侧墙边跪着四五位身穿白衬衫黑西裤的年轻男人。


    全是外形气质相似的帅哥,冷白皮、眉眼清冷、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谢今尧有种进入狼窝的既视感,身体不自觉地绷紧。


    但来都来了,总不能反悔走人。


    “坐吧,别紧张,叫什么名字?”


    霍启琛深深吸了一口烟,目光紧盯着他的脸,眸底涌动着晦涩不清的情绪,“年纪看着不大,大学毕业了?”


    谢今尧在他对面坐下,淡声回应:“谢今尧,目前在工作中,霍老板放心,会按时交租金,不会拖欠。”


    “呵……”霍启琛扯唇轻笑一声,随手将烟扔进烟灰缸,“准备开画室?”


    “嗯。”


    “看着不像沈城本地人,外省的?”


    “沈城人。”


    “打算自己单干还是合伙?”


    “单干。”


    “我下个月一号在艺术街举办大型活动,准备挑几间比较有潜力的商铺,免费推广。”霍启琛眯了眯眼,嗓音压得很低:“我可以提前给你预留一个推广名额。”


    “你的画室会在上百个商场进行投屏、宣传。”


    谢今尧神情未变,毫不避讳地直视着他,“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我跟霍老板见面不过两分钟,何德何能得到你的另眼相看。”


    越是这种大老板,越是精明。


    怎么可能白白帮他宣传。


    霍启琛抬了抬下巴,示意李辉给他倒酒,“陪我喝两杯,当交个朋友。”


    “我这人向来随意,只看重眼缘。”


    “看到你的第一眼,就觉得你挺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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