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约还没结束,谢今尧只能留在他身边,哪儿也不能去!


    严澈沉默良久,语气认真地说:“我是他男朋友。”


    希望小情人不要多想,不过是权宜之计。


    谢迟瞳孔猛缩,不可置信地瞪起眼,“你说什么?男朋友?你是阿尧的男朋友?”


    严澈无奈地扯了扯唇角,“我和他交往了半年,因为送外卖认识。”


    “尧哥生怕影响您的病情,严令禁止我出现在您面前。我心里虽然委屈,但也理解他的做法。一切以您的身体为重。”


    “今天跟他一起出来,也是我哀求了好几天,他才点头答应的。尧哥让我假扮老板的司机,可我不是演员,哪能毫无破绽。”


    “这不……被您发现了。”


    “对不起啊谢叔叔,不是故意瞒着您。”


    谢迟紧攥着拳头,呼吸急促了几分,“所以……我的手术费和治疗费都是你出的?”


    “对,我是尧哥的男朋友,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您出事。您放心,我的钱就是他的钱,不用他还。”


    谢迟捂着胸口往后退了一步,自言自语道:“是因为性取向的问题,所以才一直不谈恋爱吗?”


    他从未想过,自己儿子是同性恋。


    “谢叔叔,是我追的尧哥,对他死缠烂打,您千万不要责怪他。”严澈不希望小情人被除了自己以外的人责骂,于是将所有责任揽到自己身上。


    谢迟脑袋混乱得厉害,哑声道:“这件事暂时不提,先不要告诉阿尧。”


    严澈:“谢叔叔,一直瞒着不好吧?他会担惊受怕,怕哪天被您发现。”


    “你说的也有道理……”谢迟一时之间不知该怎么办。


    儿子谈恋爱是好事,至少往后余生有人陪着他。


    奈何恋爱对象带把,是个男人啊!


    他一时之间难以接受,如鲠在喉。


    “叔叔,您不用太过着急,慢慢来。您待会就装作不知道吧,我会慢慢引导尧哥,让他亲自跟您坦白。”严澈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弯起唇角。


    这样才公平。


    谢迟应该知道他的存在。


    就像,他的家里人都知道谢今尧的存在。


    五分钟过去,谢今尧提着两袋糖炒栗子匆忙赶回来,视线在他们两人脸上快速扫过,没发现什么异常,稍微松了一口气。


    “爸,试试这里的糖炒栗子。”


    “好。”


    “味道怎么样?”


    “很香,好吃。”


    谢今尧将其中一袋栗子递到严澈手里,凤眸微弯,“谢谢你今天开车送我们过来,这袋是你的。”


    严澈抿了抿唇,接过热气腾腾的炒栗子,只觉掌心也烫得厉害。他目不转睛地盯着谢今尧俊俏的脸庞,心脏不受控制地疯狂跳动。


    有什么东西即将破土而出。


    严澈脑海警铃大响,攥紧袋子,转身就走,哑声抛下一句:“我去上个洗手间,待会在车里等你们。”


    不是,为什么要走?


    身体不听使唤,只想迅速远离谢今尧父子俩。


    他边走边捂着剧烈跳动的心口,脸蛋笼罩着莫名其妙的热气,“不就一袋栗子,到底在激动什么?”


    路过垃圾桶的时候,他脚步停顿下来,垂眸看着手里热烘烘的栗子,脑海两道思绪拉扯。


    【不就十来块钱的东西,把你钓成翘嘴了?没出息!】


    【这是小情人特地给你买的,扔了很可惜,他会伤心难过。】


    【你也知道他是情人?既是情人,就别过多的在乎他。】


    严澈五指反复收紧、松开,最后还是将那袋栗子揣进了怀里,低喃:“浪费粮食是可耻的行为。”


    第63章 身世之谜


    临近傍晚,严澈带着谢今尧父子俩来到京市著名的餐厅用餐。


    谢迟还是头一次来这么豪华奢侈的地方,神情难免流露出些许拘束,压低声音问:“阿尧,在这里吃饭……很贵吧?”


    谢今尧没有立刻接话,目光落在前方带路的严澈身上,心底的疑惑越发浓重。


    自从他从花市回来后,父亲和严澈之间的气氛就有些异样。


    他们不像来时那般闲聊,中间似乎隔着一层无形的隔阂,有什么东西悄然发生变化。


    “爸,难得过年,我们就吃顿好的。”谢今尧走进包厢,拉开椅子让他坐了下来。


    谢迟微微颔首,没再说什么,目光转到对面的严澈身上,心里一阵发堵。


    究竟是谁先追求的谁,已经不重要。


    重要的是,两个男人谈恋爱不被世俗接受,无法像正常情侣一般光明正大地接受所有人的祝福。


    小澈开得起豪车,家境明显优渥,这样的家庭真的会同意他和一个男人在一起吗?


    万一只是玩玩?


    最后受伤的,只会是自己儿子。


    一想到这段感情很可能不会长久,他就忍不住忧虑起来。


    他的身体情况随时可能恶化,就怕哪天突然撒手人寰,独留儿子一人。


    如果世上没有一个可以牵挂的人,谢今尧很大可能会跟着自己一块离开。


    这不是危言耸听。


    谢今尧的确很坚强,坚强到可以为了他扛起一切,不知疲惫地工作赚钱。


    可他的内心也同样脆弱得不堪一击。


    自己的存在,就是他活下去的全部支撑。


    谢迟不敢想象自己离开以后,儿子会有多痛苦、难受。


    忽然想起相册里面的女人,他压下唇角,心里阵阵发苦。


    不论对方出于什么理由选择离开,他也尊重她的决定。


    谢迟不是没找过她,但秀芝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彻底失去踪影。


    以他的能力和背景,想找一个仅仅认识两年、却不知对方身份地位的女人,着实艰难。


    现在告知儿子真相又如何?


    他那么多年以来从未体验过母爱,怎么可能对生母产生亲情。


    谢迟急切地希望有人可以代替自己,去好好爱这个满身伤痕的孩子。


    因此,得知小澈是儿子的男朋友,他虽然难以接受,却还是努力地说服自己包容他、接受他。


    只要儿子开心、幸福,对象是男还是女,早已变得不重要了。


    “爸,喝杯热水暖暖身子。”谢今尧给他倒了一杯水,压低声音问:“一路上看您心事重重,是出了什么事吗?”


    谢迟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爸爸只是感慨时间过得太快,一眨眼又一年。”


    “阿尧,新年一到,爸爸老了一岁,你又长了一岁。以后都要健健康康,别想太多,往前走就对了。”


    谢今尧看着他新长出来的白色发茬,心口阵阵抽痛,眼眶不自觉地红了。


    他只希望,父亲能陪他度过往后的每一年。


    谢迟同样红了眼眶,不敢再看他一眼,放下茶杯站起身,嗓音微哑:“你和小澈先点菜,我出去上个卫生间。”


    不等谢今尧回话,他已经拉开门走出包厢。


    谢迟明白这件事瞒不了太久,深深叹了一口气,抬手擦了擦湿润的眼角,缓步朝卫生间的方向走了过去。


    或许是脑海思绪太过繁杂,他一时不慎和别人发生碰撞,下意识地伸手扶住那人的手臂,以防对方摔倒。


    “很抱歉,一时没看路。”他连忙松开手,抬起眼,看着近在咫尺保养得当的脸庞,瞳孔骤缩,面露惊愕,“你是……秀芝?”


    身穿白色貂绒的中年贵妇蹙了蹙眉,抬头看着面前满脸沧桑、两鬓发白的男人,往后退了一步,眼神警惕:“你是谁?”


    谢迟仔细端详她的脸,才发现自己认错人了。


    尽管这个女人的五官和秀芝相似,但也仅仅是相似,并不是她。


    “不好意思,认错人了。”谢迟低垂着头,眼底一片黯然,绕过她就要走进男士卫生间。


    裴秀丽眯了眯眼,回过身冷声呵斥:“站住!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认识我姐姐?”


    谢迟脚步一顿,“姐姐?”


    今尧的母亲满身书卷气,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说话语气温和有礼,不像面前之人这般咄咄逼人,高傲疏离。


    两个性格截然不同的女人,竟是姐妹关系吗?


    “你是秀芝的妹妹?”


    谢迟并不清楚秀芝的家庭状况,也不知道她有个妹妹,仅仅知道她叫秀芝,连姓氏也不得而知。


    裴秀丽若有所思地打量着他,沉声道:“我姐姐已经去世多年,你是怎么认识的她?”


    谢迟呼吸一滞,整个人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哆嗦着唇,不可置信地走到她面前,“你……你说什么,秀芝不在了?!”


    “不……不可能,她怎么可能不在了……”


    裴秀丽皱了皱眉,眼底闪过一丝嫌恶,又往后退了两步,“嗯,十年前因为车祸去世。”


    她看着一副大受打击的男人,继续问:“回答我的问题,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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