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死了?之后, 争吵挪到病房里。二叔的压迫、母亲的眼泪、父亲下属带来的名医,每个人都期盼他走出病房,走到外人面前,坐上?父亲的位置。
母亲说,你不坐这个位子,我们都会被逼死。
第一个匹配上?的Omega背叛了?他,母亲说,看到了?吧,这就?是没有权力的下场。
于?是他去?争、去?抢,他在二叔的压迫下发展势力,学习周旋。病房里一半是医疗仪器,一半是办公桌和电脑。
二叔入狱了?,二叔的孩子被他打压,终于?在成年礼上?,爷爷宣布由他接替家主的位置。
他有了?权力,母亲又告诉他,还没有完。
他能给家族带来收益,但他的病是个隐形炸弹,他要坐稳这个位置,一定?要找到匹配的Omega,或者留下一个足够优秀的孩子。
十几年前在病房外指责父亲的人,居然在十几年后,告诉自?己的孩子,你要赶紧给家族留下孩子。
他有了?权力,但他只是权力的代行,权力甚至不允许有腺体病的Alpha不婚不育。
很可笑?。
他再?次瞒着?所有人跑去?疗养院旁的滑雪场。
从高峰滑下,路过旷野的风,粗糙的雪粒,浅金色的夕阳。那是一口自?由的味道。
他站在他发现的、属于?他一个人的野雪道上?,滑雪杆一拉,纵身越下。
却不慎撞上?一具野兽的尸体。
雪打湿了?他的保护服,他的呼吸越来越慢,他注视着?蓝天,想?,如果刚刚当上?家主就?死在这里,能不能说明他们趋之若鹜的是一道诅咒。
阖眼之际,有一个人跌在他身上?。
“我草!”
小孩很瘦,没什么重量,他睁开眼,看到一双明亮漂亮的眼睛。
他拨开他脸上?和身上?的雪,吓得跌在雪地?里,羽绒服上?破了?个洞,白绒绒的鸭毛混入雪中。
他又爬了?起来,摇晃他的身体:“喂!你不要死!”
郁淮川动了?动眼珠。
但可能幅度太小了?,小孩没看到。他扫掉他上?半身的雪,把?他的腿从雪地?里挖出来。
“霉死了?,离家出走碰到个死人。” 小孩气喘吁吁地?趴在他身上?,从上?往下摸了?个遍,“怎么看着?挺有钱,连个手机都没有。”
原来是个离家出走的小孩。
他的护目镜和面罩也?不便宜,扒不动他的衣服,可以拿走这些。
“啊,原来掉那里去?了?。”
身上?的重量轻了?,他听到窸窣的脚步声,过了?一会回到他身边。
“还好你这手机结实,还能打电话。”小孩打了?默认连接他管家的紧急呼救,有柔软的东西掰开他的手心,把?手机塞了?进去?。
“我就?帮你到这里了?,是死是活你看运气吧。”小孩在他身边沉默了?一会,忽然一跺脚,“死在这里太难看了?,我还是喜欢没有雪的地?方。”
身体被抬起来了?点,耳边落下粗重的喘息。
一寸、一寸。
世?界很静,他的喘息盖过落雪,成为冰天里唯一活着?的证明。
他被挪到一块石头上,日光倾斜而下。
“有人来了?。”小孩气喘吁吁地?说,“我走了?。”
“你要是活着?,记得送我点钱。要是死了……”他顿了一顿,“起码晒到太阳了?。”
沙沙声越来越远,杂乱的呼喊和脚步越来越近。
直升机螺旋桨刮起吵人的风,他被抬到担架上?,握紧了?手里的手机。
傻子,晒到太阳的尸体腐烂得更快。
但他活着?,拥有几代人积累,争得头?破血流的权力和财富。
可以努力满足他的第一个愿望。
再?次见到小孩的时候,郁淮川已经数不清是带过来的第几个Omega了?。
闻之婷丧心病狂,居然打通关卡,利用学生的体检找人。
那天,他结束了?一个月的治疗,去?见一见传说中匹配度99%的Omega。
听闻他要回来,早有守候的族人等在老宅,谄媚地?迎上?来,假模假样关怀几句,便开口问他要资源。
他像被养在庭院中间的摇钱树,人人都指着?从他身上?摇下一颗果子。
直到闻之燕走进客厅。
海城连日的阴雨暂歇,日光正好,他的母亲牵着?一个小孩的手。
十多岁的年纪,又瘦又小,脸蛋还没巴掌大,衣服脏兮兮的,垂在身侧的右手攥成拳,漂亮的眼睛里盛满警惕。
被闻之燕带给郁淮川的小孩,身份呼之欲出。
身旁的族人议论纷纷,郁淮川坐在沙发上?,盯着?他的眼睛,竟有一瞬间恍惚。
闻之婷推了?他一把?,把?他推到沙发前。
“他叫谢凌。”
命运给他残缺的身体,附赠弥补残缺的少年。
甚至提前安排一场奇妙的相遇。
从此,他坐拥的权位,多了?新的用武之地?。
郁淮川伸出手,想?抹掉谢凌脸上?的灰尘。
还剩一点距离的时候,小孩一口咬上?他的手背。
仆从惊呼,闻之婷离得最近,抓住谢凌的肩膀,把?人摔到地?上?:“野东西!谁这么教你的!”
大理石地?板又冷又硬,谢凌一声不吭,恶狠狠地?瞪他。
可郁淮川从里面看到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藏在戾气之下的破碎和脆弱。
连咬人都只咬破点皮的小孩,能有什么坏心思?。
他挥退要给他包扎的佣人,用带血的手扶起谢凌,摸了?摸他的头?:“可以叫我哥哥。”
兄长,兄长,既兄也?长。
他会承担长辈的职责,约束他的行为,教他为人处世?。
也?会当他一辈子的哥哥,满足他的愿望,保他一生平安。
谢凌需要他,他就?一直在。
不管是兄长,还是丈夫。
所以他三年前纵容了?谢凌的索求,今天纵容了?谢凌的吻。
郁淮川低头?审视着?。
剪裁得体的西装裤挺起一顶小帐篷,没有消下去?的趋势。
如果只是纵容,最后被压在床铺上?,吻得喘不过来气的人,为什么是谢凌?
如果毫无私心,为什么要在谢凌重新跟他建立联系之后,还要把?人关到身边。
如果只是兄长,如果只是为了?报答。
为什么三年前找到谢凌的那刻,他就?开始打造金笼,保存至今。
-----------------------
作者有话说:郁总:持续开窍中
此处为剧情需要,千万不要滑野雪!!
第44章 喜欢吗
金色的脑袋蹭了?蹭枕头, 安静两秒,谢凌睁开?眼。
头痛,胀胀的痛, 像前一天打游戏熬夜到凌晨四点, 第二天八点起床上早八的痛。
他习惯性?地摸向床头柜找手机,先摸到了?一个光滑的圆柱体。
是?装了?水的玻璃杯。
记忆如放闸的洪水一股脑涌上来。
从他砸碎酒瓶威胁花臂,到郁淮川出现?, 把他抱出包间, 再到这张床上。
他主动索取的, 缠绵悱恻的吻。
…………靠!!!!
他没喝醉过, 也没人?告诉他喝醉会变成这样啊!
对着人?花痴地笑不说,勾着脖子就亲, 亲了?一次还不够, 亲到最后还要夸人?家好会亲,亲得好舒服。
他到底干了?些什么!!
一个多礼拜前, 他还信誓旦旦地跟简烨磊说, 他和郁淮川永远不可能接吻。
结果呢?才过了?一个礼拜, 他就主动拉着人?家求亲。
谢凌啊, 谢凌, 就多喝了?点酒,你至于吗!脸都丢到太平洋了?!
谢凌锤了?好几下被子, 才做好面对现?实的准备。
玻璃杯里的水居然还是?温的,谢凌举起杯子,从里面看到自己?的倒影。
脸色红润, 嘴唇鲜艳得像要滴血,他拿手碰了?碰,酥酥麻麻, 又软又烫。
顺便带他回忆起双唇相碰时,直击灵魂的颤动。
天杀的郁淮川!
他不是?最爱管他了?吗?平时端个长辈架子,怎么这个时候不推开?他!
谢凌忿忿拆开?洗漱用品,边拿牙刷往嘴里怼,边想他等?会要把郁淮川的备注从“天下第一小气鬼”改成“天下第一老色鬼”。
这样的情绪在?他下楼时看到郁淮川时更浓重了?。
他坐在?饭厅里,穿得一丝不苟,正在?阅读一本书?。光线透过白色纱帘,在?他手侧投下一块斑晕,修长的指捻着书?页,翻了?过去。
一幅岁月静好的模样。
谢凌气冲冲地过去,对他唇上没留下同样的痕迹十分?不满。
郁淮川听到脚步声,抬起头:“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