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彬突然上前,扯开郁淮川的领子。


    后脖颈上腺体鼓胀,皮肤被绷成薄薄一层,底下筋脉搏跳,像拿岌岌可危的锈笼关成年的猛虎,肿得比正在分化的谢凌还高!


    徐彬气道:“这么严重,你不疼吗?”


    郁淮川重新整理衣领,盖住腺体:“我没事。”


    面对不听话的病人,徐彬态度强硬:“你必须立刻跟我回医院,在谢凌的信息素水平回归正常前,不能跟他见面,你的腺体承受不了。”


    屋内忽然传出一声闷闷巨响,像是什么重物摔在地上,还夹杂着清脆的玻璃碎裂声。


    徐彬还没反应过来,身侧的人影霎时空了。


    郁淮川竟一头冲进房间,还上了锁。


    徐彬扑上去拧门把手,拧不开,把门拍得砰砰响:“郁淮川!你给我出来!你不要腺体了!”


    问话像滴入海洋的水,不见踪迹。


    得不到回答,徐彬效仿郁淮川,一脚踹上房门。


    门轴裂开一条缝,郁淮川的小半张脸埋在阴影里,如漆黑不见一指的深海,比屋内昏暗的光线暗沉百倍:“我的腺体,要不要是我的事。”


    说罢,门板擦着徐彬的鼻尖,毫不留情地再次摔上。


    徐彬怔愣了下,怒道:“好好好,你都不爱惜你的身体,我替你操什么心!到时候一辈子标记不了别人,你别后悔!”


    郁淮川面无表情地听完徐彬的警告,大步迈入屋内。


    原本整齐的房间乱作一团,床单皱巴巴的,枕头东一个西一个,床头柜上的闹钟掉在地上,旁边洒落了一堆碎玻璃渣,大概是被摔碎的抑制剂。


    过去的五年里,他想象过很多次谢凌的味道,甜的、苦的、酸的、辣的,寡淡的,勾人的。


    屋内的辛香浓得呛人,健康的腺体早已释放出信息素自我保护,但郁淮川做不到。


    也恰恰因此,他幸运地没有被谢凌排斥在外。


    无论是哪个性别的分化,都最好不要有人打扰,分化的苦痛是每个人必经的第一课。


    可在分化的是谢凌,那些之乎者也的大道理就像河流撞上礁石,碎了个干净。


    谢凌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坐在床沿,捂着腺体喘气。


    大片肌肤暴露在空气里,白得晃眼,脖子上湿漉漉的一圈,晶莹剔透的汗珠顺着肌肤沟壑往下滑,没进衣领深处。


    郁淮川喉结一动。


    屋子内的信息素浓度急速上升,争先恐后朝郁淮川刺去,将那点子见不得人的无措压回心底。


    处于分化期的人神经敏感,他一动,谢凌的目光便锁定了他。


    直勾勾的,像饿了三天三夜的人看到一根棒骨。


    谢凌跳下床,踩着一地玻璃碎片,不等郁淮川制止,一把拉住他的衣领。


    纽扣四散,郁淮川被推到床上,谢凌的脸在眼前快速放大。


    紧接着,唇上一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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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章 这是逼婚吗


    谢凌太急,没收力道,牙齿跌跌撞撞磕上唇瓣,淡淡的铁锈味在唇齿间弥漫。


    不像亲吻,更像懵懂的幼兽第一次见到人类,凭着本能咬上一口试探味道。


    床垫微微下陷,谢凌撑在他耳侧,唇瓣红得艳丽,呵出的白气打在他的下巴,鲜活滚烫,像烧开的火锅蒸汽。


    郁淮川偏头,让吻擦过他脸颊。


    不能干预,不能影响。确认他没事就行,得尽快离开。


    谢凌不清醒,他也快清醒不了。


    开口时,郁淮川发觉自己的声音沙哑无比:“忍一忍,分化就是这样的。”


    谢凌撑在他身上,嘴角一撇,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你不帮我。”


    后颈腺体针扎般的痛,疼痛一路辐射到头,郁淮川闭了闭眼:“乖,忍忍就好了。”


    “好热,难受。”谢凌坐在那要命的地方胡乱蹭着,拉着他的手,“我想要,我想要——”


    被生理热折磨的谢凌不明白,为什么郁淮川不愿意陪他,还一直要走。


    为什么他的Alpha不愿意安慰他?


    他只要一点信息素,一点信息素就好。


    本能战胜一切,谢凌俯身,滚烫的唇贴在郁淮川颈间,张开新生的小犬牙,刺破那块凸起:“我想要你!”


    苦涩猝不及防溢满口腔,像咬了一口冰雪天的冷杉木,硬邦邦,干巴巴。


    谢凌转头呸了一口。


    好难吃。


    一股力道骤然暴起将他掀翻,冷意冲破束缚,排山倒海般朝他压来,好似冰封千年的雪山,有不知好歹的人一脚踹破支点,闯下滔天大祸。


    谢凌的脑袋重重磕在床上,砸得晕晕乎乎。


    胸前一凉,原本跟不解风情的Alpha露出獠牙,双目森然,如深夜雪山上的饿狼:“记住了,是你自己说要的。”


    亲吻变得更凶更急,一瞬间的锐痛叫谢凌脑子宕机。他像骑在奔驰的狼背上,快慢缓急皆不受他控制,只能攀紧狼的脖子。心脏为攀升的热量打着节拍,蓄不住的眼泪从眼眶里晃落。谢凌张着嘴,竟找不到自己的声音。


    “嗡——嗡——嗡——”


    一缕阳光爬上白皙的脸颊,源源不断的震动声叫醒屋内的人。谢凌迷迷糊糊地抬起胳膊,翻个身。


    “嘶——”


    刚动了下腰,酥麻胀痛便一股脑涌上来,追着他讨债。


    谢凌唰得睁开眼。


    回忆如走马灯在脑海中放映,不堪入目,反复鞭尸。


    他谢凌,在高三毕业典礼上当众分化,还被郁淮川睡了。


    他还是主动的那个。


    他主动地邀请郁淮川把自己睡了。


    虽然都怪他分化期不清醒,虽然熬过一开始的疼,后面也挺爽。


    但还是很丢脸啊!!!!


    床头柜上的手机坚持不懈地震,谢凌捞起手机,居然离他开始分化已过了三天。


    手机放在磁吸充电架上,电量是满的,谢凌解锁手机。


    99+的消息来源于一个人。


    各式各样的钻戒、礼服、婚礼场地、婚房装修样图……密密麻麻翻不到底,手机一卡一卡的。翻到最上面,是一条语音消息。


    “喜欢哪个?都喜欢可以都买。”


    谢凌一抽被子:“草——”


    这是逼婚吗?连他现在是A是O都不知道。


    他一动,手机弹出一条最新语音:“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谢凌愣了两秒,扫过床头柜上的闹钟,一下明白过来:你没拆监控????你上次说过不会再装!!!


    郁淮川回的很快:“暂时放了一个,怕你醒了不舒服要喊人。你可以拿掉,但不许乱跑。”


    脚尖刚落地,双腿一软,谢凌啪得扶住柜子,这才没跪下去。


    Alpha的体力太可怕了,要是真结婚,他还得陪睡,难道要天天弄成这幅鬼样子,寄人篱下,毫无自由,任他摆布一辈子吗?


    欠的钱慢慢还总能还上,婚要是结了,郁淮川这辈子都不可能放他走。


    谢凌关上卫生间的门,撬开角落里的一块瓷砖,掏出底下的塑料膜,展开。


    两片白色的小药片,某次体检,他从徐斌的实验室里偷的。


    可以让他的信息素表现为Alpha,无论真实性别。


    只要他被检测成Alpha,他当不了郁淮川的药材,他就不必再做郁淮川的童养O,整日被管东管西,时不时挨训了。


    可郁淮川的病怎么办?


    思绪被敲门声打断,保姆王婶的声音响起:“小谢少爷,太太来了。”


    郁淮川的母亲这时候来,肯定是为了检测他的分化结果。


    机会就此一次,郁家有权有势,能找到他谢凌,就能再找到别的Omega。


    谢凌应了声“来了”,仰头吞下药片。


    谢凌收拾完下楼,客厅中央坐着一位约莫四十余岁的女子。她身着旗袍,肌肤光滑,身材曼妙依旧如少女,长相跟郁淮川有五分相似,眉宇间蕴藏着历经世事的从容气度,流露出成熟而优雅的韵味。


    谢凌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这张脸,五年前,正是她坐在母亲的病床前谈判,最后带着谢凌,离开了从小生长的家。


    听闻动静,闻之婷抬头:“小凌,我听说你分化了,来看看你,身体怎么样?没有不舒服吧?”


    言语间,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围了过来,堵住他的去路。


    谢凌沉默地坐下,伸出胳膊,任由他们取血。


    闻之婷面露怀念之色:“我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你,瘦瘦小小,穿的破破烂烂,可怜巴巴的。我带你见淮川,你怕得咬了他一口,可淮川没有怪你,还让你叫他哥哥。那孩子对谁都冷冰冰的,对你却不一般。那时候我就想,真好啊,总算给他挑了个合心意的。”


    她絮絮叨叨,俨然一副关怀备至的长辈做派,可包里文件露出来的一面上,明明白白写着“婚约解除书”五个大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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