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则容易阴沟里翻船,变成败走麦城的关羽啊。
所以他在吕岱面前一直执晚辈礼,礼节方面非常到位。
吕岱对他的态度很满意,所以也没倚老卖老,而是捋须思忖许久才说道:“陆大都督的建议没错,但有个前提,就是曹仁尚不知道吴军被全歼的消息,或者说知道了也不会理会,而是依旧待在宛陵等你去攻,但少将军觉得曹仁收到吴军被全歼的消息之后还会待在宛陵不动吗,或者说他还待的住吗?”
关兴瞳孔微缩陷入沉思,曹仁收到陆逊被俘的消息之后还会继续待在宛陵跟关羽对峙吗?
用脚后跟想也知道不会啊,那么问题来了,曹仁会怎么做呢?
吕岱不等关兴询问便继续说道:“经此一战少将军名动天下,包括曹仁在内的所有人怕都已将你当成了在世霍去病,这种时候谁敢怠慢你?”
“曹仁不敢怠慢你就肯定会担心你穿过黄婺山地袭击他的侧翼,单是关老将军就让曹仁寝食难安,你再过来曹仁哪还待的住啊?”
“既然待不住就肯定会想退路,曹仁的退路无非两条,要么撤回江北固守濡须口,彻底放弃南征江东,反正他已经拿下了濡须口,现在撤退也不算亏。”
“但我觉得撤退不太可能,曹仁虽然惧怕你们父子但肯定不甘心就此退走,而且现在退走对曹操也没法交代,所以留给曹仁的就只剩下一条路,掉头向西谋取荆州。”
“随着我们全军覆没,吴侯精锐尽丧只剩投降一条路,曹仁若能劝说吴侯献出江陵投降魏军,凭借他手中的十万大军完全可以保住江陵不失,届时再分兵西进,守住夷陵房陵堵住汉中王东出之路,再扼住柴桑堵住关老将军西进之路,便可以占领整个汉江平原屯粮屯田打消耗战,那样的话汉中王和关老将军想要会合怕是遥遥无期了。”
关兴叹道:“吕老说的正是晚辈所担心的,那依吕老之见,晚辈眼下该如何办?”
吕岱不答反问道:“敢问少将军是准备守住三吴之地休养生息呢还是准备收复荆州呢?”
这不废话吗,休养生息的话我还问你干嘛?
关兴老实答道:“自然是想要荆州了。”
吕岱答道:“那就必须先出余汗夺下南昌,曹仁若真想图谋荆州就不可能继续待在宛陵,必然会退到陵阳黟县等走廊出口附近跟关老将军继续对峙,少将军若拿下南昌既可以以南昌为据点骚扰魏军后方,还可以沿着海昏历陵两县北上攻打柴桑,将曹仁永远堵在鄱阳湖平原,断掉他西进荆州之路,甚至还可以渡过长江夺取公安直扑江陵,就看少将军怎么选了。”
关兴起身走到吕岱面前躬身拜道:“多谢吕老指点,晚辈知道怎么做了。”
正事谈完继续宴饮,直到所有人都喝的酩酊大醉才被送回。
醉成一摊烂泥,被亲兵用担架抬回房间的关兴刚进房门便迅速清醒,边用手捏住喉咙缓解不适边说道:“让沈翊来见我。”
沈翊一直在安抚交州降兵并未参加宴会,接到消息火速赶来笑道:“将军,我听说您被担架抬回来的,演的可真像啊,只是您为啥要演呢?”
是啊为啥要演呢,吕岱都被俘了还有啥不能让大家知道的呢?
关兴将跟吕岱说的跟沈翊详细讲述了一遍说道:“陆逊被俘不是结束而是开始,因为咱们是必须要夺回荆州的,而想夺回荆州就必须面对曹仁这个更大的考验。”
沈翊思忖道:“所以刚才吕使君说的,占据南昌骚扰魏军后方,或者北上海昏历陵夺取柴桑,或者渡过长江攻打公安江陵的三条策略您都不选,而是有了新的计划?”
若真采纳吕岱建议的话没必要装醉不是?
装醉是为防止消息泄露,防止消息泄露是为了出奇兵,往敌人最意想不到的地方捅,这种出奇制胜的事情收益虽大但风险也大,自然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了。
否则若真率军正面进攻的话还装啥醉啊,直接说不就好了?
关兴点头道:“没错,这次我准备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借用行商的帮助效仿吕蒙白衣渡江。”
第418章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什么样的将领带什么样的兵,擅长冒险的关兴带出来的自然也是一群敢想敢干的狠人。
因此听到关兴的逆天言论之后沈翊非但没有震惊,反而凑近几分好奇问道:“详细说说。”
关兴将他拉到床边坐下,搂着他的脖子说道:“收复江陵最大难点不在曹仁在孙权,在他那帮臣属,陆逊被俘的消息传回之后,这群东吴臣属肯定会分成降刘降曹两派并且展开激烈争夺,毕竟谁都想立功让新主子高看一眼不是。”
“反观孙权,面对这种情况无非两个选择,要么彻底摆烂爱咋咋滴,安心待在府里看着两派争斗,谁赢跟谁走。”
“要么待价而沽,利用手中仅剩的筹码跟曹刘谈判,谁出价高就跟谁走,利益最大化嘛。”
“不管孙权做何选择,荆州局势对咱们都是极其不利的,因为我担心孙权已经控制不住局势了,孙权若真控制不住局势的话极有可能被属下裹挟着做出违心的举动。”
“比如他想降曹,城中降刘派却大获全胜,将刀架他脖子上逼他降刘,反之亦然,那样的话你是孙权你怎么选?”
沈翊苦笑道:“将军您这话说的,好像孙权还有选择似的。”
关兴掉头道:“没错,真出现这种以下克上的情况,孙权就算万般不愿也得被裹挟走,问题是目前的江陵城中,降曹派的实力比降刘派强的多,首先当年赤壁的时候东吴众臣就降过一次曹了,降曹没有心理负担,况且曹操还手握天子掌控着大义名分呢,以天子名义下旨的话江东众臣肯定会屁颠屁颠的跟过去。”
“其次荆州士族全是背叛我爹的叛徒,肯定不希望我爹再次回到荆州,所以必然会坚定的站到曹操那边,如此一来江陵城内的降刘派势力可就太单薄了,所以我必须以最快的速度赶到江陵为降刘派站台,让降刘派知道他们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们的援军就在身后。”
沈翊思忖道:“将军言之有理,而且用白衣渡江的方法夺回江陵想想都刺激,问题是这个计划太冒险了,实施起来风险太高,难度太大了,若在路上被发现可就陷入重围了。”
“南昌到江陵上千里,您又是奇袭带不了多少兵马,一旦被人识破逃都没地逃。”
关兴却笑道:“但还是有成功的希望不是吗,有希望就得试试啊。”
“我是这样打算的,挑选三千精锐编为商队护卫,由耿商带着穿越吴军的封锁线,耿商经常往返江东与荆州,跟沿途的哨卡官员都熟,应该能骗过吴军哨兵将我顺利带去江陵。”
“其次白衣渡江之后东吴沿途哨卡虽都加强了防范,但那特么是以前,现在的吴军哨兵乃至沿途官员可未必会有那么强的责任心了,数万东征大军都被全歼了他们小小哨兵还坚持个什么劲啊,对吧?”
“因陆逊被俘而受打击的可不止孙权及他麾下的重臣,底层士兵和民间百姓同样会遭受打击,从而放弃职责开始摆烂,这种情况下随便花点钱就能让哨兵睁只眼闭只眼,所以我觉得可以试试。”
沈翊继续问道:“就算您说的是对的您也不能亲自去,万一被认出来可咋整,我猜你在江陵的熟人肯定不少。”
关兴若在路上被人认出可就麻烦了,届时孙权可未必会因为关兴是自己女婿而放过他,别忘了关兴除是孙权的女婿之外还是毁掉孙家三代基业的死敌。
孙权又是个连亲妹妹都能利用的冷血动物,怎么可能在乎关兴这个便宜女婿?
相反若是将关兴擒住并当作投名状献给曹操的话,曹操估计做梦都能笑醒。
关羽再能打也已奔六马上入土了,关兴才多大?
从年龄角度考虑,擒住关兴的价值远比擒住关羽大的多啊。
关兴说道:“这点我也考虑到了,但我十三岁那年纵马撞死小孩之后就被我爹扔去了成都,五六年未见糜芳未必会认得出我,连看着我长大的糜芳都认不出的话其他人就更不用指望了。”
少年人长得快,模样几乎一年一变,多年未见确实很难认出。
关兴继续说道:“但也得防备万一,万一糜芳眼尖呢,所以我准备扮做商队小厮,在非必要的情况下绝不出面与人交谈。”
“况且就算被糜芳或者其他人认出又怎么样,只要耿商利用商队的名义将我带进江陵城,我便能够联合城内的降刘派迅速夺取城池控制孙权,要知道孙权现在仅剩的那点兵力都在柴桑和夷陵,江陵城内可没多少守军,只要我这三千人进了城,铁定能把江陵城搅个天翻地覆。”
大多数时候,朝廷最精锐的兵马都是在边关而非京城的,孙权在江陵的兵力本就不多,又将大半兵力调给陆逊参加东征,如此算来现在的江陵极有可能跟当日的建业一样空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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