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淮川很上道:“小凌说想吃您包的饺子, 我陪他来?。”


    关丽狐疑的目光转回谢凌, 一把把人拉进房门。


    砰!


    大名鼎鼎的、去哪都被奉为座上宾的深恒总裁吃了个响亮亮的闭门羹。


    郁淮川揉了揉鼻子。


    还好没凑得很近。


    门内,关丽拉着谢凌审问:“什么情?况, 你怎么又和他混在一起了?”


    “情?况很复杂。”谢凌挠了挠脸, “总之,我现在住在他那里。”


    “什么!”关丽女士的声音陡然拔高, “你们同居了???”


    话有点怪, 倒也没错。谢凌点了点头。


    关丽忽然抓着谢凌的肩膀转了一圈, 拉起他的胳膊翻看, “他没把你怎么样吧?你没事吧?你这?手腕怎么了!”


    关丽举起谢凌的右手, 上面缠了黑色的腕带。


    “妈。”谢凌无奈地被她?翻来?翻去,把手抽了出来?, “我没事,这?是运动腕带,绑着好看。”


    关丽掀起腕带, 底下皮肤白嫩,不见伤痕,这?才半放下心?, 盯着谢凌的眼睛问:“他真没把你怎么样?你是自愿的?”


    谢凌想到家里那头大金笼子,咽了口口水,“算,算是吧?”


    “也没有打你,也没有说你?”


    谢凌想到昏暗中落下的木板,还有潮湿的呼吸,垂在身侧的手抓了抓,“没有。”


    “那你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谢凌想到郁淮川给?他削的苹果,做的饭,还有今早出门一圈一圈缠的腕带,斩钉截铁:“病人和药的关系。”


    “是吗?”关丽眼神犀利,“那你耳朵红什么。”


    “……”谢凌揉了揉耳垂,灼热似烧红的铁球,烫得他缩手,“热的吧。”


    关丽冷哼一声:“就冲他们家三年前对你的态度,我对他脸色好不起来?。既然他自己要来?,那就受着吧。”


    说罢,关丽瞄了眼猫眼,复又推开门:“你还没走?啊。”


    郁淮川站得板直,连位置也不曾挪动,“没跟您打招呼,礼数不周。”


    “可别?,受不起。”关丽阴阳怪气地说,侧身让开一条缝,“进来?吧,别?让邻居看了笑话。”


    门楣太低,郁淮川进屋的时?候矮下头,又被关丽奚落两句。


    放人进屋,关丽进厨房忙活,谢凌给?郁淮川找了个鞋套,领人进了客厅。


    客厅很小,还没谢凌套间里的房间大。角落里竖着一张折叠床,军绿色,垫子很薄,架子很窄,上头落了一层灰。


    谢凌躺上去,怕是连脚都伸不开,身都不敢翻。


    郁淮川接过谢凌给?他倒的水:“怎么不买个大点的房子。”


    谢凌一屁股坐下,踹了拖鞋把腿盘成一团:“你说呢?我不想年薪百万是我不想吗?”


    手里的一次性纸杯不隔热,炎炎夏日,握得郁淮川手心?发烫:“除去还债,郁家给?你们的钱足够再买套三居室。”


    谢凌往后贴着沙发背,斜睨他一眼:“当年我打给?你的零头是被银行卡吞了吗?你要是在关丽女士面前说这?话,估计要被她?拿扫把赶出门。”


    那笔零头过于整齐,郁淮川满心?都是备注的“分手费”三个字,无暇顾及钱财数目是否和闻之婷那里的出账对得上号。


    郁淮川闭了闭眼:“你们不该……”


    “你听没听过一句话叫‘人穷志不短’。”谢凌打断他的话,指了指厨房,又指了指自己,“很不巧,我们家都是这?种人。”


    谢凌下巴扬起,凤眼微微眯着,狭长的眼尾拉出一道昳丽的线,像流星缀的小尾巴,掠过郁淮川眼前。


    郁淮川绕开话题:“手给?我看看。”


    那眼尾压得更低了,显得有几分不耐烦:“早上刚看过,有什么好看的。”


    但他还是举起了手。


    绷带一圈一圈剥开,谢凌腕骨瘦削,郁淮川能单手抓住两只,将它们困在掌心?,挣脱不得。


    他捏了捏腕上凸起的骨节:“能拿筷子吗?”


    今早的粥和小笼包还是郁淮川一口口喂的,桌上只放了一套餐具,都不给?谢凌发挥的<a href=tuijian/kongjiaarget=_blank >空间</a>。谢凌面上浮起一层薄红,低低威胁:“别在我家乱来。”


    我们家、我家。


    郁淮川握着谢凌的手腕,说不清心?底的郁气从?何而?起:“紫荆苑也是你家。”


    “那能一样吗?”谢凌脱口而?出,那里又没有他妈!


    “哎哎哎!干嘛呢!”关丽不知何时?出的厨房,手里拎着把大菜刀,威风凛凛的,像随时?能冲过来?下刀。她?扬起下巴,女将点兵般下命令:“别?就等着吃了,过来?搭把手。”


    谢凌放下盘腿,肩头被郁淮川按了下去:“你坐好,我去。”


    郁淮川脱下外套,宽阔而?平直的肩撑起T恤,胸膛饱满,隐隐可辨棉质料子下的肌肉轮廓,顺着下摆扎进裤腰。他叠起衣服,放到谢凌身旁,毫不见外地踏入他家的厨房。


    接收到母亲凶巴巴的眼神,谢凌有种偷情?被抓包的错觉。


    他被这?个念头激得抖了一下。


    一道门隔绝了客厅的空调,厨房内烟气渺渺,灶台上的炖锅咕噜冒泡。台面旁的案板上躺着数排饺子,白滚滚的,圆润肥胖。


    关丽看着郁淮川打开水龙头洗手,像是真的打算帮忙,忍不住说:“你可别?把我厨房炸了。”


    “不会。”郁淮川拿抹布擦了擦手,拿起菜刀,按着案板上的黄瓜,“切片吗?”


    “嗯……”


    郁淮川手起刀落,只消片刻,盘里多了排厚薄均匀的黄瓜片,晶莹剔透,拿起来?能透光。


    厨艺中,最考究的莫非刀功。做了十几年饭的关丽女士自问,切不出这?一盘黄瓜片。


    “小凌不喜欢吃胡萝卜,拿黄瓜片炒鸡蛋?”


    热油下锅,郁淮川磕了两个鸡蛋进去,娴熟地滚了一圈。


    关丽原本看到他们两个人头靠着头,颇为亲密,想把谢凌叫过来?,晾着郁淮川。


    谁料这?大少爷空调不吹,跑到闷热的厨房来?。


    居然还真的会做饭!


    关丽手上捏着饺子皮,看着郁淮川放黄瓜片,放盐,还颠勺,一幅颇为贤惠的样子,准备好的嘲讽一句都用?不上。


    她?不找话题,自有人找。


    “阿姨。”郁淮川挥动锅铲,“您以?后想给?小凌送东西,可以?联系我,小凌和我在一起。“


    简直哪壶不开提哪壶!


    关丽语气邦邦硬:“不用?劳烦。”


    “妈妈——醋买回来?啦!”


    厨房的门被推开,谢舒手里捏着一个瓶子,忽得睁大眼睛,音调里的雀跃掩不住:“郁叔叔!你怎么也来?啦!”


    关丽终于找到理由送佛出去,对正?在装盘的郁淮川说:“这?不用?你了,你出去吧。”


    等郁淮川出去,关丽蹲下身,又对谢舒说:“你去看着他们,别?让他们靠得住太近。”


    谢舒似懂非懂地走?了。


    吃饭的时?候,谢舒闹着要跟谢凌坐一块,关丽坐了主座,郁淮川一个人坐在对面。


    谢舒一筷子夹向黄瓜片,眼睛亮了:“妈妈,你厨艺进步好多!”


    谢凌好奇地跟着夹了一筷子。


    清脆爽口,确实好吃。


    谢凌还想再夹一筷子,就听对面的郁淮川悠悠道:“喜欢就好。”


    “咳咳——”


    未嚼碎的鸡蛋碎卡在喉咙口,谢凌还未如何,面前送来?一勺汤:“呛到了?喝口汤?”


    谢凌就着郁淮川的手喝了,抬头便见关丽如刀似的眼光。


    偏偏此刻谢舒又说:“哇!是郁叔叔做的吗!好厉害!”


    谢凌:“……”


    关丽瞥了谢舒一眼,没好气道:“吃饭别?说话。”


    谢舒便低下头专心?吃饭了。


    但菜量不会骗人。


    一碗黄瓜炒蛋,被撩得干干净净,碗里面连点碎渣都没剩下。


    饭后,接着给?谢凌打包的借口,关丽拉他去厨房,门一关:“他平时?也会做饭?”


    吃了好几顿的谢凌有些别?扭:“妈,你问这?个干嘛。”


    关丽盯着他看了半晌,往保鲜袋里捡水饺:“真稀奇,他一个少爷,居然还会做饭给?你吃。”


    谢凌也跟着低头看,老旧的灶台,上面粘了擦洗不掉的油污。


    郁淮川真在这?种环境里炒了一盘菜,做给?他的家人。


    客厅里,谢舒撑着脑袋,童言无忌:“郁叔叔,我是不是要叫你哥夫。”


    郁淮川眉心?一跳。


    谢舒又像小大人般摇了摇头:“可是我妈妈不喜欢你,她?不会同意的。”


    郁淮川顺着她?的话说:“那怎么办?”


    谢舒邪恶一笑:“你知道我妈妈喜欢什么吗?”


    谢凌拿着一袋饺子和关丽一起出来?,就看到客厅里一大一小两颗脑袋快速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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